水浒后传 · 陈忱 · Chapter 33 of 41

第三十二回 庆生辰龙舟观竞渡 篡宝位绮席进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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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庆生辰龙舟观竞渡 篡宝位绮席进霞丹

却说共涛要差精细人到金鳌岛探听李俊年甲,求萨头陀行那魔魇之法。却好闻得端阳这日是李俊四十生辰,花驸马要去贺寿。共涛闻得这个消息,不胜之喜,对萨头陀道:“天从人愿,想是他三人合死。那李俊的生辰是端阳之日,不消打探了。”法坛木人先已现成,就将马国主、花逢春、李俊三人的年甲各藏木人腹内。萨头陀烧符念咒,如法的做起来,不在话下。

却说端阳节正是李俊四十整寿,花逢春与高青、倪云各各打点寿礼,又商议道:“生辰虽还隔着几日,但这海上唯恐风汛不常,倘到那两日恰遇风色不顺,怎么去得?岂不误了寿期?况多时不会,早些去盘桓两日也好。”高青、倪云道:“李大哥的寿诞不可不去。国中安宁无事,留两员裨将在此护卫,我们趁早也就同去。明日是二十八日,就启行罢。”马国主差一员穿宫太监,备下蟒袍、玉带、金珠异宝、寿糕、果品各色礼物,同花驸马去庆贺。到了金鳌岛,李俊接见。花驸马呈上礼帖道:“国主自要来与伯父上寿,因朝事繁冗,特差内监恭贺千秋之庆。”李俊道:“犬马之齿,何足为重?烦劳国主这般厚意,何以克当?”备了酒肴款待来使,另与他三人饮酒,问了回国中近事。连日饮酒谈心不题。

到了端阳正日,大厅上结彩悬球,甬道上张了锦幄,堂上陈设香花、灯烛、神位、糕桃,动起鼓乐。李俊穿了锦袍玉带,上了香,先拜天地神位。乐和、费保、高青、倪云、狄成、童威、童猛、花逢春、内监一同拜贺,进上寿酒,李俊回敬致谢。是日大赏三军,将筵宴设在大海船上,同出海口,共饮蒲酒。先已装下十个龙舟,军士都穿号衣,分为五色,每船二十四人划桨,往来如飞。天气晴明,微风不动,海波如练。居民都撑了小船,男女老幼尽来观看。海外之人,哪晓得竞渡故事,无不惊喜。龙舟上筛锣击鼓,四围棹转,将许多鹅鸭丢在海中。那龙舟争先来抢,涌起雪浪,流珠喷沫,真是奇观。那李俊等在大船上,传杯换盏,猜枚行令,开怀畅饮,至日昃方散。有诗为证:

玉切苍蒲榴映红,中天节气散薰风。

豪华事业开佳宴,可改名为混海龙。

话说李俊饮罢寿筵,观了竞渡,到夜回岛,要留花逢春再住两日。乐和道:“驸马隔远不能常会,今既到此,多住几日,极是好的。但国中虽然无事,那共涛却是个奸险之徒,其心不测,见驸马与高、倪两将不在,万一生出事来,国主孤立在彼,又且仁厚,恐难制伏,还是速去的好。”李俊依言,修了回启,把礼物谢了太监。花逢春原同高青、倪云拜谢而去不题。

