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史 · 郑麟趾 · Chapter 115 of 142

列传卷第二十三 高丽史一百十

传硕公版书

列传卷第二十三 高丽史一百十

正宪大夫工曹判书集贤殿大提学知经筵春秋馆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郑麟趾奉敎修。

崔有 。

○崔有 平章事滋之子。 性恬退不求名仕宦十年不迁。 忠烈久闻其名卽位除监察杂端。 迁侍丞上* 直言时事 旨流大靑岛。 承旨赵仁规白王曰: "有 励节奉上不可轻 。" 固请再三王怒稍解召还复职。 侍史沈* 等上* 极谏王怒囚* 巡马所流有 海岛。 仁规又曰: "有 以病在告未尝与闻。" 由是得免。 累转右副承旨进副知密直司事监察大夫历右常侍判三司都佥议赞成事。 帝征陪臣贤者有 膺命如元。 时行省平章阔里吉思欲革本国奴婢之法有 奏请仍旧俗帝从之。 以功赐录*券。 王尝欲废忠宣以瑞兴侯琠为后。 有 言于王曰: "殿下未尝祭景灵殿乎太祖及亲庙 容具在。 若瑞兴侯立追王其祖 西原始阳二侯入 则殿下亲庙主不容不迁。 殿下千岁后宁能信其不尔也。 高宗元宗臣及事之今老矣。 不忍一朝忽不祀臣若不谏无以见先王于地下。" 王惨然动容者久之。 忠宣乃拜佥议中赞判典理监察司事。 时忠宣欲遵元法别军民有 谏止之。 忠烈薨忠宣自元还国赐有 玉带。 寻改守佥议政丞监春秋馆事大宁君赐输忠顺义辅理功臣号。

初尙书李德守女选入元后为宠臣妾。 与承旨蔡宗璘争臧获宠臣奏帝遣工部尙书哈刺台来囚宗璘兄弟于行省欲夺宗璘文*券。 有 固争之言甚激烈哈刺台不能夺誊写而去。 国人皆叹曰: "眞宰相也。" 王以有 年高令五日一至都堂议军国大事命柳淸臣治庶务寻以淸臣代之。 忠肃朝复起为政丞判选部事大宁府院君。 如元贺正时元欲立省我国革世禄奴婢法。 有 诣中书省力请止之。 及还国人举手加额泣曰: "存我三韩者崔侍中也。" 时年八十六。 忠惠元年卒年九十三谥忠宪。 历仕四朝为国元老朝野倚重。 子持。

金台铉[*(金)光载]。

○金台铉字不器光州人。 远祖司空吉佐太祖有功父须胆略过人登第由御史出知灵光郡。 从将军高汝霖讨三别抄先登没陈不还母高氏梦明星入怀中生台铉。 十岁而孤勤学夙成。 风仪端雅眉目如 。 尝与 辈受业先进家先进奇爱之屡引入饷之。 家有女新寡稍解诗。 一日从 隙以诗投之曰: "马上谁家白面生迩来三月不知名如今始识金台铉细眼长眉暗入情。" 台铉自此絶不往。 叔父金周鼎见其词赋异之曰: "大吾门者必汝也。 吾兄为不亡矣。" 忠烈元年年十五魁监试明年登第。 后又中殿试授左右卫 军直文翰署。 为左仓别监判鹰坊事印侯等 以不给鹰坊人俸囚巡马所。 累转版 摠郞与权溥赵简典铨注。 迁右承旨进密直副使。

贺圣节如元至上都适帝幸甘肃诏: "天下进贡使皆至京师而止。" 台铉言于中书省曰: "下国自事大以来岁时朝贺未尝有阙。 止于京师帝命也达于行在吾君命也。 吾宁获罪于帝不敢废吾君命。" 省许之。 遂达行在帝嘉忠恳大加赏赉赐御馔以宠之。 迁同知司事文翰承旨知贡举取士率新及第上谒王赐宴。 时元使李学士在席言于王曰: "天下无此事唯贵邦不坠古风。 往岁与张 政奉使适见之。 今又获覩敢不拜贺。" 元授征东行中书省左右司郞中升知佥议司事。 时奸臣分党离*闲王父子情不相通。 台铉周旋其*闲一以至公人无*闲言。 及忠宣奉仁宗靖内乱本国臣僚怀二者悉诛窜独留台铉复知密直司事寻为咨议赞成事。 忠宣卽位分遣大臣括诸道民户台铉为杨广水吉道计点使行水州牧使诸道报佥议司受指 每回牒曰: "当依杨广水吉道所为行之故。" 诸道皆取法。 以商议赞成事例罢闲居者十年。

忠肃八年起为佥议评理寻判三司事。 忠宣窜吐蕃忠肃被留于元国中党论起首相从王。 台铉虽首居二府在下者秉权事多 格。 然赖台铉鎭定终不至误国。 伯颜秃古思谋危忠宣其兄任瑞夺金之甲牌面淑妃令群臣上书中书省诉之台铉先署名白元恒朴孝修皆托辞不署。 忠肃复 政多所更改。 欲罢台铉旣而曰: "此老终始无他不宜去。" 执政无赞之者卒罢寻以佥议政丞致仕。 台铉母年百岁岁赐 三十硕及百二岁而卒。 后革官制改中赞致仕。 十七年忠惠以世子在元王请传位。 元遣使来取国王印令台铉权行省事。 使者还宰相以忠肃命召台铉至则收省印囚台铉及尹硕元忠等以郑方吉权行省事。 于是台铉 家东游金刚山盖远嫌也。 忠惠遣使责宰相擅收省印罢左右司官驲召台铉复署省事。 是年卒谥文正年七十。 性廉直言动循礼昼不卧暑不袒。 待人以和事母孝敎子孙有方不妄交人亦无为仇怨者。 历事三朝进退以义处烦剧裁决精敏人服其明。 言历代典故如昨日事每国有大疑必就咨决。 尝手集东人诗文号东国文鉴。 子光轼光辙光载光辂。 光轼登第官至摠部议郞光辙登第官累判密直封化平君。 光辂登第而夭。 光辙光载光辂继室王氏出也。 王氏以三子登科食国 岁二十硕。

