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氏皇朝经世文续编 · 饶玉成 · Chapter 56 of 125

卷五十一 户政二十六榷酤

传硕公版书

卷五十一 户政二十六榷酤

关税说

姚舆

夫关税者皆初年定制。当时人民稀少。风俗俭朴。今已十倍于前矣。而任是职者。反多赔累。何哉。由于利多而人。官不亲历其事。悉皆书吏仆从为之。伊等作弊。官不能知。伊等亦不亲历其事。使差役查看。差役作弊。伊等又不能知。弊日以添。利日以减。复于正税之外。设立罚规。罚规不纳官。书吏仆从差役所分肥也。于是当罚而罚。不当罚亦罚。民见其关税如是也。相设计偷漏矣。或远者而过。或雇人私带。或借势包送。如绸及贵重等物。每包官船凡大船当官差者。俟有大宪往来。私送家丁之金。如县中办差者。则送办差广揽货物。尽带过关。缘关上大宪之船。概不查看故也。

奏定崇文门税务章程折户部议覆

为酌拟崇文门税务章程。恭折具陈。仰祈  圣鉴事。臣等奉  旨详改崇文门章程。已将尚贤刘恩溥所奏各节。遵议具奏。窃维崇文门征收税课。系 国家维正之供。正额盈余。均有定制。京师为万方辐辏之区。地称首善。惠商便民。尤属当务之急。近来劣员猾吏蠹役奸商。因缘为奸。遂至上亏国课。下累民生。为害不可胜言。亟宜设法整顿。以重税务而除积獘。臣等谨于尚贤刘恩溥原奏内所未经议及者。酌拟十六条。恭呈  御览。一嘉庆五年。钦奏  上谕。各关税局。如再有讹索扰累等事。从重治罪等因。又道光二年  钦奉  上谕。严禁崇文门税局需索蠹獘等因。应令该监督将  谕旨二道。敬谨缮写悬挂该衙门大堂。俾资永远遵守。

一奉派宜择本属也。向来正副监督到任后。事皆责成奏派委员总理一切。文则用印稿司员。武则用印务参佐。其人率以明白干练心地端直者充选。故能上顾国家正课。兼可钤制货家丁。免滋流獘。近来或参以亲故等人。以致堂官家丁。狎熟牵掣。种种獘端。在所不免。正本清源。必自奉派委员始。

一堂委宜戒滥派也。奏派向止二员。恐有别项差故。则堂官派委员以佐之。此项委员。亦当以一二员为是。缘廉正朴实之品。本不多觏。而人多则牵制亦多。近闻堂委之员。多至十余员。或二十余员不等。非浮薄少年。酒食征逐。即艰窘末吏。或喜事生风。实于公务无益。亟宜裁汰。以端浮嚣而杜挠乱。

一各口宜择安员也。崇文门向有分局。例设于芦沟桥东坝海淀半壁店南口穆家峪张家口等。派员驻守。以慎分司。需人既多。势不能尽取。本属官干人员。悉派税差。致旷本职。故向来监督。每择素识之人。量材器使。然亦不容纯用情面。以私废公。且张家口东坝两处。中外商人纷错于途。查核甚非易事。奸巧猾商。藉端影射。亟当详遴明白晓事之员。常川驻局。中外茶商交涉。倘有疑窦。即明监督。迅速行文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详察办理。不得漫任冗员。有妨税务。

一芦沟桥东坝半壁店穆家峪海淀张家口等处口岸。向设委员分驻稽查。近年监督所派委员。未能一律在局驻宿。一切公事。悉由家人书吏经手。致滋流獘。亟应申明旧章。由监督饬令分司税口委员。轮班驻宿。督同书役家人。认真办理。以除积獘。其各口委员。每处祗需四员。由正副监督各派二员。庶免人浮于事。

一京城十三门。向来监督但派家人书役分驻巡查。惟各门距务较远。委员耳目难周。致有勒索留难等獘。拟请嗣后安定东直朝阳。东便广渠。左安永定德胜。西直阜城。西便广安。右安十三门。均由监督拣派廉勤人员。每门二员。轮班驻宿稽查。不准旷。违者参处。所有十三门委员。应需饭食津贴银两。由监督酌量筹给。奏明办理。

