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子内篇校释 · 王明 · Chapter 10 of 23

抱朴子內篇卷之九   道意

传硕公版书

抱朴子內篇卷之九   道意

抱朴子曰:「道者涵乾括坤,其本無名〔一〕。論其無,則影響猶為有焉;論其有,則萬物尚為無焉。隸首不能計其多少〔二〕,離朱不能察其髣彿,吳札晉野竭聰,不能尋其音聲乎窈冥之內〔三〕,〈犭周〉狶〈犭步〉豬〔四〕疾走,不能跡其兆朕乎宇宙之外〔五〕。以言乎邇,則周流秋毫而有餘焉;以言乎遠,則彌綸太虛而不足焉。為聲之聲,為響之響,為形之形,為影之影,方者得之而靜,員者得之而動,降者得之而俯,昇者得之以仰,強名為道,已失其真,況復乃千割百判,億分萬析,使其姓號至於無垠,去道遼遼,不亦遠哉?

俗人不能識其太初之本,而修其流淫之末,人能淡默恬愉,不染不移,養其心以無欲,頤其神以粹素,掃滌誘慕,收之以正,除難求之思,遣害真之累,薄喜怒之邪,滅愛惡之端,則不請福而福來,不禳禍而禍去矣。何者,命在其中,不繫於外,道存乎此,無俟於彼也。患乎凡夫不能守真,無杜遏之檢括,愛嗜好之搖奪〔六〕,馳騁流遁,有迷無反,情感物而外起,智接事而旁溢,誘於可欲,而天理滅矣,惑乎見聞,而純一遷矣。心受制於奢玩,情濁亂於波蕩,於是有傾越之災,有不振之禍,而徒烹宰肥腯,沃酹醪醴,撞金伐革,謳歌踴躍,拜伏稽顙,守請虛坐〔七〕,求乞福願,冀其必得,至死不悟,不亦哀哉?若乃精靈困於煩擾,榮衛消於役用,煎熬形氣,刻削天和,勞逸過度,而碎首以請命〔八〕,變起膏肓,而祭禱以求痊,當風臥濕,而謝罪於靈祇,飲食失節,而委禍於鬼魅,蕞爾之體,自貽茲患,天地神明,曷能濟焉?其烹牲罄群,何所補焉?夫福非足恭所請也,禍非禋祀所禳也。若命可以重禱延,疾可以豐祀除,則富姓可以必長生,而貴人可以無疾病也。夫神不歆非族〔九〕,鬼不享淫祀,皁隸之巷,不能紆金根之軒〔一十〕,布衣之門,不能動六轡之駕〔一一〕,同為人類,而尊卑兩絕,況於天神,緬邈清高,其倫異矣,貴亦極矣。蓋非臭鼠之酒肴,庸民之曲躬,所能感降,亦已明矣。夫不忠不孝,罪之大惡,積千金之賂,太牢之饌,求令名於明主,釋愆責於邦家〔一二〕,以人釋人,猶不可得,況年壽難獲於令名,篤疾難除於愆責,鬼神異倫,正直是與,冀其曲祐,未有之也。夫慚德之主,忍詬之臣,猶能賞善不須貸財,罰惡不任私情,必將修繩履墨,不偏不黨,豈況鬼神,過此之遠,不可以巧言動,不可以飾賂求,斷可識矣。

楚之靈王,躬自為巫〔一三〕,靡愛斯牲,而不能卻吳師之討也。漢之廣陵,敬奉李須〔一四〕,傾竭府庫而不能救叛逆之誅也。孝武尤信鬼神,咸秩無文,而不能免五柞之殂〔一五〕。孫主貴待華嚮,封以王爵,而不能延命盡之期〔一六〕。非犧牲之不博碩,非玉帛之不豐醲〔一七〕,信之非不款,敬之非不重,有丘山之損,無毫釐之益,豈非失之於近,而營之於遠乎?

