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得道传 · 无垢道人 · Chapter 26 of 103

第23回 投清流孝子殉慈母 施大法仙人拯危难

传硕公版书

第23回 投清流孝子殉慈母 施大法仙人拯危难

却说李玄见孩子自说杨仁因不能救母,自投清流,用手一指湖水皆凝。杨仁跳入湖中,宛如履在平地,不但未遭没顶,衣服鞋袜也毫不沾濡。杨仁大惊,四面一望,只见一道人立在前面,向自己微笑不已。杨仁心知此道必非常人,但自己志在必死,亦不暇为礼,只高声嚷道:“是你这位道长弄的玄虚么?可恨极了。我自不愿生此世上,走到这条绝路上去,却与你出家人何干?弄这玩意儿寻我苦人的开心!”说罢号天啕地痛哭不休。李玄笑嘻嘻地走了过去,把杨仁衣服一扯,杨仁吃了一大惊道:“你拉我则甚?”一语未毕,李玄笑道:“你再睁眼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杨仁听说,不期睁大眼睛四处一望,咦!说也奇怪,明明自己在湖上寻死,怎么一眨眼间却到了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朱门碧瓦,明窗净几,宛然王者之居。四顾无人,只他和李玄两个。李玄兀自朝着自己孜孜憨笑哩。

杨仁才知李玄果真是真仙,疾忙拜了下去,大呼师父救命,师父救命!李玄笑道:“你这人好胡闹,大凡人生世上,自己总要有个主意。你方才不是拚命投湖,我贫道一念之慈,救了你的性命,你还怨我多事;怎么一下子又求我救命起来,这不成了自相矛盾么?”杨仁俯伏在地,苦苦哀泣道:“先时因不能救母,一时想不过来,迫得自尽,虽蒙仙师指授,兀自想不明白。今见仙师实是上界真仙,一定能救我母;我母得救,小子亦可不死。所以变了念头,恳求师父,万望师父垂怜。”李玄笑道:“你真会缠,自己保全了性命还要救你的娘,我贫道哪里管得许多闲帐。”杨仁大哭道:“师父不救我母却救弟子则甚,还是让弟子去死在湖中去得干净!”李玄大笑道:“你便死了可救得你母?”一句话倒问住了杨仁,一时回不出,想了想方才拜道:“弟子知道仙师必有救我母亲本领,但求大发慈悲,速施援手。弟子一死原不足惜,但求老母脱险,虽将弟子碎尸扬灰却也愿意。”李玄欢喜道:“你可是真心么?”杨仁赌咒道:“若有些微虚假,愿受天地诛殛,万劫不得为人。”李玄笑道:“这便是了。我要去救你娘,正少一味药儿作引子。”杨仁道:“请问师尊,家母并不患病,因甚要用药物?如要药引,却须哪里去采?”李玄笑道:“不管是病非病,横竖要我救命。这药引是必不可少的。要说这药要去市场采办,就化千两黄金,未必有人肯卖,只凭一点诚心可就不费分文而得。”那杨仁却也聪明,想了一回,说道:“我说个哑谜儿,给师父猜。”李玄道:“妙得很,你却说来。”杨仁道:“师父,这药引儿不能外求,却是远在千里,近在眼前。”

李玄大笑道:“好聪明人儿,这话准给你猜透了也。来来来,我俩就此动身救你母亲去来。”杨仁愕然道:“师父已知弟子的家楹了么?”李玄笑道:“你再看看这是什么所在。”杨仁抬头一看,不觉吓得目瞪口呆。拜倒于地,口中说道:“师父真天神也。”李玄笑着,将他搀了起来,说道:“且莫多礼,你既知我不是常人,也不请教我姓甚名谁,世上哪有你这等野人,请人帮忙却不知人家是什么来头。”杨仁听了不觉举起一对小小拳头,在自己额上狠狠打了两下,说道:“师父,你看我这东西不糊涂得要死么,几次三番都要请教师父道号法名,却总没有说到,真个变成师父所说的野人了。”李玄笑道:“不必怨悔,如今很来的及。告诉你罢,我姓李,俗名一个玄字,太上老君李耳便是我的祖师。因见你有此孝心,立意要救你出险;出险之后,并要度你出世,你可愿意么?”李玄说时,探着杨仁面色,只见他先是喜悦,入后渐转为忧容。李玄怒道:“我这样成全于你,你还不知足么?难道还不及跳在湖中做个人不知鬼不识的溺水鬼么?”

