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燕都梨园史料 · 张次溪 · Chapter 19 of 59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正编 增补菊部羣英》

传硕公版书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正编 增补菊部羣英》

(清)麋月楼主(谭献) 撰

●目录

次溪先生大鉴

次溪仁世兄左右

《增补菊部羣英》题词

增补菊部羣英

五长三絶,领裒羣芳者为上品。

风韵雅远,秀骨天成者为逸品。

自然倩盼,光艳照人者为丽品。

艺事精妙,登场独步者为能品。

风情恬雅,举止安祥者为妙品。

《增补菊部羣英》跋

●次溪先生大鉴:

手书敬悉。前读《晨报》上大文,知有梨园史料之辑,甚为钦佩。关于《羣芳小集》一书,略有所知。曾拟奉闻,因未知住址,以致延阁。此书弟有一册,其续集亦刻在内。麋月楼主,卽谭复堂【献】。作序者眉子,卽王眉叔【诒寿】。序及词,均见《笙月词》卷四中。续集有甲戌【同治十三】兰当跋。兰当卽陶子慎【方琦】。唯《汉孳室文钞》中似未收耳。尊着出版,极想附骥写一小序。唯因对于戏曲茫无所知,未能如愿,尚祈鉴察为幸。专此奉复。顺颂

大安

十月卄三日周作人启

●次溪仁世兄左右:

得书读悉。星樵遗韵,成一絶尘览。见示事太侔书一纸,并缀一行缴还。近日腰部不支,苦甚。笔墨事乃真不堪也。伶史材料,敝处亦无甚珍材。惟屑闻可记者,亦可资谈助。俟腰少健,记出可奉闻耳。本庵、水月庵无考,容代访之。

华顿首

【姚茫父】

长庚以前伶史,多是昆部中人。故今梨园前辈,仅及长庚而止。以前又别为一段也。此当北阜郭下搜之,如王紫稼例。

●《增补菊部羣英》题词

无双妙品,人疑玉树之花;第一情天,春满金台之柳。红毺贴地,串串珠歌;蓝帊当筵,娥娥粉笑。固已咏仙童于岭上,无烦夸赵女于楼头矣。加以生小聪明,心原藕比,随身宛转,骨是花栽。银鹦之绮舌偏调,翠凤之香笺解答。緑蛮窄袖,三年藏豆蔲之词;碧晕纤眉,隔坐送芙蓉之语。爱风流之小史,洵婉娈之宜人。则有凤城仙客、燕市寓公,来从西子之湖,解作东风之主。于是分曹贳酒,排日邀欢。乌巾屡侧,人来拓枝之台;金络频嘶,马识樱桃之巷。梅花笛里,红豆含情;莲子杯前,黄河赌唱。朝呼莺而夕呼燕,卿怜我而我怜卿。厥有记事之篇,遂续燕兰之谱。麝霏寳墨,题遍春风;玉界乌丝,镌来小字。瑶馆之丰姿如画,琼枝之品藻都真。花月平章,亦参狐笔芳兰,声价倍长龙门者矣。仆干萤自守,缩马不前。自爇戒香,已断摩登之梦;何来绮障,别生兜率之天。想花底之灵狸,对卷中之么凤。珊珊欲出,絮絮安禁?三叠红牙,不是莺啼之序;几时青眼,来寻蝶路之春。词曰:『樱桃窗下,展瑶编一读。■〈敕〉■〈敕〉飞红满吟屋。尽如花年纪,似燕身材,都写入、小字乌阑诗幅。凤城杨柳,暗粉约脂期,懒听春风杜娘曲。娇月照幽坊,帘影灯痕,想吹罢一双笙玉。把绮瘦罗肥细评量,问修到梅花几生香福?春寒料峭,是落英时候,客里闲情镇迤逗。柰花边金犊,柳下银骢,早又是惜别啼痕盈袖。临岐珍重话,如此销魂,愁病书生怎禁受?无处觅平原,买得香丝,算只有粉郎堪绣。又手擘檀笺赋新诗,似画出玲珑东风红豆。翩翩惊蝶,正江南烟柳依约,筝堂羽衣奏。记银罗索扇,红烛题诗,曾密语六曲,画鹅屏后。鬓丝今老矣。绮梦依依,撩破禅心十年久。把卷更沈吟,才调如君,料姓氏尚提香口。且细擪钿箫为君歌,须识我三生,红衫昙首。』

