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凤凰 · 郑证因 · Chapter 6 of 7

第五章 抽梁换柱,设伏诱敌

传硕公版书

第五章 抽梁换柱,设伏诱敌

崔平跳下墙头,见师兄庄天佑也是刚刚落到墙下,才往前一纵身时,从这石墙北飞扑过一条黑影来,师兄弟齐往上一扑,来人竟自发话道:“师傅是我!”

庄天佑听出是黑凤凰柳四儿,庄天佑道:“你也退出来了,很好!我们先离开这黑沙岭。”

云龙三现庄天佑引领着飞身纵起,奔这庄院外。

庄天佑心里暗想着,方才暗中现身解救的人,具非常的身手,自己就没有看出究竟是何如人来,并且这黑沙岭是极严密的地方,自己搜寻进来,已经费了极大的手脚,此人突如其来,真想不起所认识的人,武林中还没有这么好身手的,这时先后已经扑到这庄院中一段山道上,不过现在还不算脱身险地,在这四下的芦笛声中,已经辨别出帮匪们正取包围之势,恐怕闯出黑沙岭,还得要尽力和帮匪们一拚生死了,这时钱塘快手崔平跟黑凤凰柳四儿随在庄天佑之后,各自施展开轻功提纵术,顺着山道两旁的树荫下,往东闯下来,才出去有半箭地远近,突然在山道口那里横堵着的一片石堆前,有人飘身而下,往那一落,庄天佑在头里就看着此人可疑,不过到了这里不能不尽力往外闯了,往前一纵身,却喝问:“对面什么人?”

可是这人哈哈一笑道:“尊驾难道不认识我这江湖朋友么?青鱼港已经领教过,庄老师手下的高明,现在赏脸来到黑沙岭,我还要请教庄老师赐两手高招。”

云龙三现庄天佑身临且近,已然辨查出是凤尾帮有力人物湘江渔隐戴兴邦,庄天佑怒吼了声:“老儿,凤尾帮已经瓦解冰消,你还要这么强自挣扎,难道你就能挡住庄老师的去路么?”

立刻往起一腾身,飞纵到他面前,抖铰钢蛇骨鞭向戴兴邦头上砸去,戴兴邦往旁一纵身,一双铁拐撮在手中,这时钱塘快手崔平、黑凤凰柳四儿全赶到了,那戴兴邦一眼望到黑凤凰柳四儿,他却怒叱一声:“大胆的柳四儿,你叛帮背教还敢自投罗网前来送死?”

他却避开庄天佑猛向柳四儿这边扑过来,黑凤凰柳四儿在道左边一腾身,先避开他的正锋,已还口骂道:“戴兴邦,凤尾帮日末途穷,可惜你这大年纪竟这么不知时务还妄想些重建凤尾帮,你不到了明正典刑你是不肯醒悟。”

戴兴邦已经飞纵到她近前,双拐齐下,向柳四儿头上便砸,柳四儿一侧身用力向他腕子上便剪,钱塘快手崔平和庄天佑一左一右,同时扑到,崔平递双轮,庄天佑抖蛇骨鞭,双方夹击,可是戴兴邦以一双铁拐对付这三人,依然丝毫不放在心上,庄天佑这时可决不想在这里恋战,因为眼前形势看的明白,只要在这里稍一耽搁,一般没有力量的帮匪一赶到了,再想脱身就不易了,所以掌中这条蛇骨鞭如银龙飞舞,再加上崔平这一对五行轮,柳四儿这一翘尖刀,手底下全非弱者,三战戴兴邦。