杨仁含泪禀道:“不瞒师尊,弟子家事,师尊谅必尽知。弟子幼读经书,颇识礼义,知人生百行以孝为先。方才实因家母被劫,势力不侔,知道无可如何,才出于自尽之途。若家母得救而弟子却随师尊出家,为弟子本身计,正不知是哪世修来的福命;却把个老母丢在乡下,一则危险可虑,二则缺少甘旨之养,不为饿莩也作冻鬼。此弟子更以不敢自全而心有不足也。忤犯师尊,罪该万死,还乞师尊大开鸿慈之路,俾弟子有以两全,则万分之幸也。”李玄大笑道:“人说人心不知足,果然,果然。我却问你,譬如你方才身死湖心,或真应了你的誓言,非挫骨扬灰不能救母,那么你救出来令堂之后,又有何人代你奉养呢?”杨仁见说,只呆呆地流泪,半晌说不上话来。李玄“呸”了一声,笑道:“不用女孩子腔了,快跟我来见你母亲去。”

杨仁才知道,以前种种都是李玄试探他的说话。再拜而起,却问:“师父,现在到哪儿去?小子才见上面这块横匾,晓得此地就是中山王府,就是劫我家母的中山王府。那王府总管牛静就住在王府后面,他便是强劫家母的人了。却怪师父怎能把我带进里面来,既到此地,师父正好行事,又把弟子带去哪里?”李玄喝道:“不必多问,你却把眼睛闭了,我自有妙用。”杨仁依言,闭上双目。不一时,李玄喝声:“开!”杨仁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四面一看,却早换了一地方。眼前捆着一个中年妇人,躺在地下,声声嘶唤的是:“我那杨仁儿,怎知你娘在此受罪啊!”杨仁一听这话,不期五内如焚,也顾不得李玄吩咐,大哭大喊地抱住他娘,母子俩都疑是梦中相见。杨仁定了定神,见李玄已不在了,不觉慌起来道:“咦!师父哪里去了?”他娘问道:“我儿怎得进来,你几时又有什么师父了?”杨仁才把上项说话诉说了一遍。他娘大喜道:“仙人不得弄人,要既允你搭救我们,自然不致失信。怪不得方才那班看守的人,一个个都像见鬼似的跌出门去,原来都是仙师的法术哩。”因即举手向空叩求仙师恩典。杨仁也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一般,只叫:“师父快来,师父快来!”一言甫出,李玄已在面前,笑道:“你们急什么,答应救你们出去的。只是这个牛静十分可恶,我要玩他一玩。令堂女流不便久居于此,可请先走一步。你却在此替做个药引儿,我命你怎样你就怎样,不得违我法旨,你可办得到么?”杨仁未答,他娘先叩头道:“仙师垂恩救我母子,真是再造深恩。我儿快答应仙师,要你怎样,你就怎样去干。违了师命即是违了我母命,算不得我的孝子。”杨仁苦着脸说道:“孩儿怎敢不遵师命,但不知师父救出我娘,却把他安置到什么地方去?”李玄挥手道:“不必多言,立刻教你母子团圆不好么?”