○光载字子舆。 生而身长二尺余父母异而絶爱之。 忠宣朝登第补成均学官。 从忠惠王如元以劳授司仆寺丞迁都官正郞。 曹 作乱伏诛王被执如元光载曰: "吾君危矣吾忍独免乎 " 往从之。 王复爵东还除军簿摠郞 铨选。 累迁判典校寺事。 王素惮光载严直。 左右群小又多忌之无所籍口乃曰: "金公爱静仕进非其志。" 王信之* { }其职。 忠穆立拜右副代言转知申事。 用事大臣恶不附己奏改版图判书。 王寻悔除密直副使提调铨选升知司事。 忠定卽位开书筵以光载为师固辞拜佥议评理仍掌铨选。 时德宁公主颇干预政事王不能沮光载奋然而出。 公主再召竟不应。 俄迁三司右使。 白王曰: "文选吏曹主之武选兵曹主之摠于政房自权臣始非令典也请复旧制。" 王从之。 然必欲用光载命兼典理判书。 恭愍立杜门不出凡十二年奉养其母朝夕尽礼母殁庐墓终制。 每祭必涕泣不止。 王闻而嘉之使人谕曰: "思与卿语可使得见乎 " 光载时抱疾扶入见王曰: "年颜非甚衰也而有斯疾何耶 " 叹惜久之命有司旌表所居曰灵昌坊孝子里复其里若干户以奉事焉。 光载敦行孝悌居家不治生产左右琴书湛如也。 临殁谓其妻曰: "男子不絶于妇人之手礼也可与众婢退矣。 且戒毋高声疾言以扰我也。" 谥文简。 子兴祖倜 有志。 官至军器监历宰水原海州与金齐颜金精等谋诛辛旽事泄为所害。

金伦[*(金)敬直*(金)希祖*(金)承矩]。

○金伦字无己 理 之子。 忠烈时哈丹来寇国人入江华避之伦外舅许珙为 宰殿其后。 令伦 家以先。 伦年十四指 如成人一族赖之。 荫补卤簿判官累转神虎卫护军以洪子藩荐为辨正都监副使。 有巨室与乡民争一女奴子孙百口。 伦阅其籍曰: "此某代某相某岁月与诸子立*券者距今若干年矣。 齿女奴子若孙以较先后相悬而女奴之名一字微偏必伪也。 某相诸子俱有后当家置籍一本。  取而考之 " 巨室果 。 后为监察侍丞。 有甲乙二人争家口。 乙曰: "先世尝讼于台知台姓许者按分之。 甲所得物故无*胄 乙家幸得蕃息。 遗火亡其籍甲幸 诬乙为兼幷尔。" 伦默计岁月曰: "所谓许知台必吾家文敬公也。" 命吏检当时印簿所分名数俱存。 以诘甲甲亦 。 其精详多类此。 内臣挟憾手 五品郞殿门。 伦劾论甚峻兼劾证左言不以实为内臣地者。 内臣方有宠证左亦达官大族斥伦左迁为州官。 时大修宫室及佛庙驱民就役使者旁午。 皆惮伦非不得已莫敢入境州人赖以息肩。

伦尝从忠烈入朝忠宣日候于邸。 从臣慕顾退缩伦身兼数任独侍左右。 忠烈嘉其志忠宣亦待以礼。 忠肃留元五年渖王暠得幸于帝群不逞诱胁国人上言愿得渖王为主。 伦与弟元尹禑独不署名。 或私于伦曰: "违众自异若后悔何 " 伦骂曰: "臣无二心职耳。 何后悔之有 " 寻以庆尙全罗都巡问使鎭合浦。 号令严明吏民安辑。 后加佥议评理商议会议都监事三司右使。 曹 构乱伏诛忠惠命伦讯其党于巡军府。 一府嫉其从逆欲 掠痛理。 伦曰: "此辈 误于 耳。 何足责耶若使伤肌肤毁筋骨必谓我枉法强服以欺朝廷。" 乃弛其刑。 囚感悦首罪无隐。 狱成驿闻丞相伯颜右 党顾奏征忠惠。 忠惠道召伦与偕。 伦年过六十闻命驰赴数日及之鸭绿江。 至则伯颜奏下伦狱令五府官杂问。  党多利口伦折以片言辞理简直。 五府官改容目之为白须宰相。 忠惠东还论功为一等图形壁上封彦阳君赐推诚赞理功臣号爵其父母妻子赐田及臧获。

后帝遣高龙普赐王衣酒继遣朶赤执王以归。 伦时家居闻变遽起痛不及奔问。 诣龙普又知其不可感以义退与宰相言所以乞哀朝廷者。 咸曰: "陪臣犯天威恐有大谴。" 故政丞姜庄曰: "帝意未测如之何如之何 " 李凌干曰: "今天子闻王无道罪之若上书论奏是以天子之命为非可乎 " 伦 声曰: "臣之于君子之于父妻之于夫当尽其恩义耳。 其父被罪为其子者忍不救乎其言帝意未测者何谓也 " 诸相皆默然。 伦又言: "今之呈省虽不蒙兪。 然救其主而得罪吾知其必无也。" 一坐皆然之遂决议上书令金海君李齐贤草之。 国老多不署名竟未就。 伦终身愤愤形于言色。 忠穆初为赞成事寻升左政丞。 未几乞退封府院君号加辅理。

忠惠薨久未谥。 王及德宁公主将请于元召伦问之。 对曰: "先王不返徒以亲近 壬* {敛}怨累德。 今祸首犹在必先正其罪以明先王非辜然后可请。" 遂与李齐贤朴忠佐等耆老上* 极言康允忠罪恶以为: "圣武皇帝肇基朔方忠宪王慕义先服世祖皇帝班师南国忠敬王冒险亲朝。 赖及子孙世为甥舅。 允忠屑屑小人专权于国流毒于民至使先王存被谴诃殁稽赠谥。 若不举正此贼之罪无以追明先王之忠。 请详愤愤之词以慰冥冥之恨。" 王及大妃感悟转呈于元授伦改正请谥二表遣之。 伦谢曰: "臣桑楡之年七十又二。 恐顚 道路以辱明命然喘息尙存敢不 勉 " 退而理装。 将如元忽得风疾十日不飮水浆令左右扶起具衣冠端坐而逝。 谥贞烈。 伦仁于宗姻信于故旧。 喜观书多识典故人有问者响应无疑。 子可器敬直淑明希祖承矩二人出家。