辛未六月山阴王诒寿眉子。

一醉长安卖酒家,东西劳燕话天涯。团团舞扇空明月,楚楚铢衣■〈木枝〉绮霞。道远冯谁寄芳芷,朝寒犹自惜春华。年来法曲飘零尽,珍重人间谱琵琶。

河阳生题辞

●增补菊部羣英

麋月楼主撰

上品三人。

逸品先声二人。

丽品先声四人,继起六人。

能品先声四人,继起四人。

妙品先声四人,继起三人。

○五长三絶,领裒羣芳者为上品。

岫云主人徐小香,字蝶仙。

紫阳主人朱莲芬,字水芝。

景龢主人梅巧玲,字慧仙。

蝶仙如锦城弦管,汉官威仪。

水芝如缑岭吹笙,湘灵鼓瑟。

慧仙如香熏百合,霞吐九光。

蓟树迟回阅古春,廿年前见玉精神。未须白发谈天宝,曾见名场几辈人。

斜阳芳树最相思,憔悴芙蓉江上枝。献赋卽今犹被放,人生难得杜门时。

故人天末去匆匆,留与当筵唱恼公。歌板酒旗无恙在,水晶帘外晚霞红。

○风韵雅远,秀骨天成者为逸品。

先声:

蕉雪主人王顺福,字佩仙。

景龢王湘云,字湘云。

继起有待。

佩仙如光风转兰,流云吐月。

湘云如仙人张乐,名士渡江。

朱霞写影覆春流,几叠青山几叠愁。十万莺花都草草,独携璧月一登楼。

花雨旋教五色飞,香车过处锦成围。天风重展霓裳舞,劳我宫墙擫笛归。

○自然倩盼,光艳照人者为丽品。

先声:

绮春主人时小福,字琴香。

闻憙主人曹小福寿,字韵仙。

嘉颕主人李德华,字艶侬。

醇和沈凤林,字镜秋。

继起:

春复诸桂枝,字秋芬。

春华范芷湘,小字蕊官。

馥森邹琴舫,字韵桐。

丹林李玉祥,字佩秋。

景龢余紫云,字紫云。

联星陆素兰,字静芳。

琴香如碧树晓莺,红楼晴雪。

韵仙如杂花生树,飞鸟依人。

艶侬如香散檀云,光圆寳月。

镜秋如粉图锦蝶,丝绣文鸳。

秋芬如天女散花,山鸡舞镜。

芷湘如緑芙照水,红药当阶。

韵桐如越酒甘辛,唐花繁丽。

佩秋如金尊泛滟,琪树婵嫣。

紫云如夜帐调筝,春灯翦彩。

静芳如凤雏仙羽,莺友春声。

吴宫入抱玉成烟,留醉青春绛树前。珍重名花如茧栗,丰台风月又今年。

百罚深杯醉不辞,亭长亭短柳如丝。风神约略同张绪,只恐飞花有别离。

犀辟尘埃玉辟寒,玲珑帘子曲阑干。璚花自是无双种,人在蕃厘观里看。

凤兮五色自成文,化作瑶姬日暮云。无那神光离合处,变歌一曲是欢闻。

流盼花前尽一觞,长圆不定晓珠光。从渠禅鬓维摩榻,不染天花亦染香。

如絮歌云不动尘,溶溶初日屋梁新。愿参十地童真果,一现人间小史身。

晴烟花韵曲阑初,风定帘栊画不如。豆蔲春心通宛转,盈盈年纪十三余。

银河西畔听吹笙,解唱云璈第几声?絶似成蹊桃李下,最多情处是无情。

镂檀散麝作楼台,玉蕊临风细细开。枨触闲愁如水起,笛家重唱紫云回。

倚遍云和曲调稀,碧桃天上自芳菲。汉宫旧事谁重省,细唾新裁碧画衣。

○艺事精妙,登场独步者为能品。

先声:

藴华主人张芷芳。

联星少主人沈寳儿,字燕香。

玉树主人王小玉,字荆仙。

景春陆小芬,字薇仙。

继起:

岫云董度云,字桂秋。

春华顾芷荪,字小侬。

景龢张瑞云,字瑞云。

闻德王桂官,字楞仙。

芷芳如木难流辉,水沈散馥。

荆仙如刘生寳马,公瑾醇醪。

燕香如元圃仙人,乌衣公子。

薇仙如汉宫杨柳,秋水芙蓉。

桂秋如子夜清歌,寳儿憨态。

小侬如林禽学习,神骏就覊。

瑞云如怨女出闺,名花绕砌。

楞仙如芳洲杜若,曲院蔷薇。

细腻风光得未曾,氍毹奏技复精能。酒边剑术从卿论,箧里先看黑卫腾。

倡条冶叶为卿芟,意气当筵自不凡。畅好章台春走马,珊瑚鞭子杏黄衫。

翩翩白祫世无双,沦落歌场宜肎降。宫体文章江令在,人间花月满春江。

清词不负《牡丹亭》,翠翦春衣觉有情。庭院无人鸣鸟歇,丁香花下坐调笙。

酒边款语每深深,韵向朱弦指外寻。风月昭阳防姊妒,一吟宫怨待知音。

爽气西山看拄笏,豪情北海共衔杯。杨枝宛转风前舞,合向灵和殿里栽。

垂杨省识玉人家,卷幕春烟曲曲遮。如怨瑶阶风露冷,海棠合是女儿花。

评跋琼芽作牡丹,春深着意斗轻寒。最难调护花情性,只合楼台远处看。

○风情恬雅,举止安祥者为妙品。

先声:

春馥主人郑素香,字秀兰。

丽华主人沈全珍,字芷秋。

寳善主人陈芷衫,字紫珊。

春和主人刘庆褤,字倩云。

继起:

岫云徐如云,字蓉秋。

诒德孔元福,字莲卿。

春华张福官,字芷荃。

秀兰如红冰化泪,碧唾成花。

芷秋如海上明珠,城隅静女。

芷衫如解佩皋湘,停琴海上。

倩云如江心寳镜,句漏丹砂。

蓉秋如花花相对,燕燕于飞。

莲卿如桃李无言,筝琶有韵。

芷荃如余霞成绮,谏果回甘。

娭光曼睩何缠绵,压倒尘世千婵娟。《金缕衣》曲那堪听,怕有镜中人见怜。

谁遣真灵下碧霄,步虚声度海山遥。紫房幽咽清歌起,愿得余年谥洞箫。

笼罩当筵几许人?六朝裙屐出风尘。如卿位置原奇絶,名士倾城合一身。

约素能教下蔡迷,银筝曲调是乌栖。刘郎婉娈游仙侣,试向天台觅旧题。

欢踪来去似惊鸿,背烛微酡酒一盅。三五韶华人似玉,香名闻已冠明僮。

珠冠玉佩炫新妆,林雨苹婆别有香。障面却宜圑扇举,酴醾红衬薄罗裳。

澹烟疏雨掩轻屏,敛袖花间太瘦生。消受卷帘通一笑,洗头时节最倾城。

《增补菊部羣英》终

●《增补菊部羣英》跋

古工师皆瞽人。其奏也乐,其节也舞,其声也诗,其容也礼。以致之天子,而锡之诸侯,有官司焉。逮于民者,庠序所教,以时习之。节奏声容之美,于人也普矣。故附庸而上,莫不国有。其《风》彬彬焉,与《雅》《颂》并列。皆其国人之所歌也。自乐正失其官,庠序失其教,民之循者,自赡其生而惟恐不给。然而,无用之民且自放于礼法,往往任其聪明谑浪,自适以成一艺之长。于是王豹、绵驹、薛谈、秦青之徒闻。秦汉以来,博士所属咕哔不遑,号为治经。然礼乐益残缺,歌者益得挟其术以为治生之具,而四民固不悉娴。于是也,歌者万数,汉李延年独传其传也。以为郎他不奏,御者不知其几,史失诸野,无征焉尔矣。六朝、隋唐殆缘此。则虽王郎、昙首、谢傅、安石并擅歌名,然名家贵盛,无与于斯业。其余载籍所书,皆王谢之比。惟诗人讽咏,不遗微小,一篇一什,时得所考据。读刘随州之作而何戡得名,今之优人宜祖。于是至龙门传滑稽而録优孟,庐陵史五代而独着伶官,皆官司之选。宋元相仍教坊色目,前闻至多,大抵为士夫之所玩弄,鄙屑猥贱,甚于市井。其能自振拔于流俗,蔚然以文釆相矜,周旋于士夫之间,使夫含毫吮墨之伦,不自惜其珠玉。歌者继何戡而作,作者嗣随州而起。则有清一代,优人之所擅。虽所操至贱,享名独优。殆缘其人之善自熏陶,抑亦时会使然习之也,岂一朝一夕之故耶?予尝考其所由,其原起于明季。士人自托豪放,不拘小节,以冠盖之望常自夷,而与舆台穷乞相逐,六如梦晋,其显焉者也。明社既屋,人心不死。匹夫之贱,不忘忠爱。时以歌哭,致其悱恻。有为当世士夫之所闻而生愧者。又尝以微长末技奔走清流,恢复之谋不成而其名已远。如苏昆生、柳敬亭者,其何愧朱氏之逸民欤。苏柳之与士夫习也久,其吐属至娴雅,台公巨卿十九优礼,以士夫接之。迦陵、芝麓诸家遗集犹在,可一一数也。自是而后,承其业多不肯自贬,益以风流自喜。而士夫宠之益高。王紫稼之狱,一时名流投间相援者,不絶于途,可以知一时之所好尚。又清法,职官狎娼律最严。杯酒之场,尤不可以无狎客。宅第相连,声伎相闻。乌衣子弟时弄粉墨,每每以优为师。土风豪习,兼濡并染,既无寒瘦可怜之风,亦少金银市侩之气。师传弟受,世世相承,常以不劳而致丰泽。故习其业者日众。国家无事,上下朝野相率以声色为欢。殊方遐土,能自致一第至京师者,莫不投缟素、豁耳目焉。快于一时之遇,辄不自已而吟咏之。或最録且被之篇章,以夸其秀。每春官贡士,则菊部一榜,殆若成例。然其文或传或不传。予不及见其盛也。自戊戍入都,闻榜孟小如以下十人。癸卯再来,又见榜王琴侬以下十人。迄于甲辰贡举悉罢,菊榜亦絶。不及十年而国变矣。建国元年,横被厉禁,而优人与士夫始絶。嗟夫,一业之微,而其盛衰乃与前朝一姓兴亡为终始。若是者何耶?夫其兴也。既承明季士流提倡之余,而又乘以塞外不事诗书之族,遂致贵贱之防,独施于优人。且教坊既废,不设官司。内廷燕享,取材民间优人,所接益贵盛。其尤名者至使至尊动容,侯王纳交,公卿论友,天下之美几若蔽于是焉。而天下之人,亦时时各输其材,以为之奉。其势既成,亘延二百余年。逮至晚近,每一政变,莫不与优人有连。呜呼!其盛若此,又孰知其斩然而遂止于是乎?是虽细故,然于民生之所托业,犹足以考见古今之变,又系夫一朝之掌故,乌可以无记也?尝欲网罗旧闻,列举前録,自《燕台花事録》以次,连得《帝京花样》《怀芳记》《粉墨余谈》诸作,而《燕兰谱》《莺花小谱》《金台残泪记》则或存或亡,其它与其事而先后成一篇者,当益不乏其人。东莞张次溪先生博学好古,最喜搜集菊部史料,先后所得凡三十余种。近又得山阴王眉子《菊部羣英》,驰书见示。予喜夫取材之地益宏,因更以昔之所见,益以今之所感,书其尾而归之。

贵筑姚华茫父识于宣南莲华盦

✦ You read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正编 增补菊部羣英》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