可是靠林的东南面,相隔不到两三丈外,呜呜的连响起三声芦笛,黑凤凰柳四儿在动手之间,却向庄天佑、崔平招呼,不要再恋战,还是赶紧退,她是凤尾帮中人懂得这种信号,这芦笛之声分明是向里面报警呼应四下的人往这里集合捉拿敌人,黑凤凰柳四儿头一个涌身纵起,窜上阻挡山道的乱石堆,快手崔平也虚点五行轮,腾身纵起,庄天佑这蛇骨鞭正施展到招术紧急时,使戴兴邦撤不开身,眼角中看到崔平、柳四儿已然身形撤出去,他把这条铰钢蛇骨鞭一个“乌龙卷尾”式,身形由右往后转着,蛇骨鞭甩过来,向戴兴邦下盘打去,戴兴邦身形往上一提,腾身跃起,庄天佑却喝叱了声:“一般釜底之鱼,叫你们暂活几时,庄老师不陪了。”

庄天佑往回一带铰钢蛇骨鞭,肩头一晃,脚下一点地,身形飞纵起来,可戴兴邦知道这三人全是齐往外退,他竟自身形往地上一落时,双拐随着往前一顺,脚下一用力,身形是飞纵紧扑过来,可黑凤凰柳四儿早已等待他,一扬手,一支梭子镖发出,快手崔平也在这时喝了个“打”字,他掌中扣着的无风瓦面镖,在将发未发之间,耳中突然听得左边一株大树顶子上有人怒叱了声:“打!”

竟有两点金星,分向自己和柳四儿身上打来,快手崔平这支镖将要脱手之间,往右一拧腕子,用足了力量,向那点金星上打去,当的一声,暗器同时落地,这一来越发叫崔平心惊,这暗器发的分明是铁指金弹韦天佑,两般暗器,轻重悬殊,自己的镖发出去,虽把他的金弹截住,可是竟自没把他金弹打回去,足见他腕力之足,手劲的厉害了。

柳四儿也在暗器发出,身躯猛往下一矮,算是侥幸把一粒金丸躲过,却自一拧身,飞扑下乱石堆,那戴兴邦虽被暗器阻挡了一下,可是依然不肯放手,猛的一耸身,二次腾身跃起,树顶子上正是铁指金弹韦天佑,也是捷如飞鸟的从上面飞落下来,往乱石堆上落,庄天佑已经全退下阻挡道口的乱石堆,这韦天佑向戴兴邦招呼了声:“狂徒们逼人太甚!我们难道就这么认败服输?”

戴老师不能再叫他们走了,两人从乱石堆上一耸身,直飞扑下来,可是韦天佑脚底下比较着戴兴邦快,已经窜到头里。

这里是横山道的入口,剧暗异常,庄天佑等按心是暂时得飞出黑沙岭,决不想再恋战,更因为这两个帮匪虽是劲敌,柳四儿和崔平,已经到了山口附近,再往南一拐下去,就是正式的一条大山道,不过最难逃的也是这一段路了,没有可以隐蔽身形的地方。

哪知韦天佑才往乱石堆外一落时,蓦然在左侧忽的有一条黑影一晃,这人竟用极重沉的声音喝叱了声:“贤愚不分,正邪不明,可惜你了。”

韦天佑往右侧一拧身,自己突觉得右肩头被一种暗力撞了一下,韦天佑左脚往外一滑,心中一动,已然警觉,这种掌力颇像那三阴绝户掌罗义,只有他有这种厉害的掌力,身形赶忙往后一撤,厉声说道:“敢是罗老师傅么?你何忍对武维扬这么下井投石,祖师爷前的誓言,全不顾了。”

可是韦天佑发话间,这条黑影随着一声狂笑,已经飞纵上右边的悬崖峭壁间,铁指金丸韦天佑十分震怒,他认为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为江湖道中所不取,无论天南逸叟武维扬有什么不周之处,总算是共患难的弟兄,不该这样害得他一败涂地,所以韦天佑明知道未必是此人的敌手,不肯这么轻轻放过,往起一耸身,可是两粒金丸先脱手打出去,人已经跟踪而上,容到他暗器发出,人窜上来,可是那条黑影已经翻上了悬崖的顶子上,韦天佑二次腾身,只听上面竟自厉声喝斥:“请君止步”,暗器随着话声打出来,韦天佑才往悬崖上脚尖微微一点,赶紧往左一晃肩头,身形已斜纵出来,竟自把这支暗器闪开,耳中听得当的一声,暗器已落到山道上,上面却另换了一个人的口音说道:“韦天佑,武维扬倒行逆施,覆灭就在眼前,你还不知进退,趁早放手吧!”