一海巡宜调营弁也。海巡向用家丁。世家大族世仆老练。或不敢恣肆妄为。近来仕宦之家。仅多招募。派为海巡。惟知藉端滋。扰。得财卖放。比比皆然。未革偷漏之獘。徒滋勒索之端。营弁究系官属。尽可行文步军统领衙门。调取来署。该衙门巡役清册。点交该弁。该弁亦得海巡津贴。当差并可勤奋矢志。倘仍不得力。即由该监督自行参惩。

一光绪九年给事中楼誉普。奏崇文门海巡。请按名给。发号衣腰牌。嗣经该衙门奏称。若给予号衣腰牌。转恐恃有官物。四出招摇。流獘更甚。且于密查偷漏。益多窒等语。窃维该巡役无号衣腰牌。则恃无查考。肆意妄为。有号衣腰牌。则奉给缉拿被拿者既不敢拒捕。往拿者亦不敢诈扰。至巡役藉词密查。实在搜求攫取。无所不为。仍请 饬下该监督。将巡役每名。各给号衣一件。并各络印花腰牌。均写明某门海巡姓名。有讹索者。准商民指名禀究。庶几真伪可辨。而棍徒蠹役。不得冒充。如有伪造号衣腰牌。冒充巡役者。严行究办。其制造号衣腰牌经费。准由盈余项下开销。至巡役尚无额数。散漫无稽。莫可究诘。拟请 饬下崇文门监督。将巡役酌定额数。每门若干名。务上及十三门共若干名。造册咨报。户部查核。嗣后每年终。造册咨部。遇有更换。随时咨报。

一例载各关征税科。则责令该管官。详刻木板。立关口街市。并责令地方官。将税则刊刷小本。每本作价二分。听行户颁发遵照。倘该管官将木榜不行设立。或书写小字悬于僻处。希图高下其手者。查参治罪。又例载已革之税。概行刊榜晓谕。各等语。现在崇文门未将税则及已革之税。刻榜立。地方官亦未将税则刊刷颁发。以致商民无从周知。亟应申明旧例。略加变通。所有征税科则。应由该监督认真详刻木榜。其例应免税之货。逐款开明。另刊木榜一并悬挂。税务衙门外。及十三门。暨各税口。并由该监督将商税则例。现行比例增减新例。及免税各条。刊刷成书。于每年八月初三日。监督到任后。发给各行户经纪一本。使商民共见共闻。其刊榜刷书经费。准由余盈项下开销。

一例载乾隆四十九年奏定。丁梨脆枣最下之物。不过近京所产。即有兴贩。亦止于肩挑背负。嗣后应豁免税银。庶近京小民不无所补等语。嗣后除水梨。系属客货。仍照例收税外。至近京西山等处。所产丁梨。毋论是否肩挑背负。应一律免其送务征税。芦沟桥及各门。亦不准私收税钱饭钱。违者惩办。

一例载各关商民轮税。填写收税红单二纸。一给商人收执。一送部查察。其有不给红单。或纳银数多。给票数少。及私将红单撤回。多征勒索者。许商民首告究拟。嗣后崇文门收税。拟请用三连票根。一给商人。一存该衙门。一送户部。以备稽查。如有前项情獘。一经商民首告。照例究拟。

一例载崇文门税课。令本商自行完纳。若货到[而](本)本商未至。准店铺代报纳课等语。惟往往有数家之货。该行到务呈递片。只写一家字号。易滋弊端。嗣后货物报门。无论数家。共一货车。总须各分各单。不得数家并作一单。仅写一家字号。致涉牵混。至各门每日送务手本。亦须将各铺字号。一一分写。不准笼统。以杜行户影射漏课。及巡役朦混诬拿等弊。

一行次重责成也。商贾纳税。必由行次。原为事期简易。责有攸归。乃日久相沿。竟成作弊之首。平日串通本处书吏。临事贿嘱货家丁。卖放营私。视为故事。而该衙门所办漏税。不过偶拿一二贫民。或负私酒。或卖鸡蛋者。反为扑。以示官威。行次弊端反置不问。是当饬奏委司员。随时逐行详查。倘敢仍前作弊。立予严惩。毋稍轻纵。

