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事实类苑 · 江少虞 · Chapter 81 of 82

卷第七十八 安边御寇(四)

传硕公版书

卷第七十八 安边御寇(四)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七十八

安边御寇(四)

◆安边御寇(四)

契丹(二)

唃厮罗

高昌国

日本

新罗

潞州李筠

侯舍人

室种

○契丹(二)

北虏中,多有图籍,亦有文雅相尚。王矩为工部郎中,本燕人,为虏将邪律 【忘其名。】 掌其书记,常从其出入。邪律兄及兄之子,太平兴国中,战没于代郡。后邪律经旧战处,览其迹,悲涕作诗,记其两句云:『父子并随龙阵没,弟兄空望鴈门悲。』

开宝中,虏涿州刺史邪律琮遗书于我雄州刺史孙全兴,求通好,曰:『兵无交于境外,言即非宜。事有利于国家,专之亦可。』其文采甚足观。 【并谈苑。】

契丹阿保机,当唐末五代时最盛。开平中,屡遣使聘梁,梁亦遣人报聘。今世传李琪金门集,有赐契丹诏,乃为阿布机。当时书诏不应有误,而自五代以来,见于他书者,皆为阿保机,虽今契丹之人自谓之阿保机,亦不应有失。又有赵志忠者,本华人也,自幼陷虏,为人明敏,在虏中举进士,至显官。既而脱身归国,能述虏中君臣世次、山川风物甚详。又云:『阿保机,虏人实谓之阿保谨』,未知孰是?此圣人 【归田有『所以』二字。】 慎于传疑也。 【庐陵居士集。】

北蕃每宴使人,劝酒器不一,其间最大者,剖大瓠之半,托以金,受三升,前后使人无能饮者,唯方偕一举而尽,戎主大喜,至今目其器为方家瓠,每宴南使,即出之。 【东轩以下为另一条。】 真宗与北蕃谋和,约以逐年除正旦生辰外,彼此不遣泛使。而东封太山,遣秘书监孙奭特报,亦只到雄州而止,奭牒报北界,请差人至白沟交授书函。是时北朝遣合门使丁振至白沟,以受孙书。厥后,北蕃欲讨高丽,遣耶律宁持书来告,是时知雄州李允则不能如约止绝,乃遣人引道耶律宁至京。泛使至京,自此始矣。至康定中,西戎扰边,仁宗泛使郭稹 【东轩作『郭积金』。】 奉使入北朝,北朝亦遣萧英、刘六符等至京,自是泛使纷纷矣。 【东轩笔录。】

契丹之先,有一男子乘白马,一女驾灰牛,相遇于辽上,遂为夫妇,生八男子,则前史所谓迭为君长者也。此事得于赵志忠。志忠尝为契丹史官,必其真也。前史虽载八男子,而不及灰牛白马事。契丹祀天,至今用灰牛白马。予尝书其事于实录契丹传,禹玉恐其非实,删去之。予在陈州时,志忠知扶沟县,尝以书问其八男子迭相君长时,为中原何代,志忠亦不能答,而云:『约是秦汉时。』恐非也。

予尝使契丹,接伴使萧庆者谓予言,达怛人不粒食,家养牝牛一二,饮其乳,亦不食肉。煮 【原误作『粪』,据活字本改。】 汁而饮之,肠如筋,虽中箭不死。

予尝接伴,劝契丹酒,有冯见善者,谓予曰:『劝酒当以其量,若不以量,譬如徭役而不用户等高下也。』以此知契丹徭役,亦以户等,何以中国而不量户等役人邪?

萧庆尝言:『契丹牛马有熟时, 【东斋有『有不熟时』四字。】 一如南朝养蚕也。』予问其故,曰:『有雪而少露出草一寸许,如此时, 【东斋作『有雪而才露出草一寸许时,如此则。』】 牛马大熟,若无雪,或有雪而没却草,则不熟。』盖虏中视此以为丰凶也。 【并东斋记事。】

幽蓟八州陷北虏几二百年,其间英主贤臣,欲图收复,功垂成而輙废者,三矣。此豪杰之士,每深嗟而深惜也。初,周世宗既下关南,欲乘胜进攻幽州,将行,夜中疾作,乃止。艺祖贮财别库,欲事攻取,会上仙乃寝。柳仲涂守宁边,今博野也,结客白万德,使说其酋豪,将纳质定誓以为内应。掩其不备,疾趋直取幽州,会仲涂易地, 【渑录有『而罢』二字。】 河朔之人,至今以为恨。 【以下渑录为另一条。】 国初有王彦升者,本市井贩缯人,及壮从军,累立战功,迁防御使。性极残忍,每俘获戎人,则置酒宴,引戎人以手捽其耳,对客咀嚼,徐引巵酒。戎人血流被面,彦升笑语自若,前后噉千百人,亦可怪也。 【渑水燕谈。】

