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山笔麈 · 于慎行 · Chapter 15 of 22

谷山笔麈卷之十二  形势

传硕公版书

谷山笔麈卷之十二  形势

三代以前,江北繁盛,江南旷阔,汉晋以下,江南富实,江北凋敝,盖由三国、五胡之乱,兵火战争,多在江北,江北之民,大半南徙,如侨兖、侨徐等州,大氐皆其旧民移江淮之上,因而郡之,被以故名。此皆天地之运,流转无端,递相盛衰,非人力所及也。方今太平有日,众生乐土,然江北之户口不加少,而土旷人稀,地有遗利,江南之生聚不加多,而地狭人众,至不能容,可不思所以裒益之乎?汉时,以关中空虚,徙六国豪杰大姓以实三辅,西都赋所谓「三选七迁,充奉陵邑」者是也。其时五陵豪侈甲于天下,居重御轻之势于是在焉。其后,讨平闽、越,尽移其民以实江、淮之间,亦是此意。天地之气,此盈彼虚,极盛则返,有国家者,调停于缓急轻重之宜,以剂其多寡盈虚之数,亦裁成辅相之权也。大抵南北多寡如向所陈,就其中间,又各有不同。以江北言之,两河、山东其适中者也,而最稀者陕西,最密者山西;以江南言之,闽、广、淮阳其适中者也,而最稀者湖广,最密者江、浙,又南则巴、蜀之民太伙,而滇、僰之间太稀矣。至若畿辅之间,则近京四府其最旷莽者,根本重地,不异穷边,所系非小也;都城之中,京兆之民十得一二,营卫之兵十得四五,四方之民十得六七;就四方之中,会稽之民十得四五,非越民好游,其地无所容也。京东濒海之地,自胜国以来议开水田,竟未能就,近时一二喜事者,倡水利之议,未见有绪,而越人游食三辅,往往挟策籍从京兆举,为都人所齮龁,岁有烦言,均非长便。尝谓欲开京畿水田,即以其便招募会稽之民,令其着籍近邑,以垦田顷亩为限。无田者不得着籍,无籍者不得试有司,不得为掾吏。既已着籍,即将原籍除名,永不许归,归则原籍告讦,适诸化外。而令京兆举士增十余人制额,以待新籍,不得滥额于京兆,原额无所减损,则争端宜可息也。又蓟镇新调南兵,未必尽解,或使流入胡中,为患滋大,不若发充三辅卫所,顶补清勾之缺,而于例外请优给之。即愿开垦水田者,从其自占,如此则京辅之地可实,水田之利可兴,游食之徒可容,仕进之途可清矣。外此,则三晋之民愿徙关中者听,巴、蜀之民愿徙川东以往者听,江右之民愿徙楚者听,所至有山泽之利,荒弃多年,不在租税正数者,俱许其开垦,永不起科,亦可行也。诚使燕、赵、秦、楚地无遗利,江、浙、三晋民不游食,则于国家命脉不无小补矣。虽然,此其大概也,就中迁徙又有难易,越人之徙燕也十人而九,江右之徙楚也十人而八,三晋之徙秦则十不一二也。地利固不可失,人情亦不可拂,要当从其所便,顾其所安耳。不然,凿空发难,四方驿骚,又甚于料民履亩之役矣。

吴王夫差沟通江、淮以窥中国。后人以淮水低、沟水高,故立堰以防之,舟行度堰入淮,谓之北神堰,在楚州城北五里,即今土坝之所始也。周世宗南征,以舟师自淮入江,阻于此堰,乃凿楚州西北老冓鸟河水以通其道,而淮水之舟皆达于江矣。江、淮之通,古盖有之。沟水不知所在,当是高宝湖耳。

周显德间,渡汴口之渠,导河水达于淮水,以通江、淮之漕,又自大梁城东导汴水入于蔡水,以通陈、隶之漕,又于都城之东浚汴水为五丈渠,东过曹、济、梁山泺以通齐、鲁之漕,此皆宋之漕运所由始也。