却说共涛、萨头陀晓得了李俊年甲,就选十恶大败受死日,施符设咒起来。两日之后,国主得病起来,共涛心中暗喜。花逢春、李俊安然无事。看官要见邪不胜正,当日唐高宗时节,西域进贡一僧,能咒人立死,举朝敬信如神,却有个太史令傅奕奏道:“妖僧邪术害不得正人,叫他咒臣,看会死么?”高宗即唤番僧咒那傅奕,咒语念了多遍,傅奕端然无恙,那番僧反自七窍流血而死。今日马赛真虽然衰迈无光,却毕竟是一国之主,故邪神只好略略侵犯。那李俊、花逢春都是英气勃勃的人,且有后福,邪神哪里敢近他?那萨头陀尽力施为,七日已满,国主的病反好了,只是七岁的世子无疾而夭。国主、国母大恸,厚加殡殓。共涛对萨头陀道:“吾师的法术已算半验了,只是他三人不死,却如何计较?”萨头陀道:“我原说过的,庶人一七必死。那国主、将军、驸马是厚福的人,必须三七,若咒至七七,就是帝释天王也要招殃,再躲不过了。”共涛道:“日子多了,恐怕他们得知消息,反为不美。我如今又想一计,趁目下花逢春到金鳌岛与李俊庆寿,高、倪二将也随去了,端阳这日我设一席,请驾到我家来赏节。他若肯来,我就席间将鸩酒进上,鸩死了他,随即登了宝位,据住城中;吾师统兵拒住外面,再议后事;他若不来,别作计较。”萨头陀道:“他若来时,不必用鸩酒,我有一宗丸药,人吃了必死。只说是不老金丹,你进上与他,吃了登时了账。你正位之后,若虑他们来争夺,我有结义的三个弟兄,唤做革鹏、革雕、革鹍,都有万夫不挡之勇,原是占城国人,今在黄茅岛屯聚,手下有五千苗兵,惯经征战。我写书去招他来,灭了李俊与花逢春,恢复了金鳌岛,你这宝位便是万年永固的了。”共涛大喜。

次日进朝启奏道:“臣见龙体违和,日夕焦劳,又闻世子暴殇,中心哀悼,今幸龙体万安。明日端阳佳节,恳乞銮驾幸臣草舍,设一菲席,与主上释闷。兼有一西域圣僧,有长生不老之丹,服之延龄千岁,以尽微臣一点芹曝之心。”国主准奏道:“君臣一体,不可过于丰盛。明日早临便了。”共涛谢恩而出。国主退朝说道:“丞相见世子夭殇,寡人悲切,明日端阳,要请我释闷。”国母道:“恐非好意,不可便去。况圣躬新愈,不宜过劳,只消在宫中设宴,庆赏蒲节。”国主道:“咫尺之间,何有过劳?我在宫中思念世子,触处生悲,借此暂开怀抱,亦无不可。”玉芝公主谏道:“孩儿闻得共涛久已专权怙势,擅作威福,有不臣之意。他今日无端请幸其第,决非好意。就是要去,也等驸马回来。”国主道:“我儿不须过虑。丞相世受国恩,难道起甚歹念不成?”公主道:“父王不记万寿山火烧龙袍,丹霞洞道士的偈语么?传旨辞了罢。”国主道:“火烧龙袍已应在世子身上,还有什么不祥?我已许了他,自古道‘王言如丝’,岂可翻覆?”坚持要去。国母、公主百般谏阻不住。公主道:“父王主意既定,可选三百羽林军,令两员裨将带刀侍卫,以防不测。”国主道:“这个使得。”