○敬直累官至密直。 忠定初以毁辱王杖流海岛。 恭愍召拜佥议评理升赞成事进封彦阳府院君。 后拜守司徒上柱国彦阳伯。 红贼退倭又寇杨广诸县京城戒严。 敬直诣王宫见宰枢博 戱谑遽还家。 大息曰: "国家其将亡乎。 吾胸中如焦火矣。 时虽*大平宰相不可戱谑今不恤兵革饥馑耽乐若是欲不亡得乎。 如吾父在闻之卽欲死矣。" 卒官检校侍中。

○希祖登第累迁都官佐郞。 恭愍初转军簿判书改签书枢密院事。 倭寇杨广道京城戒严签坊里丁为兵亦令百官从军。 国子学官上书言: "臣等常侍夫子庙庭。 学官从军古无例。" 侍中廉悌臣李 曰: "尔虽不侍孔子焉往 " 希祖争之不得。 后拜枢密院使。 红贼逼京都从王南幸贼平与平章李公遂 政黄裳分守京城。 录扈从功为一等。 寻以事流顺天府。 德兴君之变诸州军将赴西北面御之屯京城东郊。 未发平泽军谋乱伏诛。 宰枢议军乱必由流贬宰相列姓名欲置极刑。 时李春富亦在贬中。 王曰: "金希祖李春富焉有是谋 " 勾去之。

○承矩恭愍朝授监察掌令寻以典仪令存抚江陵道。 未发与郞将康伯颜鬪 之伯颜曾有随从劳诉于王。 王怒系巡军宰相朴树年请原之止罢其职。 后为庆尙道按廉以病还道卒。 操行廉洁。 中年而夭人皆惜之。

王煦[*(王)重贵]。

○王煦初姓名权载蒙古名脱欢政丞溥子也。 其兄准受知忠宣王王问其兄弟闻载名则喜未及见授郞将俄迁三司判官。 王在元召之一见遂以为子赐姓名王煦系属籍。 王还国出入常同车。 由司仆副正转司宪执义。 忠肃元年升为三重大匡 林府院君。 三年加府院大君时称王弟。 年二十余忠宣还于元奏为皇太子速古赤爵 林郡公卽都下买田宅以赐。 七年宦者伯颜秃古思构忠宣流于吐蕃煦欲以身代帝闻而怜之秃古思不能害。 煦与门客两三人将诣吐蕃道见使者西去与语使者喜曰: "吾奉诏迎王来矣吾当巡诸路恐晩。 公宜先报。" 因与驿三骑。 煦兼行至临 见王。 旣而使者适会遂陪至京师。 及忠宣薨服衰麻奉柩东还旣葬每朔望私祭陵下至殁身。 忠肃留元渖王内怀  诡计百端而王无所可否左右多反复。 煦独以义自将终始无*闲言。 自忠宣薨垂二十年未有谥。 煦如元请谥幷请忠肃谥。 柄国者莫助煦自以为己责所费无 卒得请。

忠穆元年丁母忧起为佥议右政丞。 溥尙无恙强之再三不获已视事。 首以选法归之典理军簿。 旧制官吏禄薄赐京畿田人若干亩谓之禄科。 权贵夺之几尽。 诸领府尤受其害煦下令复之。 由是为奸贪所恶而罢以金永煦代之时人 望。 明年溥卒。 踰月帝命煦脱衰入朝。 又明年煦与左政丞金永旽奉帝旨来告王曰: "帝问先王失德臣等奏: '先王初不若是但小人导之耳。 其徒尙在不去亦误今王。' 帝然之 臣等曰: '汝其往治之。'" 太妃闻之泣下赐酒慰谢永旽传帝密旨曰: "可复以王煦为政丞。" 时右政丞卢 在侧惭 而退称疾不出。 于是置整治都监以煦及永旽赞成事安轴判密直金光辙为判事郑 金*等为属官分遣属官量诸道田皆兼按廉。 *为杨广道利川县吏尝以公田赂政丞蔡河中理问尹继宗。 *截吏耳徇于道内牒报都监录事安吉祥怀继宗旧恩不以告。 煦永旽怒批其颊鸣鼓黜之。 元遣使赐煦永旽衣酒及 敦劝整治煦等。

以奇皇后族弟奇三万倚势夺人田恣行不法杖之下巡军狱死。 行省理问所收都监官佐郞徐浩校勘田禄生讯问。 煦与永旽呈书于佥议府曰: "我等亲奉帝命整治本国今行省理问所以三万之死归咎都监囚浩禄生。 理问河有源挟私枉问必欲诬服。 自今不能整治冀转达中书省。" 旣而煦与永旽欲亲奏帝如元。 理问所累遣人追之悉囚都监官。 会帝遣中书省右司都事兀理不花等赐衣酒于王及煦永旽以赏整治。 煦永旽至洞仙驿遇之乃还。 不花以帝命问整治几何。 理问所闻之释浩等又因浩诬服囚都监官吴璟陈永緖安克仁李元具全成安于狱寻释之。 复欲诬加其罪不服皆下狱。 元闻三万死遣工部郞中阿鲁刑部郞中王胡刘等来鞫之复遣直省舍人僧家奴杖整治官白文宝等十数人。 惟煦安轴以帝命原之光辙元具以病免杖。 帝仍降玺书复置整治都监令煦判事。 时永旽执己见煦耻与校。 帝诘之事皆委煦。 寻领都佥议司事。 四年复为政丞京城大饥杨广西海尤甚。 煦发 赈济所全活甚众。 忠穆薨德宁公主命煦与府院君奇辙摄行征东省事。 煦等遣李齐贤如元上表请立嗣王。 忠定元年入贺圣节东还至昌义县以疾卒。 辽东部使者传归其柩。 年五十四。