说罢向他娘身上一拂,绑着的绳索纷纷而断。又一拂,身上所受鞭伤完全平复,疤痕毫无。李玄召来黄巾力士:“速把这位娘子送去西湖深处一个道观内安置,不得有误。”黄巾力士躬身受命,驮起这娘子,一阵风去得踪影全无。李玄吩咐杨仁如此如此:“到危急时,我自在你身边隐身保护,决不教你吃亏。”杨仁见母亲脱险,胆气已壮,便一一允诺。李玄又举手一指,把杨仁化成他娘一般捆在地上,一会儿那班看守的人也都进来,个个称奇道异,宛如做梦一般。有的说方才不晓是什么妖风,吹得我们昏头搭脑;有的说这地方死人太多了,多分是冤鬼作祟,明儿禀明总管,须要请个羽士来收拾收拾。七嘴八舌纷纷辩论。杨仁听在耳中,兀自好笑。

一回儿人说奶奶来了,又是来劝这位美人么?说时一位中年以上的妇人摇摇摆摆地进来,问说:“新来的美人在哪里?总管爷十分多情,心中爱他爱到了不得,刚才虽是责罚了他一下,事后懊悔得了不得咧。你们瞧呀,这不是他要我送来止疼医伤的丸药,着我来伺候他吃哩。”说时已经走到杨仁身边,杨仁故意哼哼唧唧喊个不了。那奶奶见杨仁绑得和粽子一般,忙喝众人:“怎么这等不明道理,这时候还把夫人捆着,不怕绑坏了身子,明儿总管爷降罪下来,有谁担当得下!”众人诺诺连声,慌忙七手八脚把杨仁的绳索解下。那奶奶装出十分媚态敷衍杨仁,又把拿来的药丸亲自送给他吞下,才把总管爷如何相爱如何有情,舌绽莲花地说得有声有色。杨仁先自不语,后来便说:“就要我依顺也须好好相劝,怎么一言不合就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既然据你说总管现在悔悟,我也感他忱意,可以顺从于他。但要对他说明,我虽是民间寡妇,亦是大家出身,他要娶我,须祭告天地,并请王爷主婚。将来他要中道捐弃,我可找王爷替我出头。”那奶奶听了,满口应允说:“这事一定可以办到。王爷和总管虽有尊卑之分,却如兄弟之亲。总管爷说的话儿,王爷从来也不曾回驳半句,何况这等小事,王爷好意思不给面子么?娘子放心,统交在我身上。”说罢欣然而去。回头又大声切嘱众人:“好生伺候夫人,他明儿便成了你我的主人了。谁敢轻慢了他,仔细总管爷得知,谁也没有第二个脑袋儿!”说罢高一步低一步地去了。

又过了餐饭时候,这奶奶再来复命说:“王爷那边已由总管爷自己恳请,一定过来观礼。今日正值黄道吉日,晚上就要成亲。”杨仁也没说话。于是奶奶亲自动手率领一班妇女,替杨仁插戴冠服,大家笑孜孜地专等吉时一到,就把杨仁簇拥出去和主人成亲。杨仁胸有成竹,心无所患,爽爽快快地由着他们抱着,脚不落地一窝风到了大厅之上。偷眼一瞧,只见凤烛双辉,灯红彩绿,满厅上下人来人往,一个个喜气扬扬,都准备着花烛了,大家就要放开肚子,叨那总管爷一杯喜酒。这时那位总管爷也由中山王爷和一众宾朋陪了出来,和杨仁并排儿立在那张红氍毹上,宛如串什么把戏一般。但听傧相高唱吉时已到,请新贵人新娘子交拜天地。就在这一声中,李玄隐在杨仁身边,伸手在他顶上一拍,喝一声:“时机已到,莫替你娘代顶一个恶名,还不快快动手!”杨仁经他这一拍,顿觉胆气大增,勇力十倍,伸开双手向左右一拦,就把两旁的宾客家人一古脑儿打了下去,一个个立足不住,直向后退。最可怜那位酒色淘虚的新郎,和杨仁厮并立着,受这拦推之力亦最重,一着杨仁的手,觉得和泰山压顶一般,向前一趴,跌了一个狗吃屎,口吐鲜血,动弹不得。一众家人见新人动蛮,大家发声喊一齐拥上,叉耙棍搅地围住新人,只喊莫放走了妖妇。

