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炀帝艳史 · 齐东野人 · Chapter 2 of 41

第一回 隋文帝带酒幸官妃 独孤后梦龙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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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隋文帝带酒幸官妃 独孤后梦龙生太子

词日:

试问水归何处,无明彻夜东流。滔滔不管古今愁。浪花如喷雪,新月似银钩。暗想当年富贵,挂锦帆直至扬州。风流人去几千秋,两行金线柳,依旧缆扁舟。

诗曰:

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

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

于今腐草为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

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

御街行路客,行路悲春风。

野老几代人,犹耕炀帝官。

零落池台势,高低禾黍中。

千里河烟直,青桐夹岸长。

天涯同此路,人语各殊方。

草市迎江货,津桥税海商。

回看故宫柳,憔悴不成行。

炀帝行官泅水滨,数株弱柳不胜春。

晚来风起花如雪,飞人宫墙不见人。

汴水东流无限春,隋家官阙已成尘。

行人莫上长堤望,风起杨花愁煞人。

柳塘风起日西斜,竹浦风回雁弄沙。

炀帝春游古城在,坏官芳草满人家。

燕语如伤旧国春,宫花一落旋成尘。

自从一闭风光后,几度飞来不见人。

风吹城上树,草没城下路。

城里月明时,精灵自来去。

昔人登此地,丘陇已前悲。

今日又非昔,春风能几时?

这几首诗词,不道那茅茨土阶,唐虞的事业;不问那肼手胝足,夏禹的生涯:也不管那吊民罚罪,汤武的公案;也不理那龙争虎斗,秦汉的是非。想着那肉林酒海,虽受用而近粗,若论那骊山烽火,纵欢娱而亦俗。单表那风流天子,将一座锦绣江山,只为着两堤杨柳丧尽,把一所金汤社稷,都因那几只龙舟看完。一十三年富贵,换了百千万载臭名。毕竟谁是谁非,始末具在,请略道一二。

话说自炎汉失祚以来,后边继三国而起者,乃是晋、宋、齐、梁、陈、隋,称为六朝。你道那六朝是谁?

第一朝晋帝。复姓司马名炎,乃是魏臣司马懿之孙。篡魏为帝,在位二十五年。相传一十五帝,共历一百五十六年天下。

第二朝宋帝。姓刘名裕,乃是彭城人。原卖履为业,后篡晋为帝,在位三年。

相传八帝,共历六十年天下。

第三朝齐帝。姓萧名道成,乃是汉萧何二十四代玄孙,篡宋为帝,在位四年。

相传七帝,共历二十四年天下。

第四朝粱帝。姓萧名衍,乃是兰陵人。篡齐为帝,在位四十八年。相传四帝,共历五十四年天下。

第五朝陈帝。姓陈名霸先,乃是吴兴人,汉太丘长陈蹇之后。篡梁为帝,在位三年。相传五帝,共历三十二年天下。

第六朝隋文帝。姓杨名坚,小字叫做那罗延,乃弘农华阴人。原是汉杨震第八代玄孙,篡北周为帝,在位二十四年。相传四帝,共历三十八年天下。

六朝通共历过三百五十年天下。原来这六朝,虽然各有国号,绍袭正统,名为天子,其实天下微弱,偏安江左,叫做南朝。中原一带地方,到被汉主刘渊、赵主石勒、秦主苻坚、燕主慕容廆、魏主跖跋珪诸胡人占了,叫做北朝。此时天下刀兵,朝更夕变。南朝也是主弱臣强,递相篡夺;北朝也是主弱臣强,递相篡夺。南朝传位至陈后主在位时,北朝魏恭帝巳被冢宰宇文觉篡袭了大位,改国号为周。

隋文帝的父亲杨忠,原是魏臣,后因天下归了周主,他也就随便改做了周家臣子,屡次有功,周主封他陪国公。后来杨忠死了。文帝就袭封父亲的旧爵,执掌朝政。

文帝为人性情猜忌,好任智术。到周宣帝传位与周天元皇帝的时节,文帝见他骄侈昏暴,遂有阴谋天下之心。行政务为宽大,凡是苛酷之政,尽行革去,中外俱大悦服。至大象三年,天元暴殂,宣帝见天下大势已归文帝,遂下诏逊居别宫,奉皇帝玺绶禅位于文帝。文帝也不让三让再的推辞,竟即了大位。国仍号隋,改年号为开皇元年,北方遂尔安定。