为人刚正庄重魁颜修干望之毅然。 平生不妄言稍读书通大义能言先贤事。 好接宾客虽下士必待之尽礼。 再为相以兴利除害为心。 及卒卢 憾整治时究治己事沮官葬又令沿路诸驿禁置柩正厅。 驿吏望柩号泣迎入祭之如父母。 恭愍元年敎曰: "予十年于朝从臣终始一心功力尤著者颇已官赏政丞王煦不幸先殁予甚悼之。 宜加赠谥录其子孙。" 谥正献。 后配享恭愍庙庭子重贵。

○重贵有宰相器度。 恭愍初为左副代言奇辙伏诛以辙壻流外。 后拜同知密直司事 辛旽见罢。 时元与本国有 谗者诬重贵等泄国阴事于元流之。 未几召拜监察大夫。 十八年瑞原君卢 奉北元诏至黄州王遣大将军宋光美执 鞫其由 诬服: "与重贵李寿林李明等谋行谍。" 遂囚重贵等狱杀之枭首于市。 人皆惜其无辜。 辛禑二年赞成事池奫欲娶重贵妻奇氏数行媒不应。 一日奫率徒党至其第。 婢仆走报曰: "愿夫人避之。" 奇曰: "我不可苟逃。" 婢仆意其从之。 奇飨奫以酒奫自以为事得谐。 遂欲入室奇 奫胡批其颊曰: "宰相有如此强暴之行耶。 宁死从汝乎 " 奫 而退奇往告崔莹曰: "奫以妾有华屋欲有之暴辱于妾。 公以淸直闻故来告耳。" 乃移居。 国人义之。 子肃严道。

韩宗愈。

○韩宗愈字师古汉阳人。 父英密直致仕。 忠烈三十年年十八擢第入史翰。 忠肃朝为史官修撰。 魏王馆庭 日照霜光粲烂成花草状又僧元果献怪草宗愈与内官等以为: "圣德致此瑞也。" 累迁艺文应敎。 王置政房以代言安珪掌铨注宗愈与右常侍林仲沇议郞曹光汉 之。 转司仆副正。 时王留元渖王暠  王位恶本国多输钱财于王所。 以帝命遣人征其钱物令各仓司刷送所输文字。 宗愈及义成仓提举金仁衍独不听。 暠与王相持国人颇惑宗愈慨然为王讼理。  与李兆年等连名为书如元献之。 王归功擢为代言遂升知申事。 王又为奸臣所误谓宗愈曰: "吾欲表请于元禅位渖王。" 遂密以表授宗愈促令印之。 宗愈曰: "国家传之祖宗岂宜废嫡以与旁支乎 " 固谏。 不得命旣退托以坠马不起。 与兆年谋诸大臣执奸臣斥之事竟不行。 忠惠初进密直提学与右代言李君 同掌试取周赟等崔安道子璟借作中试谏官许邕赵廉郑天濡等论宗愈等取士不公请令覆试。 曹 之乱宗愈与政丞金伦理其党狱成驿闻丞相伯颜不省顾奏征忠惠。 宗愈等从之至则俱系狱事 测会伯颜死得解。 王还国论功为一等拜评理封汉阳君赐铁*券图形壁上。 爵其父母妻子赐田及臧获。 俄改赞成事。

王有岳阳之行时忠于王者宗愈及兆年耳兆年已卒。 帝欲托元子召宗愈。 明年诏奉忠穆归国辅政拜左政丞。 王尝欲观李白杜甫诗宗愈曰: "抽黄对白无补于政。" 王命进之宗愈托以无典守者竟不进。 忠定立权幸用事。 宗愈以府院君退老其乡非有事未尝至京城。 恭愍元年与金承泽等入侍书筵王每加优礼复欲相之。 三年得疾谓子壻曰: "吾起布衣位 宰死亦何恨后三日当与若等别。" 至期果卒年六十八。 谥文节。 自幼瞻视异众性厚重躯干魁伟望之俨然知其公辅器。 自筮仕九转为三重大匡常典铨选。 处事接物皆有余裕为文章务去俗气尤致意于诗。 又喜谈笑樽俎*闲和气油然可爱。 其未达也与一时名士相往还群飮无虚日。 号杨花徒宗愈醉辄起舞 杨花辞曰: "待如晦。 淸风飞扬到黄阁中。" 识者皆异之。 子伯淳仲明季祥。

李齐贤[*(李)达尊*(李)宝林]。

○李齐贤字仲思初名之公检校政丞 之子。 自幼 然如成人为文已有作者气。 忠烈二十七年年十五魁成均试又中丙科。 曰: "此小技耳。" 讨论经籍益勤淹贯精硏。  喜曰: "天其或者益大吾门乎 " 三十四年选入艺文春秋馆。 忠宣元年擢* {纠}正。 累迁成均乐正尝任 储内府监斗斛校 铢无难色人曰: "李公可谓不器君子。" 忠宣佐仁宗定内乱迎立武宗宠遇无对。 遂请传国于忠肃以*大尉留燕邸构万卷堂书史自娱。 因曰: "京师文学之士皆天下之选吾府中未有其人是吾羞也。" 召齐贤。 至都时姚燧阎复元明善赵孟 等咸游王门。 齐贤相从学益进燧等称叹不置。 迁成均祭酒奉使西蜀所至题咏脍炙人口。 骤升选部典书。 忠宣之降香江南也齐贤与权汉功从之。 王每遇楼台佳致寄兴遣怀曰: "此*闲不可无李生也。"