次早共涛又来启请,国主命排銮驾,两员裨将带三百羽林军护驾,四员内相随行。到了丞相府,共涛在门前俯伏迎接。到得厅上,摆设得十分齐整,锦屏围绕,彩帐高悬,说不尽山珍海错,玉碗金杯;堂下笙簧并奏,执壶上馔的人皆是锦衣花帽。共涛躬身再拜,安送了席。桌面上都是金银器皿,狮糖树果,一百二十龙盘肴馔。国主就赐丞相侧席相陪。三百羽林军列在府门外,两员裨将全身披挂,各持宝剑立在国主左右。凡进酒馔,锦衣花帽之人擎在头上,跪着,内相下阶接来送上。酒进三巡,食供两套,又唤一班女乐,歌的歌,舞的舞,称觞进酒。国主道:“寡人凉德,得丞相佐理朝政,可谓社稷之臣。今日君臣宴乐,千秋盛典。”共涛离席启道:“主上洪福齐天,春秋正富,世子虽然不幸,自有麟趾之祥。臣有一女,年已及笄,德容俱备,欲纳后宫,以备洒扫,伏望采纳。”国主道:“丞相之女岂可为媵 妾?另选国中俊秀以充后宫。”共涛道:“微臣谫劣 无似,叩蒙恩泽,进为宰相,臣之弱女得侍寝殿,已为万幸。就令臣女拜谒。”叫传云板:“请小姐出来见驾。”国主止挡不住。不一时,梅香侍女簇拥小姐出来。只见粉雕玉琢,兰麝芬芳,宫妆艳服,环珮声和,花枝招展,绣带飘摇,端端正正,朝上拜了四拜,国主传旨平身。小姐又取大玉觥斟上琥珀酒,再拜上寿。国主满心欢喜,说道:“既承丞相盛意,寡人不敢固辞。明日行聘,纳为贵妃,卿可进太师国丈。”共涛命小姐谢恩。小姐如新莺娇啭的道:“千岁,千岁,千千岁!”然后轻移莲步而退,国主大喜。共涛道:“臣有一圣僧,欲来朝见,未得令旨,不敢擅便。”国主道:“寡人正忘了,正为要见圣僧,求长生妙药,可速宣进。”那萨头陀从后堂走出,满身璎珞,烈火袈娑,朝上跳舞而拜。国主起身回礼,赐坐,就与共涛共席。国主道:“圣僧是何国土?到了几时?”萨头陀道:“贫僧是西天竺国达摩祖师第三十八代嗣孙,得相传衣钵,专修禅定,兼遇蓬莱仙长,传授鼎炉之术,可以降龙驯虎,役鬼驱神。在灵鹫山中炼就九转灵丹,名曰‘延龄固本种子紫金丸’,有厚福者,方得服饵。贫僧在海岛望气,见上邦祥光霭霭,瑞气重重,故航海而来。刚到三日,不敢过来朝见,因寓在丞相府中。今得恭觐天颜,实是尧舜之君,该饵那紫金丸,寿延千岁,连举十子。”就向腰边葫芦内倾出一丸药,如龙眼大小,隐隐有宝色金光,双手进上。国主接了道:“承圣僧见惠,自然灵验。当在丹霞山建一座大寺,请圣僧安禅理性。此药几时可服?”萨头陀道:“此药纯阳炼就,服饵亦须阳日阳时。今日端阳。”看着日色道,“恰好午时,正当服下。”取下玉碗,斟满琥珀酒,把牙箸调匀呈上。可怜马赛真思量延年种子,轻信狂言,把药酒一口吞下,说道:“怎的这药味戟着咽喉?”萨头陀道:“岂不闻‘良药苦口利于病’?”不消半刻,国主叫肚疼不止。那药性发作起来,翻天覆地的难过,霎时七窍流血而死。裨将急掣宝剑来砍头陀,那头陀卸去袈裟,藏有两把戒刀,就在筵前拼命。无一二合,两员裨将都被杀死。内相到门外叫羽林军进来,萨头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无数鬼兵从空而下,羽林军见了,心惊胆战,各自逃命。内监赶着人乱走出,到宫报知国主身亡。国母、公主哭倒在地,死而复苏。花恭人、秦恭人都来哭做一团。花恭人道:“这奸贼弑了国主,必来乱宫,如之奈何?”国母道:“我拼一死,从国主于地下!”公主道:“速着人到金鳌岛报知驸马与李大将军,领兵报仇。”国母就遣内监去了。

不说宫中之事。再说共涛见国主已死,大喜道:“国主已亡,事可大定。”将尸骸抬去郊外埋葬了,一面出榜晓谕:“国主暴薨 ,有遗旨传位丞相权主国政。文武百官,明日都要早朝。如违令者,全家诛戮。”又同萨头陀领了心腹家将入宫,心内想道:“一不做,二不休,就去抢那玉芝来受用,拼得与花逢春做对头!”又想道,“闻花逢春有一姑娘,年少寡居,姿容绝世,与玉芝公主立为东西两宫,平生之愿足矣。”萨头陀也暗想道:“我与共涛干了这桩大事,要他女儿配我,料想不敢违拗。待革家兄弟到了,把兵威压他,怕道权柄不尽归于我?他若不识起倒,要断送他性命也不难!”两人各怀歹意。到了宫前,见宫门紧闭,正要唤武士打开,只见天昏地暗,一股赤气罩住,共涛与萨头陀尽皆晕倒,进去不得。那文武官僚、合城百姓尽皆不服,口出怨言,要与国主复仇,汹汹不已。共涛道:“蒙吾师法力,国主已亡,只是民心不服,李俊、花逢春必起兵来争,如之奈何?”萨头陀道:“不妨。革家的兵不日就到了,必要大加杀戮,使人害怕。明日且正了大位,然后去征金鳌岛,剿绝了李俊、花逢春,其余不足虑了。”共涛拜谢道:“全恃吾师始终其事,富贵共享。”萨头陀道:“富贵我也不放在心上,待事定之后,我亦有一桩心事要你了愿。”共涛道:“吾师有甚心愿,无有不依。”当日且回相府,与萨头陀饮宴庆喜。