韦天佑二次腾身,往左斜扑出数丈去,已经翻到悬崖上面,再查看时,发话的人踪迹渺然,可是这一耽搁,云龙三现庄天佑、钱塘快手崔平、黑凤凰柳四儿全已经逃出这段山道,已经有搜山的官兵,大队的灯火,全撞进来接应到一处,这时天色已经到了五更左右,转眼间天就要亮了,钱塘快手崔平道:“师兄,我们好歹总算是把他这个临时落脚之处,给他挑了,天亮时咱们再搜寻他一下,倒要看看天南逸叟武维扬究竟有多大的本领,还敢在此盘踞,庄天佑点头答应着,就在入黑沙岭的岔道口停住,调进来一百名官兵,由营官统带着,在这里等候着搜山,转瞬天明,庄天佑丝毫不敢迟延,立刻往黑沙岭这里搜寻过来,到了那岔道口,这才看出他把这一段路口用乱石堆积起来,更用旁处扫来的积雪,一层层洒在上面,上面满布着半尺多的雪,走在这里,只看出是一段山壁,找不到一点的痕迹来,庄天佑跟崔平飞身纵起,窜上了这段乱石堆,向里面看时,远远望到这段山道,转角处像在烟火腾腾,依然在燃烧着,遂喝令官兵,用器械把这乱石堆扒开,开辟处能够出入了,率领官兵搜查进来,远远的已经看到昨夜动手的地方,石墙内一片浓烟烈火,庄天佑向崔平叹息着说:“武维扬他已经认为此处不能再停留下去,他便自行放火,把所有的房屋完全烧了,这一来,我们又算失计了,只要向别处窜去,再想捉拿他可就费了事了。”

崔平道:“这件事,他不尽然吧!天罡手闵智尚在长沙府大狱中,他们焉肯撂下他不管,所以我认定他们决不会远走高飞,这岳麓山地势非常大,或在已经另谋潜踪匿迹之所了。”

庄天佑点点头。

官兵这时已经到了这片烟火未熄的宅子前,后面那座竹楼已经变成一片灰烬,所有别的房屋,除了石墙不能烧毁外,也全烧得不成屋形,任什么搜寻不到,便在附近查看地上的足迹,只有顺着宅子前往西一段道路上,足迹零乱,可是过了这一段任什么痕迹也查不出了。

这时带兵的营官石守义看到庄天佑着急的神色,向庄天佑说道:“庄老师,匪党虽是逃脱,好在我们也略有布置,这岳麓山南北两处下道,兄弟我已早派人在那里把守,他不离开岳麓山,早晚会搜寻他出来,只要想离开此处,我们防守的兄弟,定有响箭报警。”

庄天佑只好托付这位石营官,请他在北岭一带,凡是可以瞭望之处,全要安置下卡子,监视着这群帮匪们,好在这一带没有老百姓住着,只要见到面生可疑的人,立时动手捉拿,石营官答应着。

庄天佑和崔平商量着,赶紧得回省城报告,长沙府这一夜定是安然无恙,那里倘若出事,这夜间必有报告前来,只要天罡手闵智没逃出我们掌握之中,事尚可图,遂带着黑凤凰柳四儿往回下赶来。