忠宣尝问齐贤曰: "太祖时契丹遗 驼令系桥下不与刍豆饿而死。  驼虽不产中国中国亦未尝不畜之国。 君有数十头 驼其弊不至伤民。 却之则已何至饿而杀之乎 " 齐贤对曰: "创业垂统之主其见远其虑深非后世所及也。 且宋太祖养猪禁中仁宗令放之。 后得妖人顾无所取血知太祖虑亦及此。 此亦未为定论安知太祖养猪之意不有大于取血者耶我太祖之所以为此将以折戎人之谲计耶抑亦防后世之侈心耶盖必有微旨此在殿下恭默而思之力行而体之尔。" 又问: "我国古称文物 于中华今其学者皆从释子以习章句何耶 " 齐贤对曰: "昔太祖经纶草昧日不暇给首兴学校作成人材。 一幸西都遂命秀才廷 为博士敎授六部生徒赐彩帛以劝颁 禄以养可见用心之切矣。 光庙之后益修文敎内崇国学外列乡校里庠党序弦诵相闻所谓文物 于中华非过论也。 不幸毅王季年武人变起玉石俱焚其脱身虎口者逃遯穷山 冠带而蒙伽梨以终余年。 若神骏悟生之类是也。 其后国家稍复文治虽有志学之士无所于学皆从此徒而讲习之故。 臣谓学者从释子学其源始此。 今殿下广学校谨庠序尊六艺明五敎以阐先王之道孰有背眞儒从释子哉 " 忠宣嘉纳迁知密直司事赐端诚翊赞功臣号又赐田及臧获。 以赏燕吴侍从功奏授高丽王府断事官。

后复如元柳淸臣吴潜上书都省请立省本国比内地。 齐贤为书上都堂曰: "中庸曰: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 继絶世举废国理乱持危厚往薄来所以怀诸侯也。' 说之者曰: '无后者续已灭者封使上下相安大小相恤天下皆竭其忠力以藩卫王室矣。' 昔齐桓公迁邢而如归封卫而忘亡。 所以* {纠}合一匡为五覇首也。 覇者犹知务此 居域中之大以四海为家者哉窃惟小邦始祖王氏开国以来凡四百余年臣服圣朝岁修职贡亦且百余年。 有德于民不为不深有功于朝廷不为不厚。 岁在戊寅有辽民*胄 金山王子者驱掠中原之民东入岛屿陆梁自肆太祖圣武皇帝遣哈眞 刺两元帅讨之。 会天大雪 饷不通我忠宪王命赵 金就砺供资粮助器仗擒戮狂贼疾如破竹。 于是两元帅与赵 等誓为兄弟万世无忘。 又世祖皇帝返 江南我忠敬王知天命之有归人心之攸服跋涉五千余里迎谒梁楚之郊忠烈王亦躬修朝觐未尝小懈。 征收日本则悉 赋而为前驱追讨哈丹则助官军而歼渠魁勤王之效不可枚举。 故得厘降公主世笃甥舅之好而不更旧俗以保其宗 社稷。  世皇诏旨是赖。 今闻朝廷拟于小邦立行省比诸路。 若其果然小邦之功且不论其如世祖诏旨何伏读年前十一月新降诏条: '使邪正异途海宇康乂以复中统至元之治。' 圣上发此德音实天下四海之福也。 独于小邦之事不体世祖诏旨可乎中庸之书圣门所以垂训后世非空言也。 观其所言继者吾且治之废者吾且兴之乱者治之危者安之也。 今无故将 尔之国四百年之业一朝而废絶之使社稷无主宗 乏祀以理 之必不应尔。 更念小邦地不过千里山林川薮无用之地十分而七税其地未周于漕运赋其民未* {支}于俸禄。 于朝廷用度九牛之一毛耳。 加以地远民愚言语 上国不同趋舍 中华絶异恐其闻此必生疑惧之心未可以家至户谕而安之也。 又与倭民滨海相望万一闻之无乃以我为戒而自以为得计耶伏望执事阁下追世祖念功之意记中庸训世之言国其国人其人使修其政赋而为之藩篱以奉我无疆之休。 岂惟三韩之民室家相庆歌咏盛德而已其宗 社稷之灵将感泣于冥冥之*闲矣。" 议遂寝。

忠宣被谗流吐蕃齐贤又与崔诚之献书元郞中曰: "窃伏海滨歆芳名高下风为日久矣。 思欲覩梧竹之标闻秋阳之论顾无绍介为之先容因循岁月愿莫之遂。 今忽焉披露肝胆以效于前交浅言深恐未足以感发尊听。 然而 邑于足下为恭桑之地。 虽出幽迁乔泥蟠云飞家中原仕上国坟墓亲戚固在 邑于仆等所欲言又焉得而无情哉今圣天子励精图治大丞相才略不世出言听计从庙无遗 。 有一夫不获其所一物不得其平必振拔而安措之然后已。 而足下以端*悫雄深之质文之以礼乐诗书。 高冠博带优游东阁润色伊周而*缝房杜亦可谓得靑云知己以行其道者矣。 窃惟 邑事大以来百有余年岁修职贡未尝小弛。 往者辽民遗种金山王子者驱掠中原之民弄兵于海岛朝廷遣哈眞 刺帅师讨罪。 天寒雪深甬道不继军不得前却几为凶徒所笑。 我忠宪王命陪臣赵 金就砺转饷济师 角而灭之。 两国之帅相与约为兄弟誓万世无相忘。 是则 邑所以尽力于太祖皇帝时也。 世祖皇帝南征返 将继大统时有介弟扇变于朔方。 诸侯忧疑道路甚*梗我忠敬王以世子率群臣拜迎于梁楚之郊。 天下于是覩远人之悦服知天命之有归。 是则 邑所以尽忠于世祖皇帝者也。 忠敬王袭爵东归忠烈王复以世子入侍辇 。 世祖念其功嘉其义令尙公主以示殊恩屡颁诏旨毋改旧俗四海之内称为美谈。 我老渖王卽公主子而世祖亲甥也。 自世祖之时以至于盛代历事五朝旣亲且旧。 但以功成不退变生所忽毁形易服远窜吐蕃之地。 去故国万余里顚崖絶险十步九折层 积雪四时一色。 岚 熏蒸盗贼窃发。 革船渡河牛箱野宿*闲关半年方至其域。 饭麦 处土屋。 辛苦万状不可 记。 行路闻之尙为之于邑 策名委质者哉 阖阻排云之叫廊庙絶蟠木之容虽含恤而愤泣大声而疾呼孰闻而孰怜之耶此仆所以当食忘味已卧复起皇皇栖栖泪尽而血继者也。 盖柔远敦族先王之政也以功覆过春秋之法也。 足下何不从容为丞相言之明往日之无他今日之自艾累世之忠勤不可负国人之思慕不可 世祖肺腑之属又不可以不录。 于以入奏冕旒导 金 之泽赐环而东复见天日。 使圣天子之世无向隅而泣者则大丞相之德之美益着于遐迩而不忘本之义善救物之仁天下皆称颂于足下岂惟 邑君臣铭肌镂骨图报其万一而已哉 "