次日五更便去登殿,只有几个卑官小职在殿前伺候,那些大僚一个也不来。共涛大怒,正与萨头陀商议要处置那些官员,忽报革家兵到了。萨头陀自去迎进。那革鹏、革雕、革鹍,都是膀阔身长,碧眼黄须,力敌万人。带二百个战船,五千苗兵,腕挂长刀,身穿藤甲,披发跣足,如天魔一般。那革鹏弟兄与共涛相见,萨头陀就叫苗兵去捉为头的臣僚,共有一百多人,先断手足,后枭首级,悬挂通衢。百姓都要归顺,一家不服,九家同斩。那些百姓有多少力量,只得顺从。海口各门尽是革家把守,敢有一人交头接耳,就拿来杀了。人人害怕,不敢开口。

次日五更,鸣钟伐鼓,共涛戴了冲天冠,服了赭黄袍,升金銮殿宝座,刚把屁股放下,又是一晕。内侍慌忙扶住。那些不曾杀的官为着性命,尽来朝贺。共涛封萨头陀为护世大国师,兼行丞相事。革鹏三人俱为大将军,执掌兵权。其余官僚俱复旧职。立夫人为正宫,儿子为世子,女儿为公主。坐朝已毕,大设筵宴,一同畅饮。共涛道:“寡人蒙国师、大将军扶助,得登大位,真是心满意足。只是宫中进去不得,如之奈何?”萨头陀道:“不要性急,待破了金鳌岛再处。”饮至夜分,送歌儿舞女与萨头陀、革鹏等取乐。那些苗兵奸淫抢掳,肆行无忌,可怜万民荼毒,敢怒而不敢言,含泪吞声而已。

却说国母、公主、花恭人在宫中,恐怕共涛来犯,却不见到。有内相奏道:“共涛与萨头陀昨日来到宫门,忽然天昏地黑,赤气罩住,两个逆贼立时晕倒,故不敢进来。有黄茅岛革鹏兄弟领苗兵五千在城中扰乱,杀了臣民百数,号令通衢,今早升殿自立了。”国母大恸道:“不料祖宗遗业,一旦付与贼人,此恨怎消!”玉芝公主道:“驸马自然即时就到,且安立父王灵座,朝夕设奠。赤气罩住,想有天神护佑,此贼不久灭亡,母亲请自节哀。”国母只得收泪,安立灵座,日夜哭临,实是惨伤。

是夜三更,国母哭得昏倦,朦胧睡去,只见国主改了道妆,说道:“我不听良言,误遭毒手,今随丹霞师父出了家,倒也逍遥自在。李大将军与驸马决能殄灭贼党。宫中有金甲神人守住,贼臣不敢进来,你母子且自宽心。我去也!”国母一把扯住,被国主一推,忽然惊醒。唤起公主,诉说梦中之事。公主道:“既是父王托梦,母亲宽心。”自此闭上宫门,耐心守候不题。