离开岳麓山走在野地里,寒风激骨,显得更是酷冷异常,虽然在天亮之后,那一带依然是路静人稀,庄天佑和崔平并肩走着,黑凤凰柳四儿随在身后。

离开岳麓山已经一里多地,正走到一个小村附近,离着这小村可是还有六七丈远,他们走的是官道,不过这种道路上,下多大的雪,没有人打扫,在一个白昼间,又不能放开脚步紧走,在这时忽然经这小村内走出一人,穿着一件很厚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毡帽,把前面的遮檐及两边的耳子全拉下来,又是很怕冷,顿肩缩背,把一个脸几乎全缩入衣领内,可是已经看出此人很有了些年纪,胡须已然花白,两手插袖管中,抱在胸前,低头紧走,脚底下可是很快,他所经过的地方,正是农田中,不过这时也是蒙着一层雪,这人的情形,是转奔官道两旁田地里,此官道略高尺许,走到道边上,他向下一跳,脚底下一个没踩稳,踉跄向前撞出来,整撞在庄天佑的身上,他手一按地,挣扎站起,却喷出一口热气来,哦了声道:“这怎么说的,老了真成了废人,这样脚底下不济事,我还挣个什么劲?客人没撞着你么?像我这样年纪,就算全了,乘兴而来,兴败而返,出门就摔了一跤,进城去痛快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立刻转身,仍然向田边走去。

庄天佑虽则被他撞了一下,认为也无足介意,向崔平道:“师弟你看这老头子有些疯颠的,他这定是想进城,挨了一下摔,却不肯走了。”

庄天佑一边说着,和崔平又向前走出数步来,黑凤凰柳四儿始终是随在身后,忽然低声招呼道:“师父,这个老头儿别有什么原故吧?可惜我没看清他面貌,我看此人十分可疑。”

庄天佑听身后柳四儿这么招呼着,也把脚步一停,斜着身子仔细辨查那老头的后影,柳四儿忽然又说道:“师父你老那腰带上是什么东西?”

庄天佑一低头,显然在腰带子靠边露出一纸角,庄天佑忙从腰带子上把这张折叠的字帖取下来,展开看时,赶忙把它藏入袋中,又抬头向那小村中望了望,那老头已经走得无影无踪,黑凤凰柳四儿随又问师父那字帖上写的究竟是什么,云龙三现庄天佑摇了摇头,钱塘快手崔平看到师兄这种情形,已经知道事情关系重大,所以自己决不多问一字,庄天佑向柳四儿道:“我们有什么事回衙门再讲。”

柳四儿答应了声,这三人顺着大路直奔城门这里走来,现在城门虽然开放,可是有大队官兵把守着,更有府县的捕快们散布在城门一带,全是乔装改扮不露一点形迹,庄天佑和快手崔平、黑凤凰柳四儿进城之后,见城内安静如常,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故。

回到巡抚衙门之后,韩君瑞过来向师父报告,夜间城内防守的情形并没发现帮匪们前来扰乱,庄天佑这才把那张字帖取出来给崔平和柳四儿全看了一遍,这张字帖语句写的十分含糊,大意是:“养瘫成患,放虎归山,时机一失,后患无穷,武维扬末日已临,可是困兽之斗,依然不可轻视,不即早图之,终有噬心之悔。

岳麓山黑沙岭巢穴被挑,狡兔尚有三窟,北岭错云峰为帮匪集合之地,即早下手,事尚可图。”

这封字柬下面没具名,只在纸的下角画着一支虎撑,这一来连黑凤凰柳四儿全是大惊失色,自己认为这条命活到现在真是侥幸万分,字帖上这个暗记,分明是要命郎中鲍子威,这是倒反凤尾帮最厉害的人物。