第五公誅除妖道〔一八〕,而既壽且貴;宋廬江罷絕山祭〔一九〕,而福祿永終;文翁破水靈之廟〔二0〕,而身吉民安;魏武禁淫祀之俗〔二一〕,而洪慶來假,前事不忘〔二二〕,將來之鑒也。明德惟馨〔二三〕,無憂者壽,嗇寶不夭,多慘用老,自然之理,外物何為!若養之失和,伐之不解,百痾緣隙而結,榮衛竭而不悟,太牢三牲〔二四〕,曷能濟焉?俗所謂率皆妖偽〔二五〕,轉相誑惑,久而彌甚,既不能修療病之術,又不能返其大迷,不務藥石之救,惟專祝祭之謬,祈禱無已,問卜不倦,巫祝小人,妄說禍祟,疾病危急,唯所不聞,聞輒修為,損費不訾,富室竭其財儲,貧人假舉倍息,田宅割裂以訖盡,篋櫃倒裝而無餘。或偶有自差,便謂受神之賜,如其死亡,便謂鬼不見赦,幸而誤活,財產窮罄,遂復飢寒凍餓而死,或起為刦剽,或穿窬斯濫〔二六〕,喪身於鋒鏑之端,自陷於醜惡之刑,皆此之由也。或什物盡於祭祀之費耗,縠帛淪於貪濁之師巫,既沒之日,無復凶器之直〔二七〕,衣衾之周,使尸朽蟲流,良可悼也。愚民之蔽,乃至於此哉!淫祀妖邪,禮律所禁。然而凡夫,終不可悟。唯宜王者更峻其法制,犯無輕重,致之大辟,購募巫祝不肯止者,刑之無赦,肆之市路,不過少時,必當絕息,所以令百姓杜凍飢之源,塞盜賊之萌,非小惠也。

曩者有張角柳根王歆李申之徒〔二八〕,或稱千歲,假託小術,坐在立亡,變形易貌,誑眩黎庶,糾合群愚,進不以延年益壽為務,退不以消災治病為業,遂以招集姦黨,稱合逆亂,不純自伏其辜〔二九〕,或至殘滅良人,或欺誘百姓,以規財利,錢帛山積,富踰王公,縱肆奢淫,侈服玉食,妓妾盈室,管絃成列,刺客死士,為其致用,威傾邦君,勢淩有司,亡命逋逃,因為窟藪。皆由官不糾治,以臻斯患,原其所由,可為歎息。吾徒匹夫,雖見此理,不在其位,末如之何!臨民官長,疑其有神,慮恐禁之,或致禍祟,假令頗有其懷,而見之不了,又非在職之要務,殿最之急事,而復是其愚妻頑子之所篤信,左右小人,並云不可,阻之者眾,本無至心,而諫怖者異口同聲,於是疑惑,竟於莫敢,令人扼腕發憤者也〔三十〕。余親見所識者數人,了不奉神明,一生不祈祭,身享遐年,名位巍巍,子孫蕃昌,且富且貴也。唯余亦無事於斯,唯四時祀先人而已。曾所遊歷水陸萬里,道側房廟,固以百許,而往返徑遊〔三一〕,一無所過,而車馬無頗覆之變〔三二〕,涉水無風波之異,屢值疫癘,當得藥物之力〔三三〕,頻冒矢石,幸無傷刺之患,益知鬼神之無能為也。又諸妖道百餘種,皆煞生血食,獨有李家道無為為小差。然雖不屠宰,每供福食,無有限劑,市買所具,務於豐泰,精鮮之物,不得不買,或數十人廚,費亦多矣,復未純為清省也,亦皆宜在禁絕之列。