灵州有填汉、尚书、御史三渠,皆屯田灌溉之资也,大历中,吐蕃攻灵州,夺三渠水口以敝屯田,则灵、夏之资于灌溉久矣。今宁夏富饶甲于西边,水泉之利,号为「小江南」,三渠之遗利尚有存者。以御史、尚书名渠,必以作者之人为名,可与光禄塞、夫人城对尔。

隋炀帝开通济渠, 【「通济渠」,「通」原作「道」。兹据隋书炀帝纪改。】 自东都西苑引谷、洛之水达于河,又自板渚引河水达于汴,又自大梁东引汴水入泗,达于淮,又自山阳至扬子达于江,于是,江、淮、河、汴之水相属而为一矣。炀帝又开永济渠,因沁水南连于河,北通涿郡,又穿江南河,自京国至杭州八百里。盖今所用者,皆其旧迹也。夫会通河自济、汶以下江、河、淮、泗通流为一,则通济之遗也;滹沱、御漳则永济之遗也;自京口闸通于浙河,则江南之遗也。炀帝此举,为其国促数年之祚,而为后世开万世之利,可谓不仁而有功者矣。秦皇亦然,今东起辽阳,北至上郡,延袤万里,有边城之利,皆非长城之墟耶?嗟夫!此未易与一二浅见者谈也。

魏州御河即隋炀帝所开永济渠也,今在大名界中,东合汶、济之水,会为运河,犹称御河。

石晋开运元年,滑州河决,侵汴、曹、濮、单、郓五州之境,环梁山合于汶水,此全河南徙之始也。梁山在今寿张、东平之间,汶水自东北来,与济水会于梁山之北,而决河之水,弥浸溃溢,环梁山而会于汶,则宋之所谓梁山泺也。

闽王审知奉事朱梁,岁自海道登、莱入贡,没溺者十有四五,当时吴越、淮南据有江左,故不敢取道两浙。及考其海道,则自福州开洋,过温、台、明州,北渡大洋,抵登、莱上岸,其险远亦至矣。方今河运之议, 【「河」,疑当作「海」。】 但从南浙下港,北至直沽,仅得大半,已不能行,况由闽、越而发耶?其后,钱镠入贡,亦由海道抵登、莱出洋,即今所议海运道也。

熙宁十年,河决澶州,北道继绝,河流南徙,东汇于梁山张泽泺,分为二派,一合南清河入于淮,一合北清河入于海,南清入淮,即今沂、泗南流由徐、邳入淮之道,宋、元以来,未之有改也,北道自张秋决塞,河不复来,而入淮一水,遂受河之委,倏南倏北,去海数百里间,而竭国家之力不能制而一之也。

吴居厚,宋之桑、孔也,当熙宁、元丰间,为东京转运,开莱芜、利国二监,以铁冶之法,残虐万状,民不聊生,至相聚遮击,欲投之冶炉,居厚遁而得免。利国监者,即今之利国驿,在徐、滕之间,有运铁旧河,引沂、泇二水通于汶、泗,遗迹尚存,近日欲开泇河,即其地也。

至正六年,盗扼李开务闸河,劫掠商舡,即今东昌南李开务也。

元时,海运岁米百万,会通河成,岁运米五百万,浮于近代矣。

贾鲁河自黄陵南达白茅,放于黄堌等口,即今贾鲁河故道也。白茅在曹县,黄堌在单县。万历丙申,黄堌河决,由贾鲁河故道出符离集等处,盖即元人所挑也。

唐自建中、贞元以来,每岁江、湖、淮、浙运米百一十万斛,至河阴留四十万斛贮河阴仓,至陕州留三十万斛贮太原仓,余四十万贮东渭桥, 【「四十万」,天启本作「四十万斛」。】 其法与今相似,但以四十万斛供长安之用,其何能给?当时关中租米犹足供亿,非如今日畿辅空虚尽仰江南也。