一崇文门拿获漏税客货。该委员过堂时并不言明罚银数目。先令画供认罚。迨画供后。委员于原供内。批罚银至数百两数千两之多。交坊羁押勒缴。殊属不成政体。拟请 饬下崇文门监督。嗣后遇有应罚之案。除按照例。定倍数拟罚外。务先将应罚银数示知该商。并于供内写明其输服画供。不得刑逼勒罚。所罚既有限制。庶商民立能呈交。罚示不至虚悬无着。每月实收罚款若干。分列货物款项案由。分注本税银若干。罚款几倍银若干。明示税务衙门门首。咨明户部庶儆偷漏。并有稽核。

一崇文门照例货。纳税放行。不准留难勒索。嗣后每日各门。送到行李货物到务。无论天晚。必当日完。不准押送客店。延至次日方。违者即将委员监督参处。

一崇文门监督到任。向系出示晓谕。严禁官店至每日务上未经完之行李货物。押送店内。有押至数日之久者。其拿获漏税货事。有押至数十日之久者。无官店之名。有官店之实。该店串通差役。藉渔重利。商民受累不堪。为历年未除之积弊。嗣后崇文门附近客店。如敢容留务上交押之车。准被押之人。赴城喊控。即由该城御史。将员委查明参处。并将该店勒令封闭。店商从严惩办。 以上各条。或参该旧例。或酌拟新章。总之立法必先防弊。任事尤贵得人。应请  旨饬下崇文门监督。随时督饬委员。认真办理。实事求是。期于 国课生民两有裨益。所有酌拟崇文门税务章程缘由。恭折具陈。谨奏。

查粤海关收税积弊疏

郭嵩焘

奏为钦奉  谕旨、谨先就微臣愚见所及、体察粤海关情形、恭折密陈、仰祈  圣鉴事、窃臣二月初十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五年正月二十一日、奉  上谕、前因左宗棠奏粤海关收税、请由督抚设法筹办、当 谕令户部议奏、兹据表称该关积弊已深、历任总督监督、纵不至尽属肥己、亦难保不受家人丁书之朦蔽、今左宗棠奏闻、每岁不下二百万两、与该关奏报银数大相悬殊、请饬两广总督广东巡抚查明办理等语、粤省军务日久未竣、筹饷之难、该督抚监督等亦所深悉、岂容任听家人丁书群相吞食、视为故常、亟应严行查办、着瑞 郭  严密查明该关各口实在收税数目以及朦蔽情形妥议章程、限三个月内详悉奏明、再由该部酌核办理、该督抚受恩深重、务当破除情面、秉公确查、倘敢饰词回护、有意弥缝、别经发觉、即治该督抚以查办不实之咎、原折着钞给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仰见  皇上垂念军饷艰难、清查关课、综核名实之至意、伏查广东市舶使之设、起自唐之中叶、至于今盖千有二三百年、自来利之所趋、弊即乘之以生、粤东民商嗜利之深、胥吏舞弊之坚、未尝不因擅海舶之利、酿成此等风气、臣在粤两年、于海关收税情形、略能知其节要、不敢不为  皇上缕悉陈之。自宋初设立广州市舶提举司、后复增设于杭州泉州、历元明仍其制为三市舶司、中间增设裁并沿革不一、而广州一司独无变更、明世番舶通市各以其地、宁波通日本、泉州通琉球、广州通占城暹罗及西洋诸国、所定课额均无多、是以康熙二十四年开南洋禁、诸番市易、并集广州一口、设立监督主税务、征银九万一千七百十四两五钱、复经两次题减、额定四万两二分而已、其后岁有赢余、爰定三年比较之例、嘉庆四年、始以赢余八十五万五千五百两、着为定额、百余年来、聚天下货物、归并一口、仍以湖丝茶叶为大宗、额征总数、不及九十万、自五口通商以后、添设税务司、洋税丝毫无从隐匿、每年征税犹及二百万、近年内江通商湖绉一项、全赴上海、茶叶一项分赴汉口九江、粤东利源全窒、商旅萧条、日甚一日、征税犹及百万、以今准昔、情事昭然、此粤海关税务大略情形也、左宗棠原奏、请令督抚设法筹办、再四思维、约有三难、查户部则例所载、粤海关税口、征收正税者三十三口、征收规银者二十四口、设役巡查者十三口、道光二十九年、澳夷毁撒澳门税馆、而事局一变、同治元年、汕头通商而事又一变、例设税口、时有增减、海关事例、土货由洋船运载者以洋税论、洋货由民船运载者仍以洋税论、洋人轮船往来海面、较民船为速、又无风波盗贼之虞、是以洋船之利日厚、民船之利亦遂日薄、约而计之、广州汕头并设大关、归税务司经理、江门石岐佛山思贤等处、监督遣人自行经理、其海西高廉雷各口、海东惠潮各口、则皆书吏承揽。向例派各属丞倅稽查、亦祇虚应故事而已、监督专司税务所辖千余里之税口、委任数十书吏、诚不能无弊、督抚事任较监督更繁、势将仍假手书吏、为弊均也、假手地方官、是于书吏之外、又多一层支销、为弊滋甚、古人所谓利不百者不变法、更改旧章、终无良策、其难一也、