或問李氏之道起於何時。余答曰:吳大帝時,蜀中有李阿者,穴居不食,傳世見之〔三四〕,號為八百歲公〔三五〕。人往往問事,阿無所言,但占阿顏色〔三六〕。若顏色欣然,則事皆吉;若顏容慘戚,則事皆凶;若阿含笑者,則有大慶;若微歎者,即有深憂。如此之候,未曾一失也〔三七〕。後一旦忽去,不知所在。後有一人姓李名寬〔三八〕,到吳而蜀語,能祝水治病頗愈,於是遠近翕然,謂寬為李阿,因共呼之為李八百,而實非也。自公卿以下,莫不雲集其門,後轉驕貴,不復得常見,賓客但拜其外門而退,其怪異如此。於是避役之吏民,依寬為弟子者恒近千人,而升堂入室高業先進者,不過得祝水及三部符導引日月行炁而已,了無治身之要、服食神藥、延年駐命、不死之法也。吞氣斷穀,可得百日以還,亦不堪久,此是其術至淺可知也。余親識多有及見寬者,皆云寬衰老羸悴,起止咳噫,目瞑耳聾,齒墮髮白,漸又昏耗,或忘其子孫,與凡人無異也。然民復謂寬故作無異以欺人,豈其然乎?吳曾有大疫,死者過半。寬所奉道室,名之為廬,寬亦得溫病,託言入廬齋戒,遂死於廬中。而事寬者猶復謂之化形尸解之仙,非為真死也。夫神仙之法,所以與俗人不同者,正以不老不死為貴耳。今寬老則老矣,死則死矣,此其不得道,居然可知矣,又何疑乎?若謂於仙法應尸解者,何不且止人間一二百歲,住年不老〔三九〕,然後去乎?天下非無仙道也,寬但非其人耳。余所以委曲論之者,寬弟子轉相教授,布滿江表,動有千許,不覺寬法之薄,不足遵承而守之,冀得度世,故欲令人覺此而悟其滯迷耳。

天下有似是而非者,實為無限,將復略說故事,以示後人之不解者。昔汝南有人於田中設繩罥以捕獐〔四十〕而得者,其主未覺。有行人見之,因竊取獐而去,猶念取之不事。其上有鮑魚者,乃以一頭置罥中而去。本主來,於罥中得鮑魚,怪之以為神〔四一〕,不敢持歸。於是村里聞之,因共為起屋立廟,號為鮑君。後轉多奉之者,丹楹藻梲,鐘鼓不絕。病或有偶愈者,則謂有神,行道經過,莫不致祀焉。積七八年,鮑魚主後行過廟下,問其故,人具為之說。其鮑魚主乃曰,此是我鮑魚耳,何神之有?於是乃息。

又南頓人張助者,耕白田〔四二〕,有一李栽,應在耕次,助惜之,欲持歸,乃掘取之,未得即去,以濕土封其根,以置空桑中,遂忘取之。助後作遠職不在。後其里中人,見桑中忽生李,謂之神。有病目痛者,蔭息此桑下,因祝之,言李君能令我目愈者,謝以一〈犭屯〉。其目偶愈,便殺〈犭屯〉祭之。傳者過差,便言此樹能令盲者得見。遠近翕然,同來請福,常車馬填溢,酒肉滂沱,如此數年。張助罷職來還,見之,乃曰,此是我昔所置李栽耳,何有神乎?乃斫去便止也。

又汝南彭氏墓近大道,墓口有一石人〔四三〕,田家老母到市買數片餅以歸,天熱,過蔭彭氏墓口樹下,以所買之餅暫著石人頭上,忽然便去,而忘取之。行路人見石人頭上有餅,怪而問之。或人云,此石人有神〔四四〕,能治病〔四五〕,愈者以餅來謝之。如此轉以相語,云頭痛者摩石人頭,腹痛者摩石人腹,亦還以自摩,無不愈者。遂千里來就石人治病,初但雞豚,後用牛羊〔四六〕,為立帷帳,管絃不絕,如此數年。忽日前忘餅母聞之,乃為人說,始無復往者。

又洛西有古大墓,穿壞多水,墓中多石灰,石灰汁主治瘡,夏月,行人有病瘡者煩熱,見此墓中水清好,因自洗浴,瘡偶便愈。於是諸病者聞之,悉往自洗,轉有飲之以治腹內疾者。近墓居人,便於墓所立廟舍而賣此水。而往買者又常祭廟中,酒肉不絕。而來買者轉多,此水盡,於是賣水者常夜竊他水以益之〔四七〕。其遠道人不能往者,皆因行便或持器遺信買之〔四八〕。於是賣水者大富。人或言無神,官申禁止,遂填塞之,乃絕。

