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缘 · 李渔 · Chapter 30 of 34

第二十七出 设计

传硕公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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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地锦〗(外上)所事难酬良愿,终朝为友心悬。(小生)系人千里情如线,何时收下风鸢?

(外)眉公,我昨日央人与董思老说亲,自揣万无不就。谁想那杨家女子被是空骗过一次,如今把真话都认做诳言,断不肯许,如之奈何?

(小生)闻得他的意思,要选个四样俱全的丈夫,恐怕一时也没有。

(外)小弟有个妙计,寻一个四样俱全的朋友,送去与他相。若相得中,竟娶他过来,连夜进京去,把是空和尚的文字套用一用,有何不可?只是寻不出这个人来。

(小生)谈何容易!莫说眼前没有这个人,就有这个人,他为甚么不去做真女婿,来替你做假新郎?

(外)也说得是。

〖啄木儿〗(小生)无聊想,忒煞玄,怎得个刘郎堪冒阮?他既然射得中金屏,又怎肯代充佳选?(外)陈平六出思量遍,无人诳楚将谁倩?终不然坐看他人缔好缘!

(小生)这桩事且再做商量。只是天素陷在贼营,好生系念。前日蒙你写书去求救,为甚么不见回音?

(外)还你早晚之间决有好音就是。

〖前腔〗(小旦巾服,副净挑行李随上)经危地,离故园,浪迹如蓬今又转。(见介)呀!天素转来了,可喜,可喜!(小生)你遇了这般大难,几乎愁杀小生也。(小旦)若不是江先生救援,几乎不能再会。你我二人该一同拜谢才是。(小生)正该如此。(小生、小旦合)起死人再肉枯骸,这至德深恩非浅!(外)这是眉公一诗之力,小弟何功之有!况且排难解纷是我辈的常事,何足为奇;又在至交,更当效力,怎么说起个“谢”字来?路人尚且行方便,至交敢惜聊城箭,那有个受报居功的鲁仲连!

(小旦对小生介)你前日回去,一定看见董太史的人了,才貌果是是何如?

(小生)不要说起,竟是一桩屈事。是那卖画的和尚,假冒他的名头,把杨云友骗了去,其实与他无干。

(小旦)怎么有这等的奇事?既然如此,难道一个有才的女子,竟肯与和尚做起亲来?

(小生摇头介)他不但不从,又能报仇雪耻,如今依旧完名全节,来在家中。你明日换了女妆,去访他一访也好。

〖三段子〗你两个身如席卷,遇流离东西任迁;心难石转,际颠危冰霜克全。英皇宜结同心券,机云当合联珠串。鱼水交情,料应不免。

(外笑介)眉公,我方才和你商议,要寻个代做新郎的人,如今有了。

(小生)在那里?

(外指小旦介)就是此公。

(小生笑介)这倒也说得是,只怕他未必肯依。

(外)就是不肯,也一定要强他去的。

(小旦)你们两个唧唧哝哝,商量些甚么?好教我害怕起来。

(外)不消怕得。有一桩极讨便宜的事要你去做,千万不要推辞。

(小旦)甚么事,快讲来。

(小生)就是董思老那桩的事。他近日起了春官,赴任去了,我们央人替他说亲。那杨家女子当初被人骗过,如今听了我们的话,只说也是骗他的,坚执不允,要自己择婿。江怀老的意思,要你假充男子,走去与他相,相中之后,就娶他过来,送进京去与董思老完姻。这桩好事,你肯做不肯做?

(小旦笑介)这样的险事,教我怎么做得来?

(外)你落在虎口之中,天大的险事都做来了,何况这般小事,只当游戏一般,何险之有?

(小生)你就要辞也辞不脱了,落得做个人情,应许了罢!

(小旦)做便去做,只有三桩事包不稳,须要预先说过。做成了,我也不敢居功;做不成,我也不肯任过的。

(外、小生)那三桩事?

(小旦)或者是技艺被他考倒,或者是人物相不中意,或者是成亲之夜露出马脚来,弄坏了事,都不要怪我。

(外、小生)这三桩事,料得定是没有的。不必太谦,明日就要借重了。

〖归朝欢〗蒙承认,蒙承认,红丝定牵,那怕他青钱万选!(小旦)千斤担,千斤担,不容卸肩,这新戏教人怎演?(外、小生)相如才思潘安面,虎头尺幅羊欣练,除了那枕上的风流样样全!

(小旦)堪笑年来厄运多,

才离幕网又丝萝。

(小生)怪伊自惹风流障,

(外)不作乔妆奈尔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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