太祖攻晋,水浸河东之年,晋危,使伪命殿直程再荣间道入契丹求救兵,至西楼,叩于契丹宣徽使王白曰:『南朝今攻弊国,危戚不保,乞师以救。』白深于术数,谓再荣曰:『晋必无患,南兵五月十七日当回,晋次日必大济。』再荣因问他后安危之数,白曰:『后十年,晋破,即扫地矣。非惟晋破,而契丹亦衰,然而扶困却犯中原,饮马黄河而返。』又曰:『晋破二十年后,契丹微弱,灭 【湘录有『绝』字。】 几无遗种矣。子但记之。』是时,王师果不克晋,殆后十年,当太平兴国四年,方平晋垒。又白尝谓契丹扶困再犯之事者, 【湘录有『即』字。】 太宗征渔阳旋兵,雍熙丙戌岁,命曹武惠彬伐燕,不利。是年终,虏报役,王师失势于河间,虏乘胜抵黄河而退。皆如王白之言。白,冀州人,年七十,语气方直。虽在契丹,尝谏曰:『南朝天地山河,与虏不同,虽暂得少胜,不足永恃。彼若雪耻,兴兵复燕蓟,破榆关,而直趋滦河,恐穹庐毳幙,不劳一践而尽。』契丹厌其语,欲诛之,盖赖其学术以免, 【湘录脱『以免』二字。】 年八十卒。 【湘山野录。】

○唃厮罗

唐末,西北蕃在者有回鹘、吐蕃,而吐蕃又分为唃厮罗,始甚强盛,自祥符间,衂于三都谷,势遂衰弱,视中国为神明,惕息不敢动,异时,与回鹘皆遣使自兰州入镇戎军,以修朝贡。及元昊将叛,虑唃氏制其后,举兵攻破莱州诸羌,南侵至于马衔山,筑瓦山,会断兰州旧路,留兵镇守。自此唃氏不能入贡,而回鹘亦退保西州,元昊遂叛命,久为边害,朝廷患之。议者以为唃氏尚在河湟间,又与元昊世仇,傥遣使通谕朝廷之意,使西戎有后顾之忧,则边备解矣。仁宗然之,宝元二年,遣屯田员外郎刘涣奉使,自古渭州抵青堂城。始 【东轩有『与』字。】 唃氏遇,涣为述朝廷之意,因以邈川都统爵命授之,俾掎角以攻元昊。厮罗谢恩大喜,请举兵助中国讨贼,自此元昊始病于牵制,而唃氏复与中国通矣。 【以上东轩为一条,在卷三。以下为另一条,在卷五。】 延州当西戎三路之冲,西北金明寨、正北黑水寨、东北怀宁寨,而怀宁直横山,最为控要。顷薛向、种谔取绥州,建为绥德城,据无定河,连野鸡谷,将谋复横山,而朝廷责其擅兴, 【东轩作『兵』。】 二人者皆黜罢。熙宁五年,韩丞相绛以宰相宣抚陕西,复取前议,遂自绥州以北,筑宾草堡,东筑吴堡,将城银州,会抽沙,不可筑而罢,遂建罗兀城,欲通河东之路。既而日月淹久,粮运不继,言事者屡沮止之。旋属庆州, 【东轩有『卒叛』二字。】 遽班师,韩以本官知邓州,副使吕大防夺职,知临江军,弃罗兀等城,而河东路不能通矣。

咸平中,张文定公齐贤建议,蕃部中族盛兵众,可以牵制继迁 【东轩作『??千』。】 者,唯西凉而已。真宗皇帝用其议,拜潘罗与 【东轩作『丐』。】 为西凉节度使,旁泥埋为鄯州防御使,俾掎角攻讨,卒致继迁之死。唃氏遂保宗歌城,用僧立遵 【东轩有『奉』字。】 为谋主,部落寑盛,劲兵数万。祥符末,遣使贡名马,请为朝廷讨夏州,真宗以戎人多诈,命曹玮知秦州以备之,果得其诈伪之情。及玮破鱼角阵,戮贵样丹,又于三都谷大破西凉入寇之兵,复以奇计斩立遵,于是西凉破胆矣。 【并东轩笔录。】

○高昌国

高昌国,唐以车师前王庭地所置西州也。自安史之乱,复陷西戎。太平兴国中,遣使来贡,命供奉官王延德报聘,往复数载。其国无雨,人皆以白垩涂屋以居,尝雨数寸,室庐皆坏。有勑书楼,藏唐朝格律勑诏。开元九年三月九日寒食,至今用之。延德后为度支使、舒州团练使。