和那三阴绝户掌罗义逃出十二连环坞,在乌鸦嘴那条秘密小道连伤了三人,这两人从此失踪,再没人见着,可是十二连环坞跟着就被官兵打进去,弄个瓦解冰消,先前还认为十二连环坞完全毁在鹰爪王和西岳侠尼手内,后来渐渐的得着风声,知道完全是自己人毁自己,十二连环坞完全断送在要命郎中鲍子威、三阴绝户掌罗义手内,想不到他们竟也赶到湖南,仍然暗中下手,对付天南逸叟武维扬,不过柳四儿本身也是背叛凤尾帮,逃出青鱼港,倘若这三阴绝户掌罗义若不是已然和武维扬作了对头,今日中途相遇,自己先要死在他掌下,所以柳四儿变颜变色,这时把字柬全看完之后,云龙三现庄天佑向快手崔平说道:“师弟,这真是难得的事,这鲍子威居然暗中相助,对付那武维扬真是难得的事,我们不管他是否泄私愤,我们先得了极大的益处,此次他中途投柬示警,指示给我们,分明是那武维扬决没打算立时离开岳麓山,这三阴绝户掌罗义和鲍子威安心要把天南逸叟武维扬消灭了,所以才这么不顾一切,暗助我们对付武维扬,这实是难得的机会,我们也要趁这个时候即时下手,不要等待他羽毛已丰,得力的人全集聚到岳麓山,就是他不向别处逃走,收拾也就不易了。

崔师弟你看眼前这种事我们是否应该和他再决最后生死?”

钱塘快手崔平略一沉吟向庄天佑说道:“师兄,这件事可得慎重一下,万不可冒昧行事,现在他身边还有极厉害的能手相助,我们弟兄恐怕未必是他们这般人的敌手了,势力强弱悬殊,那铁指金丸韦天佑、湘江渔隐戴兴邦和青鱼港所下来的一般人陆续的全赶到了岳麓山,我们兄弟冒昧的动他,恐怕非要栽在他们手内不可了,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在这种时候,我们只好布置一下,还是诱敌入网,比较着容易。”

庄天佑点点头复向崔平说道:“崔师弟张网捕鱼,鱼不上网,又该如何,那一来我们耐心等候,倒没有什么,只是时日一多,恐怕他另有图谋,或在反倒比我们先行下手,这长沙府地面是一个省会之地,若容帮匪这么猖狂下去,我们弟兄有何脸面见巡抚大人以及本地面捕快班头们?”

快手崔平冷笑着说道:“师兄,这件事只在我们有胆量没有了,鱼不上网那只有多下些诱鱼之饵,他没有个不自投罗网的,不过这件事太冒险,倘若布置不周,那可成了俗语所说偷不成米,连口袋全丢了,现在惟有从天罡手闵智身上打算了,我们最好是把事情禀明巡抚大人,请他给我们担待一切,并且还得借重他的力量,我们才好放手去做。”

说道这,更凑到庄天佑耳边低声细语,把自己的打算说与了庄天佑,庄天佑不住点头道:“这么办也很好,我们虽然近于孤注一掷,可是事情到今日,不这么办一下也别无良策了,少时我去见见巡抚大人,向他请求一下,他可以用他的力量指挥,所管辖的官兵,破死命和匪党拚一下看,就是事情弄毁了,我们弟兄也算把力量用尽,往后的事也就无可如何了。”

庄天佑答应着,按照崔平的计划去做,五凤刀韩君瑞、黑凤凰柳四儿见崔师叔不肯把他的计划明说出来,当时是怕走漏风声,两人也不敢多问,到了中午时,还没等庄天佑求见,巡抚那里已然令差兵传唤庄天佑、快手崔平两人,赶紧来到后面签押房中,见巡抚一身便服,正在托着水烟袋,吸着水烟,两人行礼已毕,巡抚却向庄天佑交派道:“查办帮匪这一案,事情已经紧急万分,方才又接到兵部传下来一道极严厉的公事,然而对于帮匪一案要立时作个交代,倘再延迟下去,湘浙两省的重要官员全要被害了,现在朝廷那里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件事,认为对于凤尾帮事前未能消患于未然,事后更不能立时缉捕武维扬等一般重要匪党归案,难脱纵匪殃民,殊于职守之嫌,所以这件案子不立时作个交待,两省的巡抚以及缉私统领只有自行题参。”