三国时,辽西乌桓以袁尚兄弟入塞,曹操将讨之,乃凿二渠以通运,一自滹沱入派水,谓之平虏渠,一自泃口入潞河,谓之泉州渠,以通海运。说文:派水出雁门葰人戍夫山,东北入海。 【以上不见于说文。】 水经:泃水出无终西山,西北流至平谷,又南流入于潞河,又东合泉州渠口,曹操所筑也,渠东至乐安亭南与泸水合入海。按:二水当时通漕以制辽左,所谓平虏渠者,在今都城之南,疑即滹沱入运处也,惟泉州渠乃在京北而东入辽海,不知定在何处,若因其遗迹通之以馈平卢、辽西,亦一便也。泉州故城在幽州雍奴。

青州界中有穆陵关,在齐南百余里, 【「齐南」,天启本作「济南」。】 湖广麻城亦有穆陵山,其下有关,不知太公赐履定在何地。以青州为是,则琅琊东海尚在其南,不应如是之近;以麻城为是,则在大河之南,直临楚之境,非西至河矣,不应如是之远。

汉、唐以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京;五代及宋以洛阳为西京,汴梁为东京。

五代以大名为邺都,李氏得之,改其府曰兴唐,石氏得之,改其府曰广晋,而其军曰天雄,总之故魏州也。

通鉴:裴度讨李师道,请令田弘正自杨刘渡河,直指郓州,至阳谷置营。弘正奉命,自杨刘渡河,距郓四十里筑垒。师道遣刘悟屯于阳谷,夜半还兵,天未明抵城下。九域志「阳谷在州西一百三十里」者,非也。去州百三十里者,乃今阳谷县,在西北,杨刘在州正北,不应杨刘渡河迂至西又转而东,且悟以三鼓还师,安得未明即驰百三十里?此阳谷乃今阳谷店,在州北四十里,即度所令置营地也。又,弘正奏败师道兵于东阿。注云:东阿,汉古县,唐属郓州。九域志:「在州西北六十里。」与今旧县相合。而旧志载:「宋时始由阿城迁于南谷。」审如所纪,则唐时邑城方在故阿,去州百里而遥矣,然则南谷有城,不至宋始迁,可征也。

梁、晋河上之师,德胜、杨刘各有南北二城,跨河而守,皆河津要地也。晋人初据德胜,为梁人所败,东守杨刘,王彦章、段凝以十万之师百道进攻,迄不能拔,而大河之险,已入于晋矣。德胜在濮州境内。晋史云:德胜口,澶州地也。澶州旧治顿丘,天福中徙州跨德胜津,已而又作浮梁于上,是为澶州河桥矣。杨刘在东阿北境可六十里,黄河旧堤隐隐可见,墟里人众,久成聚落,而二城之迹则不可考矣。夫合二国之众,集百万之师,一旦化为榛莽平芜,苍茫无迹,盛衰兴亡皆如幻化,亦足慨矣。

赵德钧为幽州节度,于幽州之南六十里城阎沟而戍之,契丹无所伏兵,粮道得通。又于幽州之东五十里城潞县而戍之,近州之民,始得稼穑。二城乃幽州之门户也。阎沟即今良乡,为陆路之喉,潞县即今通州,为水路之口,古今地险,亦略相蒙如此。

五代史:榆关在平州之东,东临海,北有兔耳、覆舟山,皆斗绝,并海东北有路,狭仅通车,其旁仅可耕植,唐时置硖石、白狼诸城以控之,即今山海关也。

唐开元、天宝间,中国强盛,自长安西门,西尽唐境,万二千里,闾阎相望,桑麻蔽野,天下言富庶者,无如陇右。所谓万二千里,盖包西域属国而言,陇右则今之临、巩二府也。萧条千里,旷无人烟,视古之富庶,殆如异域,何地利相悬之甚也?

光武战王郎子于巨野,景丹以上谷、渔阳突骑大败郎兵,光武曰:「吾闻突骑天下精兵,今见其战,乐可言耶?」遂以二郡突骑击灭王郎,立成大业。古人动称幽、并恶少,其精如此。渔阳即今京师,上谷即今宣府。宣府之兵,正不知何状,即如禁旅十万,皆渔阳突骑之余,何乃柔脆绵弱不任刀铠?渔阳甲不可用,至调南兵代守,岂越之君子反出突骑上耶?