○日本

公言,雍熙初,日本僧? 【音雕】 然来朝,献其国职员令年代纪。?然衣绿,自云姓藤原氏,为真连国五品官也。?然善笔札,而不通华言,有所问,书以对之。国有五经及释氏经教,并得于中国,有白居易集七十卷。地管州六十八,土旷而人少,率长寿,多百余岁。国王一姓相传六十四世,文武僚吏皆世官。予在史局,阅所降禁书,有日本年代纪一卷,及?然表启一卷,因得修其国史传甚详。?然后归,附商人舡奉所贡方物为谢。案日本,倭之别种也,以国在日边,故以日本为名,不惟改之,盖通中国文字故。唐长安中,遣其大臣真人来贡,皆读经史,善属文,后亦累有使至,多求文籍释典以归。开元中,有朝衡者,隶太学,应举,仕至补阙,求归国,授检校秘书监,放还。王维及当时名辈,皆有诗序送别,后不果云。历官左右常侍、安南郡督。吴越钱氏,多因海舶通信。天台智者教五百余卷,有录而多阙,贾人言日本有之,钱俶致书于其国主,奉黄金五百两求写其本,尽得之,讫今天台教大布江左。 【并杨文公谈苑。】

○新罗

天圣中,新罗人来朝贡,因往国子监市书。是时,直讲李畋监书库,遗畋松子发之类数种,曰:『生刍一束,其人如玉。』畋答以:『某有官守,不敢当』,复还之,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于是使者起而折旋,道不敢者三。新罗箕子之国,至今敦礼义,有古风焉。 【东斋记事。】

○潞州李筠

潞州节度使李筠谋反,其长子涕泣切谏,不听,使其长子入朝,且诇朝廷动静。太祖迎谓曰:『太子!汝何故来?』其子以头击地,曰:『此何言?必有谗人谤臣父耳。』上曰:『吾亦闻汝数谏争,老贼不听汝耳。汝父使汝来者,不复顾惜,欲杀之耳。吾今杀汝何为?归语汝父,我未为天子时,任自为之。我既为天子,汝独不能少让之耶?』其子归,具以白筠。筠反,有僧素为人所信向,筠乃召见,密谓之曰:『吾军府用不足,欲借师之名以足之,吾为师作维那教化钱粮各三十万,且寄我仓库,事毕之日,中分之。』僧许诺,乃令僧积薪,坐其上,克日自焚。筠穿地道于其下,令通府中,曰:『至日,走归府中耳。』筠乃与夫人先往,倾家财尽施之,于是远迩争以钱粮馈之,四方辐辏,仓库不能容,旬日,六十万俱足。筠乃塞其地道,焚僧杀之,尽取其钱粮,遂反。引军出泽州,车驾自往征之,山路隘狭,多石,不可行。上自于马上抱数石,羣臣六军皆负石,即日开成大道。筠战败于境,上走入泽州,围而克之,斩筠,遂屠泽州。进至潞州,其子开城降,赦之。

○侯舍人

太宗末年,关中羣盗有马四十匹,常有怨于富平人,至必屠之,驱略农人,使荷畚锸随之。曰:『吾克富平,必夷其城郭。』富平人恐,羣诣荆姚,见同州巡检侯舍人告急。舍人素有威名,率众伏于邑北,羣盗闻之,舍富平不攻而去,舍人引兵于邑西邀之,令士皆传弩,戒勿得妄发,曰:『贼皆有甲,不可射,射其马,马无具装。又劫略所得,非素习战也,射之必将惊溃。』既而合战,众弩俱发,贼马果惊跃散走,纵兵击之,俘斩略尽。余党散入他州,巡检获之,自以为功,送诣州邑,盗固称我非此巡检所获,乃侯舍人所获也。巡检怒,自诣狱责之,曰:『尔非我获而何?』盗曰:『我昔与君遇于某地,君是时,何不擒我邪?我又与君遇某地,君是时弃兵而走,何不擒我邪?我为侯舍人所破,狼狈失据,为君所得,此所谓败军之卒,举帚可扑,岂君智力所能独辨邪?』巡检惭而退。

○室种

室种者,虏相昉之子,来奔于我。以为诸卫将军、领刺史、西京巡检。种好驰逐射猎,洛中水竹尤胜,种常语人曰:『洛阳大好,但苦于园林水竹交络翳塞,使尽去之,斯可以击兔伐狐,差足乐耳。』 【并杨文公谈苑】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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