粤东民气浮动、绅商把持、远甚他省、粤海关抽分漏税之法、行之百余年、商民一律遵守、诚由相沿日久、更无异同趋避之见也、因查粤海情形、东北两江之水、直出虎门、西江别出门、而分流于虎跳门、中间江路纷歧、东出者曰蕉门曰横门、南出者曰磨刀门、皆支海能通大船、而总汇于省河、故能控扼全省形势、潮州别为一水、东通漳州、北连汀州、水源六千余里、洋人通商口岸专在此二处、州海口、亦准通商、至今洋船无一至者、其余东西两路、各口水源远或数十里、近或数里、贸易不能及远、亦无大宗货物在此销贩、是以历年皆归书吏承办、今将书吏悉数裁汰、从新办理、则此数十口者僻处海濒、耳目既有难周、委任人员多至数十、尤不易得、兼虑开厂经费稍繁、则收数转绌、而一经变易章程、把持阻挠、必所不免、若仍循用旧时书吏、直亦无从施其整顿、其难二也、粤海关例解内务府广储司银三十万两、其余每岁应缴参价皮价、及傅办皆不入额支、盖亦 内廷供应之外府也、杭州南北两新关、归织造兼管所任者、织造也、取之关课与取之司库无异、海关监督、则专以课税为事、左宗棠所称杭关新改章程、情形绝不相同、杭州新复厘捐、所收较关税为轻、稽查亦易核实、南北两关、附近杭州省城、抚臣可以经理、以抽厘章程、施之课税、已多滞碍、以杭关章程、概之粤海关、尤属参差、又近年沿海各关、添设税务司、或由监督经理、或由巡道经理、皆专主税务、与税务司朝夕讨论、易得其力、督抚事任既繁、其势亦稍旷远、尤恐日久弊生、关系转巨、其难三也、查现任粤海关监督臣师曾、精练明决、综核有余、稽查各口漏税、最为得法、上年海关正税、征至一百一十余万、报解  定陵工程、及户部指拨京饷、广储司公费、为历任所未有。即令督抚设法筹办、亦不能及师曾之精核、因查粤海关设立监督以后、雍正二年改归巡抚经理、八年复改归总督、旋又改归广州协副将、并设副监督、乾隆七年改归督粮道、八年又设监督、旋改归将军、以后又归督抚经理者五六年、十五年以后、始专设监督、  两朝   圣人于此、盖亦反复比较、而后着为成例、百余年旧制、未易轻议更张、体察情形、实亦无足胜此任者、至于书例之侵、牟家丁之朦蔽、各省关课同坐此弊、从无实数底簿可以稽查、见闻所及、亦略知其大概情形、而其收数之多寡、舞弊之浅深、质之监督、亦多茫然、实无由推测隐微、过事搜求、以期一发其覆、应请  天恩饬下监督臣师曾、查明各口收数、核实整顿、必能日有起色、所有体察粤海关情形、谨据所见缕悉上陈、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谨 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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