此时江南的风俗渐荡,人人喜的是风流,爱的是词赋。那陈后主也不管天下败亡,百姓愁苦,高筑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外则与群臣饮酒赋诗,内则与宠妃张丽华歌《玉树后庭花》诸曲,日夜淫纵,以图快乐。

那晓得繁华不是常享之物,国家非行乐之场。一旦被隋文帝探知此等光景,遂遣高熲、杨素、韩擒虎、贺若弼诸将,分道下了江南,灭了陈国,将后主封为长城公。

此时,天下才并,南北二朝,合为一统。后史官有诗赞文帝之功,诗云:

三百年间王气销,中原大半让胡苗。

文皇功业今何在?并却南朝与北朝。

文帝既平了江南,四海来归,八方称庆,天下无事。高登大宝,遂册夫人独孤氏为皇后,立长男杨勇为太子,进封扬素为越国公。其余臣僚,俱照功行赏,不在话下。

却说那独孤后,雅好读书,识达今古,最是贤能。突厥与中原交市时,有明珠一箧,价值八百万两。幽州一个总管,叫做阴寿,瞒着文帝,私自劝独孤氏买,独孤后说道:“当今天下初定,戎狄屡屡寇边,将士劳苦,若买此珠,何不以八百万银子分赐这些有功士卒,也见得朝廷的恩惠。妾处深官,要珠何用?”后来文帝知道,甚是敬她。

又有都督崔长仁,犯法当斩,文帝因他是独孤后姑娘的儿子,遂要免死。独孤后说道:“王法无亲。妾家亲戚陛下哪里管得许多?”竟把长仁问了死罪。故此文帝更加悦服。凡她说的话,行的事,都与文帝相台。

只是性儿天生成的妒忌,后宫中虽有的是官妃彩女,花一团锦一簇,文帝只落得好看,哪一个得能够与他宠幸?文帝设朝时,独孤后必与他并辇而进,直送至阁门外才住。只等文帝事毕退朝,依旧并辇回富。寝也是一处,宴也是一处,时刻不离。文帝虽是欢喜他,只因拘束太紧,也觉有些不自在。

不期一日,独孤后有孕在身,将及分娩,却要移居后宫,只得对文帝说道:“妾赖陛下福荫,怀孕在身,已经十月满足,恐旦夕临盆,有触圣躬,今欲退居后掖,以便分娩,不知圣意允否?”

文帝闻言,满心欢喜。说道:“育麟在即,最宜安养调护。御妻之言是也,安有不从之理?但愿早产真龙,实社稷之庆也。”独孤后遂命左右移居后官。

文帝因得了这一个空儿,遂带了两三个小内相,私自到各官闲耍。出了椒房转过绣闼,在鳷鹊楼前,步下一回,又到临芳殿上,立了半晌,见那些才人世妇,婕好贵嫔,妍媸作队,老少成行,虽都是锦装绣裹,玉映金围,然承恩不在貌,桃花嫌红,李花怪白,看过多时,再无一人当意,心下颇觉不畅。遂信着步儿,又走到仁寿宫来。

也是天缘凑巧,只见一个少年宫女,在那里卷珠帘,见了文帝来,慌忙把钩儿放下,似垂柳般磕了一个头,走将起来,低了眼,斜傍着锦屏站住。文帝走近前仔细一看,只见那宫女生得花容月貌,百媚千娇,真个是:

笑春风三尺花,骄白雪一团玉。痴疑秋水为神,瘦认梨云是骨。碧月充作明珰,轻烟剪成罗觳。不须淡抹浓描,别是内家装束。

文帝见了这个宫女,不觉心窝里乱蓬蓬痒将起来。忍不住问道:“你是几时进宫的,怎么再不见承应?”那宫女见文帝问她,不敢不应,因答道:“贱婢乃尉迟迥的孙女。一人官,即蒙娘娘发在此处,不许擅自出入,故未曾承应皇爷。”文帝笑道:

“你知娘娘不许你出入为着什么?今日娘娘不在,便擅自出入也不妨。”

你想女子到了宫中,哪—个不望宠幸?况尉迟氏又是个伶俐女子,见文帝亲口调她,怎不招揽?便于眉目之间,做许多动情的娇态,引得个文帝拴不住心猿,系不定意马。遂走过前,将手搀住说道:“早是今日相遇,若教错过,岂不辜负了这样美貌?”正说话间,只见近侍们请回宫吃晚膳。文帝道:“此间不吃,更到何处?”

不多时,排上宴来,文帝就叫尉迟女,侍立在面前同饮。尉迟女酒量原浅,因文帝十分错爱,勉强吃了几杯,不觉红人四肢,两朵桃花上脸。

文帝在灯下看她,愈觉十分标致。因问道:“你这般娇媚,自家独宿,岂不寂寞可悲?朕甚有怜你之心,你知道么?”尉迟女答道:“寂寞固不敢怨,但蒙万岁爷怜念,实出望外,如何不知?”文帝笑道:“你既知道,今夜就包管你不寂寞了。”尉迟女也微微笑道:“只恨贱婢下人,不敢玷污龙体。”文帝笑道:“天地间但凡快活事,就分不得什么上下。”

尉迟女笑一笑不做声,又奉上一杯酒来,文帝吃了,也叫斟一杯酒与她,二人说说笑笑,十分快畅。

文帝一时酒兴发作,色胆猖狂,哪里记得独孤的奇妒?遂留在仁寿宫中宿了。

你看他一个是初恣意的君王,一个是乍承恩的妃子,你望我的恩波,我爱你的颜色,两下里何等绸缪。真个如鱼似水,一夜受用。但见:

娇莺雏燕微微喘,雨魄云魂暗暗酥。

偷得深宫一夜梦,千奇万巧画春图。

次日,文帝早起临朝,满心畅美道:“今日方知为天子的快活。但只怕皇后得知,怎生区处?”因想道:“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有瞒之一法。”随吩咐左右近侍,万万不可传与娘娘知道,今夜还要备酒在此伺候,众宫人应诺不题。

却说独孤后生来性妒,虽然退在后官,哪里放得心下?不时差心腹宫人打听。

早有人来报知这个消息。独孤后听了,急得三尸神暴跳,心中如火上浇油,气昂昂的说道:“这个妖奴怎敢如此大胆。”也顾不得自家的身重,随带了几十个官人,恶狠狠的走到仁寿富来。

此时尉迟女初经雨露,心下又惊又喜,梳洗毕正在那里验臂上蜂黄退了多少,猛看见皇后与一阵宫女蜂拥而来,吓得她面如土色,扑碌碌小鹿儿在心头乱撞,急忙里没甚主意,自觉心虚,只得跪伏在地。

独孤后进得宫来,脚也不曾站稳,就叫:“采过这个妖狐来!”众官人只要奉承皇后,哪管她柳腰轻脆,花貌娇羞。横拖的乱挽乌云,倒拽的斜牵锦带,生辣辣扯到面前。独孤后骂道:“我宫中一帝一后,称为二圣。天下谁人不知?你这个妖奴,有何狐媚伎俩,辄敢蛊惑君心,乱我宫中雅化?”

尉迟女战兢兢答道:“奴婢乃下贱之人,岂不知娘娘法度。焉敢冒死上希宠幸?也是贱婢命合该死,昨晚不期万岁爷忽然到官吃夜膳,醉了就要在宫中留幸,贱婢再三推却,万岁爷只不肯听。贱婢欲要报知娘娘,又恐怕惹出事来,没奈何只得勉强从顺,其实皆是万岁爷的意思,与贱婢无干,望娘娘细察本心,哀怜免死。”

独孤后说道:“你这个妖狐,昨夜快活时,不知怎么样装娇弄俏,哄骗那没廉耻的皇帝,今日却花言巧语,推得这般干净。”尉迟女道:“委实不干贱婢之事,只望娘娘饶命。”独孤后道:“万岁爷既这般爱你,你就该求他饶命,为何昨夜不顾性命的受用,今日转来求我?你这样花嘴妖狐!我只提防疏了半点,就被你撺哄到手。今日将你忙忙断首刳心,弄成一个人彘,已悔恨迟了,不能泄我一腔之气,焉肯又留一个祸根,为心腹之害?左右何不快快结果,容她在此斗嘴!”