庄天佑听巡抚说出这番话来,自己脸上觉得十分难堪,但是事情已闹到现在这种地步,放在自己身上,这么大的案情,虽则巡抚全要被连累,不过这种限于各人的本领,更兼不是湖南省地面所酝酿出来的,这场剧变自己只得赧颜向上说道:“凤尾帮这一案,在本省协力抄办,并不敢不尽力,可是在浙江省境内,官家发动那么大力量,重要的帮犯,依然全漏网。

龙头帮主武维扬以及他手下最得力的香主、舵主们,全到了长沙府地面,幸而是把它青鸾堂香主天罡手闵智缉捕入狱,他们已经聚集岳麓山,昨夜间卑职们也曾大举搜山,只是岳麓山幅员太广,虽则把他黑沙岭的临时巢穴给挑了,依然被他们脱逃。

现在若想把这般帮匪一网打尽,非得冒险一试,预备上香饵叫他来上钩,先前本打算在长沙府城内秘密布置,这天罡手闵智是他们不能不劫掠救护的重要人物,候他们来下手时,安置埋伏好了,借着机会把他们捕获归案,可是这种事只要真那么去做危险太多,因为这般帮匪到如今已经是日暮途穷,他们可越发的不畏法纪,穷凶极恶的手段不减于一般江洋大盗,到那时他们定然要放开手泄愤,商民百姓就要遭了池鱼之殃,那一来对于公事上恐怕有难以交代之处,如今卑职想了一个办法,只有把这天罡手闵智递解走,用这名重要犯人引诱他们借着官家力量,调集水师营、缉私营沿途布置起来,他们不出湖南境,必然要动手,以卑职们过去在江湖上的经验,足可以算计出他下手的地方,我们这次把力量用足了,请中堂大人也得格外体恤,我们把省城以及镇守各处绿营中前锋营中的好手,以及火器营调用五百名以上,布置起来,所有这次他隐匿的巢穴,卑职们又已大致探明,看他离开巢穴之后,残余的匪党一个不留,同时下手抄山,把江浙两省所有得力的捕快们,全调集起来,要协助办理这案,卑职想凤尾帮帮匪纵然力量雄厚,他总算是在势力瓦解之下,也抵不过我们这种雄厚的力量,此次也就是孤注一掷,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庄天佑说到这,更把袖中藏的一个纸褶亲自献与巡抚,巡抚接过去,屏退左右,把这纸褶拢在手中,看了看点点头,立刻向外面招呼差弁进来,把幕府洪老夫子请过来,有要事面商,差人们去请这位亲信师爷,巡抚向庄天佑道:“此次把这天罡手闵智解回浙江省归案,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可是无论如何得把犯人保护好了,万一被帮匪真个把犯人劫了去,本部堂的前程就要断送在你们手中了。”

云龙三现庄天佑诺诺连声的答应着道:“卑职这次定要以这条性命来换这群帮匪,老中堂自管放心,只要抽调的官兵肯听卑职的指挥,谅还不至于叫他们就那么任意猖狂。”

巡抚当时更与庄天佑定规好,在第二日一早就要提解天罡手闵智离长沙府,庄天佑答应下来这种事,当时虽然对于这一案办理的很严厉,可是衙门口的事,消息散布的叫你想不到的那么快,天罡手闵智要解赴浙江杭州的信息,立刻散布出去,全城全知道了。

庄天佑下来之后,巡抚那里立刻令亲信幕府办了公事手续,从缉私统领衙门和镇守长沙地方总兵官,抽调得力的军兵,叫他们在当日晚间完全要把兵马预备齐了,这不过是明着的公事,暗中巡抚那里还有一道极秘密的扎勅,却交付庄天佑叫他设法亲自送到总镇那里,和缉私营统领那里,因为明着的官兵护解囚犯,全有带兵官统率着,暗中却抽调二百名最得力的久经战阵的健儿,这般队伍调集起来,全要改变行装,不穿军装号衣,二百名分成十小队,要在当夜晚间全集合在长沙城外,一半是趟到了岳麓山附近,一半是由庄天佑统率到指定地集合的地点,准时到达,内中有一半是火枪营的好手,所用的抬枪,全隐藏起来,这一百名得力的军兵,先行走下去。