唐都长安,每有盗寇,辄为出奔之举,恃有蜀也,所以再奔再北而未至亡国,亦幸有蜀也。长安之地,天府四塞,辟如堂之有室,蜀以膏沃之土处其阃阈,辟如室之有奥,风雨晦明有所依而蔽焉。盖自秦、汉以来,巴、蜀为外府,而唐卒赖以不亡,斯其效矣。今日燕京之形,辟如负扆端拱坐于堂皇之上,南面而临天下,形胜则甚伟矣,然而形有所不足者,有堂而无室,况奥窔之间耶?

金虏节要曰:「燕山之地,易州西北乃金坡关,昌平县之西乃居庸关,顺州之北乃古北口,景州之东北乃松亭关,平州之东乃榆关,榆关之东即金人来路也。」此数关,皆天造地设,以为华夷之限,今皆在京师之背,若负扆然,可谓天险矣。金坡关即紫荆关,榆关即山海关, 【「山海关」,原作「山海」,兹据天启本改。】 松亭不知所在。

山川丘陵,地之险也,城郭沟池,人之险也。夫险者何不可阶而升?即其险也,人险有功,地险有形,天险自然而已,在德不在险,德者,天险也。

赋币

租、庸、调之法,三代之遗也。孟子所谓:「粟米之征」,即有田之租;「力役之征」,即有丁之庸;「布帛之征」,即有家之调。合而为一,则用其三矣。

汉、唐后法,民有口赋,计口输钱,即今之丁银,至于租税之类,皆以谷帛紬绢等物输之于官,不尽取钱也。今别税银、差役,皆纳银钱于官,不准本色,民间以谷绵布绢贱卖取银,其费倍称。如有司肯从民便,除起运钱粮折色上纳,其余存留钱粮及银差工食,许以谷布等物随有上纳,纳时必贱,少过数月,其价已长。民间无贱卖之累,官方有羡余之积,亦赋役中之平淮也。惜其以避忌之心,踵因循之政,无能开其端者耳。

杨炎两税之法,即今之条编也。唐初租庸调之法,至天宝末年,版籍浸坏,多非其实,兵兴以后,所在迫趣,所办无常准,故不得不变为两税也。两税者,先计州县应用及上供之数,以制其入,约百姓丁产以定等级,夏输无过六月,秋输无过十一月,其租、庸、调及新增科目一切罢之,盖合丁田而一之也。陆贽极论其弊。

陆贽论两税之弊曰:两税之立,惟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曾不寤资产之中,有藏于襟怀囊箧,物虽贵而人莫能窥;有积于场圃囷仓,直虽轻而?以为富;有流动蕃息之货虽高,而终岁无利,如此之比,其流实繁。一概什计算缗,宜其失平长伪。由是,物轻资而乐转徙者, 【「物轻资」,「物」,疑当作「务」。】 恒脱于徭税,敦本业而树居产者,每困于征求,此乃诱之为奸,驱之避役,力用不得不弛,财用不得不阙。此数语者,可谓尽两税之委曲矣。两税之法,即今之条鞭,条鞭以地产为率而不计其赀,故农困而商宽,与陆公所陈,大略相似。

南唐,按民田以肥瘠,定税、调兵、兴役及他赋敛,皆以税钱为准,民间便之,此江南条鞭之法所由始也。

唐史:粟二百四万斛,斗米百五十钱,计二百四万斛,为钱三百六万缗。以此数榷之,斛是五斗,缗是千钱也。其时斗米值百五十钱,斗粟八十,以为至贱,其钱亦轻矣。缯即今之缯也,以线结缯而染,既染,则解其结,凡结处皆为元色,余则入染色,谓之彩缬。今民间亦多为之。