又興古太守馬氏在官,有親故人投之求恤焉,馬乃令此人出外住,詐云是神人道士,治病無不手下立愈。又令辨士遊行,為之虛聲,云能令盲者登視,躄者即行。於是四方雲集,趨之如市,而錢帛固已山積矣〔四九〕。又敕諸求治病者,雖不便愈,當告人言愈也,如此則必愈;若告人未愈者,則後終不愈也,道法正爾,不可不信。於是後人問前來者,前來輒告之云已愈,無敢言未愈者也。旬日之閒,乃致巨富焉。凡人多以小黠而大愚,聞延年長生之法,皆為虛誕〔五十〕,而喜信妖邪鬼怪,令人鼓舞祈祀。所謂神者,皆馬氏誑人之類也,聊記其數事,以為未覺者之戒焉。」

或問曰:「世有了無知道術方伎,而平安壽考者,何也?」抱朴子曰:「諸如此者,或有陰德善行,以致福祐;或受命本長,故令難老遲死;或亦幸而偶爾不逢災傷。譬猶田獵所經,而有遺禽脫獸;大火既過,時餘不燼草木也。要於防身卻害,當修守形之防禁,佩天文之符劍耳。祭禱之事無益也,當恃我之不可侵也,無恃鬼神之不侵我也。然思玄執一,含景環身,可以辟邪惡,度不祥,而不能延壽命,消體疾也。任自然無方術者,未必不有終其天年者也,然不可以值暴鬼之橫枉,大疫之流行,則無以卻之矣。夫儲甲冑,蓄蓑笠者,蓋以為兵為雨也。若幸無攻戰,時不沈陰,則有與無正同耳。若矢石霧合,飛鋒煙交,則知裸體者之困矣。洪雨河傾,素雪彌天,則覺露立者之劇矣。不可以薺麥之細碎,疑陰陽之大氣,以誤晚學之散人,謂方術之無益也。」

校 釋

〔一〕 其本無名 老子云:無名,天地之始。

〔二〕 隸首不能計其多少 隸首,傳說黃帝時人,始作算數者。見後漢書劉昭補律曆志并注。

〔三〕 吳札晉野竭聰不能尋其音聲乎窈冥之內 吳季札曉音,聘於晉,請觀於周樂,使工為之歌周南召南等,季札逐一評其歌聲。見左傳襄公二十九年。晉師曠,字子野,聰能辨歌音以知吉凶。見左傳襄公十八年。

〔四〕 〈犭周〉狶〈犭步〉豬 孫校:四字據刻本如此,疑傳寫誤也,藏本「〈犭步〉豬」作「涉褚」。案〈犭周〉,疑係「〈多周〉」字之訛,廣雅釋詁:〈多周〉,大也。「狶」音希,本作「豨」。廣雅釋獸:豨,豕也。