又上书丞相拜住曰: "小国下官敢以陋言仰渎尊听其为狂僭大矣。 然而江河之量无所不容  之言必有可取伏望哀其迫切之意先宽其罪而小加怜察。 孟子曰: '禹思天下有溺者如己溺之稷思天下有饥者如己饥之也。' 天下之溺与饥者非禹手 之而稷 其哺也何其心断然自以为责而不辞欤天之降任于大人本欲使之济斯人也。 苟视其困穷无告者恬不为愧岂天之降任意耶此所以忘  之苦亲播植之劳宅九土粒蒸民左右尧舜而泽及后世者也。 设有一人焉不幸而陷涛濑转沟壑禹稷而见之将图其须臾之活而已耶吾知必为之计使之不复虞饥患溺然后已也。 恭惟丞相执事光辅圣天子不动声色措天下于泰山之安玉烛淸明年谷屡登戴白之 以为复覩中统至元之治。 人之生于此时亦可谓幸矣。 如此而有一人焉困穷之势甚于饥溺执事其何以处之往岁我老渖王遭天震怒措躬无所执事哀而怜之生死肉骨于雷霆之下得从轻典流宥远方再造之恩有踰父母。 然其地甚远且僻语音不通风气絶异盗贼之不虞饥渴之相逼。 支 羸瘠头发尽白辛苦之态言之可谓流涕。 语其亲则世祖之亲甥也语其功则先帝之功臣也。 又其祖考爰自圣武龙兴之际慕义先服世着勤王之效传所谓: '犹将十世宥之者'也。 窜谪以来已及四年革心悔过亦已多矣。 伏惟执事旣尝力救于始无忘终惠于后申奏 聪导宣睿渥 还本国以终天年其为感幸岂止陷涛濑者履坦途转沟壑者 美食而已哉若谓时未可也姑徐为之日延月引而为贤且有力者所先天下之士将谓执事见事独迟小国之人将谓执事为德不竟窃为执事惜之。" 旣而帝命量移忠宣于朶思麻之地。 从拜住所奏也。 齐贤往谒忠宣。 讴吟道中忠愤 然。 加密直司使赐推诚亮节功臣号再转佥议评理政堂文学又封金海君。 忠肃薨曹 构乱忠惠击杀之。 然其党在都者甚众必欲抵王罪。 元遣使召王人心疑惧祸且不测。 齐贤奋不顾曰: "吾知吾君之子而已," 从之如京师事得辨析。 功在一等赐铁*券。 旣还。 群小益煽齐贤屛迹不出着 翁稗说。

忠惠被执于元宰相国老会旻天寺议上书请赦王罪齐贤草其书曰: "高丽国耆老众官谨斋沐上书于征东省诸相公执事。 朝廷使臣朶赤等钦奉郊天大赦德音前来王京。 我宝塔实怜王引僚吏备仪仗出迎城外入于本省。 听诏讫使臣等就执王上马回去。 事出仓卒凡在陪臣措躬无所尙复奚言然念王年少不更事直情径行所以致此原其本意盖亦无他。 天日照临胡可诬也又念小邦始祖王氏开国海隅四百二十六年子孙相继二十八世。 历宋辽金通使往来  而已。 及我太祖圣武皇帝龙兴之际有金山王子者驱掠中原之民 复亡辽之业势穷东走陆梁岛屿。 太祖命哈眞 刺两将帅讨罪天寒雪深饷道不继。 我忠宪王遣赵 金就砺等助兵 粮一举破贼。 于是两国同盟万世子孙无忘今日因分所虏生口为信。 今小邦有契丹场是也。 世祖文武皇帝观兵襄阳阿里 哥扇变漠北诸侯虞疑各怀去取。 我忠敬王时为世子蒙犯霜露直至 梁以迎于道。 世祖望见惊喜曰: '高丽荒远之邦。 今我北归将继大统彼其世子自来归我。 天赞我也。' 忠敬王旣当国陪臣林惟茂父子不喜内属擅废立阻兵江华。 世子忠烈王奔告朝廷世祖赫怒诏: '王复位乘驲入觐。' 王及世子引兵东还擒戮逆党去水而陆一心供职。 忠烈王之世世祖两征日本。 王遣金方庆等修其战舰每为先锋。 又乃颜之党哈丹攻陷水达达女眞之地侵及我疆欲抗天威王出兵逆击之只轮无返者。 大德末益知礼不花王左右仁宗皇帝定乱淸宫奉迎武宗皇帝为一等功臣。 是则王氏忠于朝廷也久矣。 又念世祖皇帝厘降忽笃 迷思公主是生益知礼不花王益知礼不花生阿纳 室利王阿纳 室利生宝塔实里王。 宝塔实里王虽 且远其于世祖实有肺腑之亲焉。 又念皇后奇氏生自小邦上配至尊诞毓元良为天下所庆赖。 朝廷之视小邦不应 诸蕃同焉。 又念小邦 日本隔海为邻我之蒙福彼则愧其归化之迟我之获戾彼则甘其执迷之陋势之必然者也。 昔周执卫侯 而卒令复位汉征梁王武而亦使归梁。 有以见王者之大度也。  我朝廷自列圣以来好生之德万万过于周汉而今则亲享南郊尊祖配天。 大礼旣成德音广布外薄四海蹈舞欢呼。 苟有一物不被其仁泽者所宜痛心。 钦惟圣天子以宥过无大之仁 回一念使我宝塔实里王免离罪 游泳恩波且使王氏君臣社稷不替其名衣冠风俗 仍其制山海愚民获安旧业则太祖世祖勤恤小邦之意岂不益明世祖厘降公主生子若孙以系远方之心其规模岂不益远皇后诞毓元良天下之庆赖岂不益伟小邦勤王敌忾之志岂不益坚日本未服之民革其执迷乐于归化其意岂不益笃四百二十六年二十八世血食之鬼岂不益感朝廷宥过无大好生之德岂不益播于天下后世哉伏惟执事俯察 言达于天聪。" 后欲署名呈省国老多不至事竟未就。