再说花逢春从金鳌岛同高青、倪云回来,未到暹罗城,还隔三十里,见海面上一只小船飞也似来;舱内坐一太监,见了花驸马的船,就傍拢来;过了船,对花驸马大哭道:“国主端阳那日,幸共涛府中,被一萨头陀毒死,共涛自立为王。国母、公主差我请驸马回去。”花逢春听知,哭得昏晕。高青道:“事已至此,哭之何益?商量怎的去复仇。”花逢春道:“且到国中去一看,不知国母、母亲、公主何如?”倪云道:“不可。那厮篡了位,必有心腹把住城门,我等贺寿而来,又不带兵,此去恐遭毒手。不如重到金鳌岛,与李大哥商议,然后进兵。”内监道:“萨头陀招引黄茅岛革鹏兄弟三人,领苗兵五千,处处守定,哪里去得?况萨头陀善行妖法,差遣鬼兵,十分了得,共涛那日要进宫门,被赤气罩住,即时晕倒,宫中幸得无事。不如听倪将军之言,回到金鳌岛再处。”花逢春无奈,只得回船。偏生遇了斗风,白浪滔天,扯不得篷,只好泊在沙洲上。花逢春心中焦躁,只是哭泣。高青、倪云劝慰道:“革鹏有五千苗兵,萨头陀又会妖法,须算个万全,言好破得。如今正要尽心竭力平定祸乱,岂可先哭坏身子?”花逢春道:“前日万寿山展墓,偏偏的火烧了国主龙袍,已是不祥;又丹霞山那个道士说出四句偈子,分明是运绝的话,我已晓得不好了。那共涛久蓄异心,乐叔叔一向说要提防他,不料果然下此毒手。前日不到金鳌岛庆寿,他还忌惮,不敢动手。我若在那里,也决不放国主去赴宴了。”高青道:“他约同了黄茅岛苗兵,羽翼已成,我们只有五百兵,哪里敌得过?幸喜到金鳌岛留着了身子,可以报仇雪恨;若在国中,也被他所算了。”天色已晚,风势愈狂,花逢春一夜不曾合眼。到天明,风息开船。

到金鳌岛,李俊、乐和见花逢春等重复来到,吃了一惊,忙问来意。花逢春哭诉:“国主被共涛所弑,篡了皇位。萨头陀勾引黄茅岛革鹏兄弟三人,有苗兵五千守住,进城不得,故来与伯叔商议进兵复仇。”乐和道:“我刻刻防这贼子,几番要开除他,恐怕国主起疑,故此容忍。岂知果然有此变乱。如今不消说了,大将军即点兵进剿。”高青道:“他有苗兵五千,萨头陀善使妖法,我这里现兵不满三千,又要留下守岛,万一失手,如何结局?”李俊道:“那马国主将赤心相待,今日被害,必要与他报仇。况花公子为他驸马,恩养备至,就如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哪里论得强弱?”当下点一千兵,三十号战船,都是白旗白号,留高青、倪云守金鳌岛,自与乐和、费保、童威、童猛、花逢春杀奔暹罗城来。

到得半路,忽然一声响亮,把中军帅字旗吹折,军士尽皆骇异。李俊道:“帅字旗折,不是好兆,将士俱宜小心。”乐和道:“那苗兵慓悍,萨头陀又多妖术,革鹏兄弟闻得勇猛,我们不可轻敌。把兵分作三队,每队十号战船,大哥与我为中军,费保、花逢春为前队,童威、童猛为后队,且去看他虚实,切不可轻易交锋,必要首尾相应,庶无败局。”分拨已定,将近暹罗,见两只巡哨的船,每船各有三十苗兵,飞也似赶来。花逢春在前队看见了,取出铁胎弓,搭上狼牙箭,一箭射去,正中苗兵心窝,翻筋斗跌下海去,那船就拨船头回去。这里三队一起追去,只见海上有一百多船,结个水寨,刀枪如雪的插满。李俊叫:“不可上前,在山脚下停泊。”乐和道:“看那水寨结得如式,苗兵雄悍,只宜智取,不可力敌。且摇旗擂鼓,诱那萨头陀并革鹏等来,委实强弱何如。”叫放号炮,呐喊摇旗,声张威势。

却说共涛闻金鳌岛兵到,请萨头陀商议:“李俊、花逢春到来,何以御之?”萨头陀道:“有革家兄弟三人在海口,怕他则甚!他们自来送死,省得去攻金鳌。我有一个奇计,教他个个身亡,不留片甲。”正是:

恶魔巧布弥天计,义士几倾一炬中。

不知萨头陀用甚计策,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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