杨仁大喝一声,现了原形,却是一个十余岁的童子,赤手空拳抵抗众人,无论什么兵器碰着他的身体没个不损缺的。杨仁的拳头碰着别人,却个个受不了,不是着伤,便是跌跤。杨仁一眼望见那中山王还立在上首,兀自大叫:“怪事,怪事,反了反了。”李玄暗暗吩咐如此如此,可退众贼。杨仁一跃而上,把中山王一把捉小鸡似的,拿来向地上一掼,掼得他发了一百二十个昏章。中山王大叫:“不干我事,不干我事!”杨仁重把他提起来数说道:“你为一国之主,纵容家奴强抢民间守贞孀妇,还敢替他主婚,还不算大罪么?”中山王忙道:“这事原委,孤并不曾知道,只晓得他纳一女子为妾,可不曾晓得他作此犯法之事。如今请壮士释手,容孤亲来鞫问,办他一个大罪好么?”杨仁笑道:“既如此,却费你的心了。”李玄现出身来,把袍袖一拂,满厅上一阵金光,四面不能相见。他俩即趁此驾起云头,高呼:“中山王听了,我上界真仙,专在凡间察访善恶,你既知过,恕你无罪。牛静那厮,定不能饶!你可从重处治,将他的家产查明,分别俵赐被他祸害的人家,也是你一桩功德。如敢隐庇,莫怪无情。我在空中三天内等候回信。”说毕,驾云而去。

中山王慌忙率领大众俯伏恭送,说道:“原来是真仙下降,责罚牛静这厮,断不能宽恕;宽恕了他,连孤也要受天罚了。”当时召来校尉,把牛静送入狱中,讯明罪恶,斩首市曹。并出布告,有那受祸之人,准其前来说明事由。将牛静聚敛之材,一律俵散。了了这重公案不提。

这边李玄带了杨仁同至杨母所在的道观中,母子相见,宛如死别重逢,泪下如雨。杨仁究竟是孩子心肠,想起方才处分牛静事,不觉拍足打掌,欢呼大笑。杨母怒道:“畜生!恁般无礼!我仰仗仙力幸脱虎口,如今痛定思痛,伤心还来不及。我在这里垂泪,你偏如此欢笑,这是什么规矩?况且师尊在此,也不随我拜谢,尽顾自己胡闹,不该活活打死么!”杨仁受责,慌忙伏地谢罪。又说:“孩儿怎敢胡闹,因思恩师处分那班小人,实在有趣,回想起来,越觉好笑。”杨母怒道:“有甚好笑,还不随我叩谢仙师去来。”杨仁慌又爬起,跟在他娘身后,向那李玄一齐跪了下去。李玄慌忙回身避开。杨母泣道:“我母子若非仙师所救,这时敢则都到了鬼门关了,还能在世为人么!光这一拜,怎能报得万一!我们回去必定供起仙师神位,早夕叩拜,才表得母子一点诚心。”李玄听了,面红过耳,支支吾吾地说道:“夫人千万不要如此!出家之人,遇难必救,有善必施。今日之事,总是令郎一点孝心所为,我贫道万万不敢居功。只有一言奉告,方才已对令郎说过,贫道因见他年纪轻轻,具此孝心,根基亦不坏;再见他一身仙骨,全不着半点尘浊。此等人为官作吏,大不相宜,最好跟我贫道作个徒弟,不出廿年,成就必有可观。那时夫人无论见得到见不到,总之都有好处。方才令郎口虽允诺,心中却以夫人为念。但仙家以忠孝为本,决无阻人断绝母子之理,就是夫人日常生活,贫道也有法子接济,总不令夫人半点吃苦。夫人,此乃贫道一点婆心,不知夫人可肯放心,暂时和令郎分手么?”夫人听了沉吟多时,说出一番话来。未知如何说法,且看下回分解。

✦ You read 第23回 投清流孝子殉慈母 施大法仙人拯危难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