忠穆袭位进判三司事封府院君。 上书都堂曰: "今我国王殿下以古者元子入学之年承天子明命绍祖宗重业而当前王顚覆之后可不小心翼翼以敬以愼。 敬愼之实莫如修德修德之要莫如向学。 今祭酒田淑蒙已名为师更择贤儒二人与淑蒙讲孝经语孟大学中庸以习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之道而选衣冠子弟正直谨厚好学爱礼者十辈为侍学左右辅导。 四书旣熟六经以次讲明骄奢* {淫}佚声色狗马不使接于耳目习 性成德造罔觉此当务之莫急者也。 君臣义同一体元首股肱不亲附可乎今宰相非宴会不相接非特召不得进此何理乎当请日坐便殿每与宰相论议政事或可分日进对虽无事不废此礼。 不然则大臣日 宦寺日亲生民休戚宗社安危恐莫得而上闻也。 政房之名起于权臣之世非古制也。 当革政房归之典理军簿置考功司标其功过论其才否每年六月十二月受都目考政案用以黜陟永为恒规则可以絶请谒之徒杜侥幸之门。 今若因循不复古制深恐将来梁将祖伦朴仁寿高谦之辈蜂起而黑册之谤不可 也。 鹰坊内乘毒民尤甚者前已下令革罢。 后复迁延中外失望。 至使龙普驰出见责可不愧于心乎德宁宝兴等库凡非古制者一切厘革庶永不负圣旨勤恤之意。 刺史守令得其人则民受其福不得其人则民遭其害。 官高而降为者偃肆不遵法年迈而求得者昏懦不任事或以请谒起垄亩垂金鱼者又不足言也。 请如古制朝士之未入 者必经监务县令至于四品例为牧守而监察司按廉使必行褒贬为之赏罚。 所谓官高者年迈者用请谒起垄亩者如不得已宁授京官勿与亲民之任。 行之二十年流亡不复贡赋不足未之有也。 金银锦绣不产我国前辈公卿被服只用素* {段}子若紬布器皿只用鍮铜*瓦。 德陵作一衣问直则重辍而不为。 毅陵尝责前王: '蹙金之衣揷羽之笠非吾祖旧法。' 有以见国家四百余年能保社稷徒以俭德也。 近来风俗穷极奢侈民生困而国用 职此而已。 请宰相今后不以锦绣为服金玉为器又不使 服乘马者拥其后。 各务俭约讽上而化下风俗可以归厚也。 前者迫征暴* {敛}之布便合归于纳者。 然恐官吏 缘为奸细民未蒙实惠故宜分付诸司以充来岁杂贡令其得免先纳借贷之弊。 行省旣有文移当早施行。 三食邑旣立之后百僚俸禄不备。 夫以一国之主取群臣养廉之资以实私藏岂不贻讥后世请闻诸两宫罢食邑还属广兴仓充其俸禄。 京畿土田除祖业口分余皆折给为禄科田行之近五十年。 迩者权豪之门夺占略尽。 中*闲屡议厘革辄以危言胁欺上听卒莫能行。 此大臣不固执之所致也。 果能厘革悦者甚众不悦者权豪数十辈而已何惮而不果为哉州郡远年贡赋之逋欠者有司百计迫征十分莫得其一祗是* {敛}怨而已。 望下令自至正三年已前逋欠贡赋一切 免。 前此数年穷民有因暴* {敛}典卖男女。 请令诸道存抚安抚使出榜许其来京自告因以官财量给赎还其买者亦令自首若不自首后有告者不与其直勒还父母甚者治罪。" 后与安轴李谷安震李仁复增修闵渍所撰编年纲目又修忠烈忠宣忠肃三朝实录。

恭愍卽位未至国命齐贤摄政丞权断征东省事。 齐贤上书于王曰: "伏闻圣旨国王丞相一时受命上自德庆府下至小民踊跃欢 不可胜言。 又奉王旨凡一国紧要利民利国勾当悉皆行下见闻者莫不有更生之望。 但臣才微年迈万事皆不如人忽承重命为权省政丞感激之情上有天日。 恐不胜任措躬无地。 惟望印宝旣至妙选贤能以备庶官早下新命。" 寻拜都佥议政丞。 齐贤下理问裴佺及朴守明于行省狱流直城君卢英瑞于可德岛赞成事尹时遇于角山贬赞成事郑天起为济州牧使知都佥议韩大淳为机张监务。 时王在元国空虚齐贤措置得宜人赖以安。 尝于拜表升陛上行礼仪卫与王无异人讥之。 赵日新挟负 之功暴横骄恣以齐贤居右深忌之相诘。 齐贤白王曰: "臣不敢居具瞻之地。" 固辞不允又因堕马伤足上笺辞王不允加推诚亮节同德 义赞化功臣号。 齐贤又上三笺牢让不已遂致仕。 日新聚群不逞夜入宫害所忌纵兵诛杀。 齐贤以辞位得免。 日新伏诛起齐贤为右政丞赐纯诚直节同德赞化功臣号明年辞。 以府院君知贡举取李穑等。 复为右政丞辞封金海侯改门下侍中。 又辞不允。 六年乞以本职致仕从之。 国制封君致仕颁禄有差。 旣老而犹受厚禄于义不安故有是请。 朝论以为本职致仕非所以敬大臣也复封 林府院君。 奇辙等伏诛王以辙等衣服彩帛赐宦寺及两府齐贤辞以无功不受。 又上笺请老仍致仕。