众宫人听了,谁敢有违?一齐动手。可怜尉迟女娇怯怯身儿能经什么摧残?不须利剑钢刀,早已香销玉碎。正是:

人宫得宠亦堪哀,今日残花昨日开。

一夜恩波留不住,早随白骨到泉台。

独孤后即打杀了尉迟女,怒气犹未息,还在那里埋怨探事的宫人打听迟了。只见左右报道:“万岁爷早朝回宫,驾将到了。”独孤后一来恨文帝私章官人,二来又见他不回正富,却到仁寿宫来,愈觉不平,又恃着平日的宠爱,遂不出宫迎接,也不叫人收拾。

岂知文帝满心想昨夜的快活,退了朝巴不得一步就走到仁寿宫来,与尉迟女受用。及进得殿来,那晓得独孤后愁眉怒目,恶刹刹站在一边,尉迟女花残月缺,血淋淋横在地下。猛然看见,吃了一惊,心中十分大怒,只因平素被独孤后缚手缚脚惯了,一时发作不出,直直的看呆了半响,又无计区处,只是恨了一声,往外便走。

独孤后虽然恃宠,及见文帝变了颜色,大怒而去,也叙这有几分着忙,随即下殿赶来,高叫道:“陛下往哪里去?如何为一个宫人,就不念夫妇之情,遂这样分颜反目?”文帝初意不过愤恨之极,看不上那些光景,走将出来,也无心要出宫去,及见独孤后随后赶来,不晓得是来解释,只道她还来吵闹,心中又恨又气,又恐怕她赶上胡缠乱扰,只得往前殿而去。

也是合当有事,刚走到阁门,恰恰的一个内相,牵着一匹马过去,文帝见了,也不顾朝廷的体统,跨上马,加一鞭,独自一个径出东华门而去。文帝乃创业天子,东征西伐,骑马惯的,出了门也不问径路,无影无踪而去。慌的那些内相及把门军校,又不敢拦阻,只得分头飞报与各衙门知道。

幸得越国公杨素与左仆射高颖,因退朝不久,尚在朝房中议事,闻此消息,忙叫备快马。二人都是能征惯战的豪杰,也等不得跟随,上了马,就如飞一般随后跟来,足赶有三十余里,方才赶上。二人跳下马,双手挽住丝缰,俯伏在地奏道:“陛下悚坏臣等。天子至尊,有何急事,也不叫有司安排銮驾,竟慌慌忙忙单骑一马,轻身而出,必有什么要紧的缘故。臣等惶惧无措,乞降旨以慰下怀。”

文帝见两个大臣赶将来,伏在马前,谆谆问故,自觉有些惭愧,不禁长叹了一声说道:“二卿请起,此乃朕家私事,言之可羞。朕昨晚还宫,偶因一时带酒,私幸了个妃子,今日独孤皇后遂将她来打杀了。联想田家翁多收几斛麦,便要易妻;千金之家,也要买歌儿舞女,以图行乐。朕今贵为天子,转受这般拘束,便做千年帝王,也是枉然。到不如出入民间,反得逍遥自在。”

高熲奏道:“陛下差矣!陛下焦心劳思,出虎穴,探龙珠,不知费多少刀兵,方有今日。今幸平了江南,天下一统,正宜励精图治,以遗子孙,岂可以一妇人之故,而转把天下轻看了?愿陛下三思。”文帝见他说出一团道理,半晌低头不语。

杨素又催迫道:“山僻村乡,非天子留连之处,愿陛下自重。”此时日已西沉,仪从舆辇,并大小文武官员,俱渐渐赶来。文帝的怒气亦渐平了,遂下令还宫。正是:

妒当天子何曾恕,气到夫妻却易平。

匹马去来浑似戏,刑于之化几时成。

却说独孤后自文帝突然出官,心下十分慌忙,急急的差人打听消息,恐怕有不测之祸,哪里敢进后富,就在阁门内等了一日。那些探事的宫官,以讹传讹,不住的报将进来。有说骑了马不知去向的,有说赶上了只是不肯回官,又有说万岁爷爷大恼,只要娘娘还他一个尉迟女,又有说万岁爷发誓,再不与娘娘相见。一个一样话,哪里得个实信,慌得她走不是,坐不是,满肚子怀着鬼胎。

有几个心腹宫人埋怨道:“娘娘的性子,也忒急了些,留得人在,还好区处。”有几个老成太监安慰道:“娘娘放心,此事断然不妨,皇爷与娘娘何等恩爱,岂肯为这些小事,便下毒手。”

大家胡思乱想,这一日满宫中何曾得个安宁,只等到傍晚时候,才见几个内相忙忙的报说道:“娘娘恭喜,万岁爷驾回了。”独孤后心下才稍稍安些,因问道:“万岁爷如何肯回?”内相即将高熲与杨索劝文帝的话一一说知。

独孤后听见高熲说她是一妇人,心中暗怒道:“高熲这厮,我因他是父亲的好朋友,每每以重礼待他,他怎敢如此放肆。且他夫人死后,他就与侍妾们生子,这样人容他在朝,怎不看坏了样子?必赶他回去,方遂我心。”后来真个劝文帝将他官职削了。这是后话不题。

却说文帝驾到了正殿,犹不肯人宫,多亏杨素、高额二人再三苦劝,方才退人阁门。独孤后见了,慌忙将簪铒除下,俯伏在地高叫道:“贱妾一时暴戾,有触圣怀,死罪死罪!但念妾十四于归,待罪蘋蘩有日,况今麟趾在腹,望陛下宽宥。”

文帝平日原是怕她的,今日见他这般光景,已觉十分占强,如何敢再做模样。

只得下辇亲手扶起说道:“御妻,朕非不念夫妻之情,只是御妻太忍心了些。既是讲过,也就罢了。”独孤后谢了恩,二人依旧是并辇回官。

此时天色已晚,宫中灯烛荧煌,文帝吩咐叫看宴来,留娘娘同饮。顷臾宴至,只因他二人俱要修好,你说的是甜言,我道的是美语。你一觥,我一爵,倒饮得比平日十分快乐。饮到二更,文帝不觉大醉,独孤后叫官人扶文帝人宫安寝,自家依旧退人后官。一来身重,二来劳碌了一日,三来又吃了半夜酒,不觉神思困倦,忙忙收拾睡了。

才蒙咙之间,只见肚腹中一声响亮,就像雷鸣一般,只见一条金龙,突然从自家身子里飞将出去,初犹觉小,渐渐飞,渐渐大,直飞到半空中,足有十余里远近,张牙探爪,盘旋不已。正觉好看,忽然一阵狂风骤起,那条金龙不知怎么,竟堕下地来,把个尾碎碎跌断,仔细再一看时,却不是条金龙,到像一个大老鼠的模样。

独孤后着了一惊,猛然惊醒,却是南柯一梦,心下正惊疑未定,腹中早觉有些疼痛,那些服侍的官人见娘娘腹痛,知道要生产,慌做一团,急忙整备分娩之具。不多时早生下一个爱风流的太子,好淫荡的君王。众官人齐声称贺。独孤后见生的是个太子,又见有梦龙之兆,心下着实欢喜。

正待收拾,只见寝宫外许多宫人内相,一齐乱喧嚷道:“不好了,宫中怎么失起火来,连天都红了,你们尚然不知?”众官人听得这话,慌忙都跑出官外来看。正是:

玄鸟赤龙曾降兆,绕星贯月不虚生。

虽然德去三皇远,也有红光满禁城。

毕竟不知是哪里火起,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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