元时,以京师米贵,岁发米数十万石,减价粜之,自世祖以后,岁一举行,甚良法也。今都城米价不时腾涌,太仓所积,颇多红腐,若岁出四五十万以济饥民,与改折之额亦自相当,宜若可为也。

蒙古、西域皆以丁为户,元人欲以是施之中国,耶律楚材以为不可,曰:「自古有中原者,未尝以丁为户,若果行之,可输十年之赋,随即逃散矣。」盖有户有口,三代以来至于今日,未有之改也,以丁为户,惟蒙古、西域之俗为然,而近日条鞭之法,不分户,则止以见丁制役,是亦以丁为户之法矣。然行之甚便,而上下相安,何也?古今之宜亦有不同,而时变所趣,岂可以旧识胶固耶?

元平江南,政令疏阔,赋税宽简,其民止输地税,他无征发,以故富家大族役使小民,动至千百,至今佃户、苍头有至千百者,其来非一朝夕也。江北士族位至卿相,臧获厮养不盈数人,产至千金以上,百里比肩,地瘠利鲜,民惰差烦,致此非一道也。

长庆二年,度支张平叔画粜盐之策,清检责所在实户据口团保,给一年盐,使其四季输价,为韩愈所驳而止,即今户口食盐法也。今虽不觉其扰,直为文具,无益于国计,而相沿日久,不究其根底,亦付之文具而已。

韦处厚议盐法云:「强人之所不能,事必不立;禁人之所必犯,法必不行。」此至论也,宁独盐法然,百事可推矣。

汉币用黄金,杂以泉货。唐纯用钱,开元、天宝间,天下钱铸九十九炉,岁入百万,至元和、长庆间,铸才十余炉,入方十五万,盈亏之较可疏矣。其时两河、太原杂用铅铁,岭南杂用金银、丹砂、象齿,他皆用钱,白金犹未多用也。宋始用白金及钱,间以交子。胜国宝钞盛行,与银钱并用矣。本朝惟白金与钱,黄金不用为币,而云南用海巴,即古之贝也。

梁武时,以民间私钱不能禁,乃尽罢铜钱,更铸铁钱,今世无铁钱,间有土中掘出一二,皆梁钱也。 【「周利贞」,「贞」,原讹作「国」,据旧唐书卷一百八十六新唐书卷二百九周利贞传改。】

唐钱有开元钱,即五铢也。肃宗时有干元大钱,一当十,又有重轮钱,一当五十,与开元同行,谓之三品。是时天下铸钱之炉九十有九,而绛州有三十炉,干元重轮皆绛州所铸。

元时钞法有三:初造中统交钞;历岁既久,复造元宝钞;又三十余年,改造至大银钞。钱法有二:曰至大通宝,一文准银一厘;曰至元大宝,一文准银一分。

楮币之制起于汉之皮币而无所交质,成于宋之交子而不及四方。金人以铜少,造钞一贯、二贯、三贯、四贯、五贯、十贯五等,谓之大钞,一伯、二伯、三伯、五伯、七伯五等,谓之小钞,颁之四方,与钱并用,而钞法始通行矣。

南宋事金,岁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疋,生辰正旦,每贺金茶器千两,银酒器万两,锦绮千疋。金人来贺正旦,金酒器六事,色绫罗纱三百段,马六匹而已。

今九边坐派钱粮,旧有定数,大约宣府八十三万余两,大同七十七万余两,辽东三十八万余两,延绥二十八万余两,宁夏二十二万余两,甘肃三十八万余两,六边共计三百七万有奇。俱山、陕、河南、山东、北直并本镇屯田粮草解纳。已而岁用不敷,每年议发年例并开派两淮、山东、两浙、长芦引盐,宣府一十九万余两, 【「宣府」,「府」,天启本作「大」。「一十九万」,「一」天启本作「三」。】 辽东二十万两,延绥九万两, 【「延绥」、「九万两」,「九」,天启本作「十六」。天启本作「甘延」。】 宁夏十六万余两,六边共计九十一万。此其大略也。

✦ You read 谷山笔麈卷之十二  形势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