撰国史于其第史官及三馆皆会焉。 王尝命齐贤议定昭穆之次语在礼志。 王又以修筑京城访大臣耆老齐贤上言曰: "三代而上不可知三代而下立都而无城郭未之闻也。 我太祖东征西讨削平僭乱统三为一之后七年而薨。 用疮痍之民起土木之役所不忍也故不城松京非不为也势不可也。 其后因循至于显王之初契丹躏 京邑烧毁宫室显王苍黄南狩。 当时若有城郭之固契丹未必躏 烧毁若此其甚且易也。 显王二十年始命李可道筑开京城郭。 后金山王子引兵而来西海道忠淸道沙平津北无处不至不得入京都。 余古车罗大屯兵黄桥又不能入京都以有城郭也。 城郭之当修无智愚皆知之矣。 若修之则农时不可夺 粮之资板筑之材不可不备起役之后大众一聚宫城及城门必令守备可也。 旣定此议虽有阴阳忌讳确然不改然后可就也。" 红巾之乱王南幸齐贤谒于尙州尝挥涕叹曰: "今日播迁何异玄宗禄山之乱 " 及贼退又与洪彦博言曰: "古人称: '壮哉山河此魏国之宝也。' 初若设险守隘制胜可必。 恨不早图也。 贼若野战则我军必败但因雨雪乘贼不虞故胜之。 此赖宗社山河之佑也。" 十六年卒年八十一。 谥文忠。

天资厚重辅以学问其发于议论措诸事业者俱有可观。 初齐贤读史至则天纪曰: "那将周余分续我唐日月。" 后得朱子纲目自验其学之正。 人有片善称誉惟恐不闻先辈遗事虽细以为难及。 平生未尝疾言遽色又及秽语。 晩年闲居对客置酒商 古今  不倦。 崔瀣尝叹曰: "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吾于益斋见之矣。" 齐贤务遵古法不喜更张曰: "吾志岂不如古但吾才不及今人耳。" 齐贤之孙连姻奇氏齐贤忌其盛满。 及拜平章恭愍 两制赋诗以贺且命齐贤 其事齐贤辞不为。 恭愍之宠辛旽也齐贤白王曰: "臣尝一见旽其骨法类古之凶人必贻后患请上勿近。" 旽深衔之毁之百端以其老不得加害。 乃谓王曰: "儒者称座主门生布列中外互相干请恣其所欲如李齐贤门生。 门下见门生遂为满国之盗儒者之为害如此。" 及旽之败王曰: "益斋先见之明不可及已。" 自少 辈不敢斥名必称益斋及为宰相人无贵贱皆称益斋。 其见重于世如此。 然不乐性理之学无定力空谈孔孟心术不端作事未甚合理为识者所短。 后配享恭愍庙庭。 所著乱藁十卷行于世。 齐贤尝病国史不备。 与白文宝李达忠作纪年传志。 齐贤起太祖至肃宗文宝达忠撰睿宗以下文宝仅草睿仁二朝达忠未就藁。 南迁时皆散逸唯齐贤太祖纪年在。 三子瑞种达尊彰路瑞种子宝林。

○达尊字天觉工文词。 初以荫补别将忠肃朝登第赐 带。 由思补升献纳寻迁监察掌令典仪副令。 忠惠如元与其父从之。 王复位授典理摠郞东还道卒年二十八。 子德林寿林。

○宝林为人严毅方正有政事才。 尝知南原府新置济用财以支供费民无横* {敛}。 又宰京山府道闻妇人哭曰: "哭声不哀若有喜者。" 执讯之果与奸夫谋杀夫者也。 有人讼: "邻人割我牛舌。" 邻人不服。 宝林渴其牛会里人和酱于水令曰: "以次飮牛牛欲飮卽止。" 里人如令至所讼人则牛骇走。 讯之果服: "牛食我禾故断其舌。" 又有人马逸食人麦苗殆尽。 麦主将诉之马主曰: "我有麦田稔与汝勿诉。" 麦主许之。 及夏麦再苗犹可收。 马主曰: "汝麦亦稔不与 " 麦主诉宝林命马主坐麦主立曰: "俱走不及者罚。" 马主不及诘之曰: "彼立我坐其能及乎 " 宝林曰: "麦亦然。 牧而后苗其及稔乎汝逸马食麦罪一也乞令不告罪二也违约不与罪三也。 乱法之民不可不惩。" 遂杖之以麦归告者。 为政严明类此。 辛禑初判安东府事以治最擢拜大司宪。 时林朴不署呈北元书宝林阿仁任意劾流之。 人讥其无雅操。 寻迁密直副使济州进 * 。 分畜诸州多物故不 令赎其价宰相欲分其余畜之。 宝林与权仲和言: "民赎价而吾辈分之于义何如 " 遂止。 官至政堂文学封 林君。 卒谥文肃无子。

李凌干。

○李凌干南原居宁县人。 忠宣王尝以所幸二姬赐凌干及白文举独凌干置别室莫敢近。 王义之。 又从王在元为盘缠别监。 同事者皆致富凌干独淸苦自励冬月破衫单袴不私一钱。 及王窜吐蕃凌干怀金潜附驿吏献王王及从臣赖以不乏。 王薨奉梓宫东归号呼跋涉勤苦备至。 忠肃朝由密直副使迁知司事右常侍。 元尝欲立省本国凌干与金怡全英甫等奏请于帝议遂寝。 论功为一等爵其父母妻子赐田及臧获。 后为监察大夫升佥议 理拜政丞。 曹 之乱侍从忠惠功在第一赐铁*券寻封宁川府院君。 及王被执如元宰相国老议欲上书请赦王罪。 凌干曰: "天子闻王无道罪之若上书论奏是以天子之命为非而可乎 " 恭愍朝为左政丞领都佥议事六年以门下侍中致仕。 卒官 事以葬。

列传卷第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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