〔五〕 不能跡其兆朕乎宇宙之外 「兆朕」慎校本、寶顏堂本作為「朕兆」。

〔六〕 愛嗜好之搖奪 孫校:「奪」藏本作「筴」。

〔七〕 守請虛坐 「請」魯藩本、慎校本作「靖」,寶顏堂本作為「靜」。

〔八〕 碎首以請命 孫校:藏本無「以」字。

〔九〕 神不歆非族 左傳僖公十年云:「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是其所本。

〔一十〕金根之軒 孫校:「根」藏本作「銀」,非。明案金根,車名,以金為飾,貴者之車。見後漢書劉昭補輿服志并注。

〔一一〕不能動六轡之駕 古時四馬之車,動用六轡。毛詩小雅皇皇者華云:六轡如濡。

〔一二〕釋愆責於邦家 「愆」同「愆」字。

〔一三〕楚之靈王躬自為巫 桓譚新論云:昔楚靈王驕逸輕下,信巫祝之道,躬執羽紱,起舞壇前,吳人來攻,其國人告急,而靈王鼓舞自若。

〔一四〕敬奉李須 「須」原作「頒」。孫校:「頒」當作「須」,事見漢書武五子傳。明案漢書廣陵厲王胥傳云,始昭帝時,胥見帝年少無子,有覬欲心。而楚地巫鬼,胥迎女巫李須,使下神祝詛。女須泣曰,孝武帝下我,言吾必令胥為天子。胥多賜女須錢,使禱巫山。會昭帝崩,宣帝即位,胥曰,太子孫何以反得立,復令女須祝詛如前。及祝詛事發覺,有司按驗,胥惶恐,藥殺巫及宮人二十餘人以絕口。公卿請誅胥。胥自殺。是為廣陵王敬奉李須,卒招叛逆之誅。孫校是,今據改。

〔一五〕孝武尤信鬼神至不能免五柞之殂 孫校:「武」舊誤作「文」,今校正。明案武帝信鬼神事,見漢書郊祀志及武帝紀;漢後元二年,武帝死於盩厔五柞宮,見漢書本紀。

〔一六〕孫主貴待華嚮至不能延命盡之期 孫主,吳主孫權。權信臨海羅陽縣妖神王表,以輔國將軍羅陽王印綬迎表請福。後表亡去,權亦死。見吳志孫權傳。「封以王爵」,孫校云:「王」藏本作「往」,非。

〔一七〕非玉帛之不豐醲 孫校:「不」下疑有脫文。

〔一八〕第五公誅除妖道 後漢第五倫為會稽太守,會稽俗多淫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百姓財產以匱。倫到官,禁祀鬼神及屠牛,百姓以安。見後漢書本傳。

〔一九〕宋廬江罷絕山祭 後漢書宋均傳:廬江郡屬有唐、后二山,民共祭山神,巫取百姓之男為山公,女為山嫗,既而民不敢嫁娶。宋均為九江太守,令今後為山娶者,皆娶巫家,勿擾良民。於是遂絕。

〔二十〕文翁破水靈之廟 漢書文翁傳:景帝時,文翁為蜀郡太守。水經注三十三江水注云,江水神嘗溺殺人,文翁拔劍擊之,遂不為害。

〔二一〕魏武禁淫祀之俗 魏武帝曹操,後漢末為濟南相時,禁斷淫祀。見魏志本傳。

〔二二〕前事不忘 「忘」原作「妄」,孫校云:「妄」當作「忘」。明案孫校是,今據改。

〔二三〕明德惟馨 語見尚書君陳篇。言道德風行,猶如香氣遠播。

〔二四〕太牢三牲 牛羊豕三牲具備謂之太牢,古時最隆之祭禮。

〔二五〕俗所謂率皆妖偽 孫校:「謂」下當有脫字。

〔二六〕或穿窬斯濫 孫校:一本作「或縱而為穿窬」,非。按穿,穿壁;窬通踰,指踰牆;穿壁踰牆,偷盜之行。

〔二七〕無復凶器之直 凶器,指棺材。周禮天官閽人:「喪服凶器不入宮」。直,價錢。

〔二八〕張角柳根王歆李申之徒 張角,鉅鹿人,創太平道,自稱大賢良師,為後漢末年黃巾賊之領袖。角遣弟子以善道傳教天下。十餘年間,徒眾數十萬,連結郡國,自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之人,莫不畢應。遂置三十六方,方猶將軍號也。大方萬餘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帥。宣告:「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作為他們的口號。以白土書京城寺門及州郡官府,皆作甲子字。為其約定內外共同之信記。皆著黃巾為標幟,時人謂之黃巾。所在燔燒官府,佔領聚邑,州郡失據,長吏多逃亡,旬日之間,天下嚮應,京師大震。參後漢書皇甫嵩傳及三國志張魯傳注。柳根似即劉根,有道術,炫惑百姓,見後漢書方術傳。王歆,與赤眉軍同時之一首領,據下邳,見後漢書馮異傳。