庄天佑在当日晚间和师弟妙手金轮候杰、钱塘快手崔平以及五凤刀韩君瑞、黑凤凰柳四儿,秘密的计议了一番,这一次和凤尾帮一般重要帮匪,作最后的拚斗,也就是大家的生死关头,成败在此一举了。

按排已定,夜间对于长沙府府衙全保护严厉提防着,或有意外发生,这一夜间长沙府合城中马步军兵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这一夜间倒是安然度过,在第二日天一亮,所有的各街道上全有府县官兵把街道把守好了,商民人等不准出入,路上是断绝了行人,在府衙前直排到大狱门口,弓箭手、枭刀手、长枪手,一排排的把守住了,由狱中单独把天罡手闵智、玉面仙猿谭永寿提出来,由缉私营一位营官,大营里一位副将,亲自验明了天罡手闵智,把全付刑具全给带好,打入两辆囚车,立刻由狱中提场往外走,从衙门口直奔东关,沿途上有十几名马队,来回的趟着马梭巡,这种严重的情形,为从来所不常见的,这两股差事直奔东关大队,兵马全在城外等候,到了城门这里,军兵那旁镶着围养囚车是二十多匹马队,保护着从长沙府顺着官栈大路走了下来,可是所有保护差车的,除了副将营官之外,庄天佑、侯杰、崔平、韩君瑞、柳四儿是一个不见,完全把差事交到官兵手内。

这次官兵解这般差事,可算招了黎民百姓的咒骂,他们所经过的地方,事前早有一队官兵先把道路净了,走一段,净一段,离着差事一箭地内,不准商民百姓贴近了,这种情形黎民百姓是敢怒不敢言,谁敢惹官家这种势力,差事离开长沙府头一站下来,到了侯关驿,在这里有驿馆接待官差,这个驿镇上算是倒了运,从差事一到起,把驿镇完全就算封锁,街头的要路口,全有大部官兵把守着,不论什么人再不准你出入,临近驿馆的商民、住家也全休想出入,全有官兵监视着,驿馆的周围连房上全有弓箭手,只要贴近了就要开弓放箭,这一来百姓们谁敢找这种麻烦,把个侯关驿闹个冷冷清清,家家是关门闭户,只盼着这股差事早早离开驿镇,这一夜在侯关驿算安然过去,好在差事在这里没有耽搁,第二日一早起身,往下一站赶,连走出两站来,虽则这股差事往浙江省递解,信息是早传出去,凤尾帮过去在十二连环坞那么大声势,天罡手闵智又是内三堂的香主,谁不想看看这种成名的人物,沿途上多有早早的在驿路上等待着,想着要开眼,可哪又知道空自盼望了,竟见不着一些影子,就被官人赶得出去一两箭地,只要稍往官道这边一贴近,轻则挨官兵一顿骂,重了就许被打一顿,到第三日到七里河,这是接赶湖南省边境的一个小驿镇上,缉私营的营官,大营的副将,仍然把兵马安排在这驿镇上,还是丝毫不肯含糊,在当日晚夜间军兵那么严厉监视下,在驿馆旁的屋顶上,竟自发现了夜行人,仗着官兵人多防守的紧,一路用箭攒射,把这夜行人惊走,可也不知究竟来了多少人,在夜间严厉警戒着,天光才亮,立刻起程,由七里河渡河之后,沿着江边再赶下一站,只要这一天没有耽搁,就可出了湖南境。