〔二九〕不純自伏其辜 「純」慎校本、寶顏堂本作「久」。

〔三十〕令人扼腕發憤者也 孫校:「扼」舊誤作「振」,今校正。

〔三一〕往返徑遊 校勘記:榮案盧本「徑遊」作「經遊」。明案藏本、魯藩本、慎校本亦作「經遊」,作「經遊」於義為長。

〔三二〕車馬無頗覆之變 「頗」藏本、魯藩本、慎校本皆作「傾」。

〔三三〕當得藥物之力 「當」藏本、魯藩本、慎校本皆作「常」。

〔三四〕傳世見之 校勘記:御覽六百六十六「傳世」作「累世」。

〔三五〕蜀有李阿者至號為八百歲公 校補云:本書所載李阿李寬,並有李八百之名。而神仙傳分李八百與李阿為二人,且阿無八百之號。本書謂李寬實非八百,則阿為八百明矣。何一人著書參差若是也。張道陵二十四治圖(雲笈七籤二十八),中八品第一昌利治,注云:山在懷安軍金堂縣東,昔蜀郡李八百初學道處;下八品第五平岡治,注云:山在蜀州新津縣,昔蜀郡李阿於此山學道得仙。此言李八百又與葛異,而李阿未云有八百之名,蓋道家傳聞互異也。

〔三六〕阿無所言但占阿顏色 「占阿」原作「占問」。校勘記:御覽六百六十六「問」作「阿」。校補云:作「阿」是也。「問」字蓋涉上文而誤。神仙傳云,或問往事,阿無所言,但占阿顏色。是其切證。今據改。

〔三七〕未曾一失也 校勘記:御覽六百六十六作「未曾不審也」。明案神仙傳李阿傳亦作「未曾不審也」。

〔三八〕後有一人姓李名寬 孫校:「後」疑作「復」。

〔三九〕住年不老 原校:「老」藏本作「死」。明案寶顏堂本亦作「死」。

〔四十〕昔汝南有人於田中設繩罥以捕獐 「獐」下原無「而得者至因竊取獐」十六字。孫校云:此下有脫文。校補云:勞格讀書雜識二據太平廣記引抱朴子獐下補「而得者,其主未覺,有行人見之,因竊取獐」十六字是也。今據補。

〔四一〕本主來於罥中得鮑魚怪之以為神 曲園曰:此文有脫誤。風俗通怪神篇載此事云,汝南鮦陽有於田得麏者,其主未往取也。商車十餘乘,經澤中行,望見麏著繩,因持去。念其不事,持一鮑魚置其處。有頃,其主往,不見所得麏,反見鮑魚,澤中非人道路,怪其如是,大以為神。

〔四二〕南頓人張助者耕白田 「耕白田」御覽九百六十八引作「耕於白田」。校補云:白田,乾旱的田,沒有蓄水的田。晉書傅玄傳白田與水田對舉。酈道元水經注溫水篇:白田種白穀。案張助故事見風俗通怪神篇李君神條。

〔四三〕汝南彭氏墓近大道墓口有一石人 事見風俗通怪神篇石賢士神條。

〔四四〕此石人有神 「人」原作「上」。孫校:「上」當作「土」。校補云:「石上」當作「石人」,太平廣記三百十五引此文作「石人」,是。孫星衍欲改「上」為「土」,誤。今據校補訂正。

〔四五〕能治病 校補云:太平廣記引重「病」字,今本脫。

〔四六〕初但雞豚後用牛羊 「豚」原作「肋」。孫校:「肋」疑作「肫」。曲園云:「雞肋」當是「雞豚」之誤。校補云:太平廣記三百十五引作「豚」,與俞校合;又「但」作「具」,或此文作「初但具雞豚,後用牛羊」。今據以「豚」字校正。

〔四七〕此水盡於是賣水者常夜竊他水以益之 校補云:太平廣記引此文「盡」上有「行」字,「竊」下有「運」字,於義為長,疑今本脫誤。

〔四八〕皆因行便或持器遺信買之 孫校「便」藏本作「使」,「遺」當作「遣」。

〔四九〕錢帛固已山積矣 孫校:「山積」二字舊誤倒,今校正。

〔五十〕皆為虛誕 孫校:「為」當作「謂」。

✦ You read 抱朴子內篇卷之九   道意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