可是这一站就不大好走了,离开了七里河三十多里,地名李家洼,是一个近山的地方,官道是正贴着山根下,在两边就是一片荒江野岸,芦草丛生,东边是一片起伏的高岗,也没有正式山头,好在护差的官兵所走这条道,是不走山道,贴着山根下往前走,这一段道路是有十余里,除了山边有些个小居的人家,靠江边这一带偶然的也望到江边渔户们在岸上搭起几间芦棚,可是再望不到村庄。

官兵这种大队声势威壮,虽则地势凶险,凭这么些官兵护解着一名事差事,也还不放在心上,顺着山根底下走出十余里来,可是官兵们可有些叫苦了,无论如何得有个歇脚的地方,喝一杯水,稍微微的缓息缓息,牲口也得饮喂一下,可是这段路上,一样也办不到,不到了下一站决没有歇脚的地方。

又走出三四里来,这一样离着江边越近,一眼望不到边的丛生蒿草,也有浸在水里也有长在泥塘中,只有靠着山根底下这边,有一段比较好走的道,可是道路也狭了,最宽处不过四五尺,狭的地方只剩了一二尺,只要往西边牲口一个走慌了,就许陷入泥塘中,虽则这种地方不致有性命的危险,可是这种泥塘陷下去,就不容易上来,副官和营兵催着所有的队伍,把这段道路赶紧走过去,突然在这山岗上嗖的一声,飞起了一支响箭,这支响箭凌空拔起,直向这条狭山道外落去,这位营官和副官知道这种情势下定有事故发生,立刻催促着队伍赶紧要赶过这段山道,可在这种地方却由不得人了,不敢紧走,不能走慌了,并且囚车尤其是走不快,这群兵弁们全是早经暗中吩咐过,兵刃全在手底下预备好,头里的队伍已经闯到这狭山道的路口,后面的队伍也就是才上这条山道的斜坡,副官和营官离着囚车很近,第一声响箭响过之后,跟着山道外,竟又飞起一支响箭,却向东边山壁的上面射去,这时忽然听得一阵胡哨声全发自东边的山顶子上,跟着上面乱箭如雨,竟向官兵的头顶上射来,哪知官兵是早有预备,每人原本是一顶极大的草帽子,背在背后,此时这一发生匪党邀劫,这般兵勇们各自把背后背的草帽子摘下来擎在手中,原来那是什么草帽子,完全是盾牌作个草帽形,这时左手持盾牌,右手撤腰刀,任凭上面的箭如雨点般射下来,兵弁们一个也伤不了。

前面的官兵已经闯出这条山道,只要闯出这条山道的官兵,立刻四下散开,囚车也跟着推了出去,副将营官已跟着闯出这条奇险的山道,喝喊着,兵丁要保护囚车,不过这种保护形势好似另有一种调度,兵丁们有二十余名弓箭手,全是脸向着外面,离开囚车一丈多远,背向着囚车圈一周,其余的兵丁是散伏四方,上面这几排乱箭射过之后,官兵丝毫没有受伤,在那山头上有人高喝了声:“识时务的赶紧闪开逃命,凤尾帮龙头帮主亲自要来接这股差事了。”

上面喊声起处,已经连续着飞扑下三个匪徒来,身形全是十分矮捷,从山道口外一落,再一腾身纵跃已到了官兵保护囚车的附近,这一队官兵齐声呐喊着“大胆匪徒敢目无国法,劫掠犯人么?”

只是这种喊法有什么用,由山头下来,这三名匪徒飞纵起,全从官兵的头顶上窜了过去,竟自落在囚车旁,内中一个手中提一口厚背鬼头刀猛抡起来,刀反着用,刀背向囚车角上猛砸下去,喀喳一声,囚车角已然砸碎,跟着左边一个一柄铁拐也向囚车边柱上砸去,这种双发齐下,囚车立刻被砸得散开,可是这两个抢劫犯人的匪徒,伸手往囚车里一架,被押解的天罡手闵智,这两人齐声惊呼起来,那个使铁拐的用力往后一送,可是那个使厚背鬼头刀的竟自一刀向这犯人的肩头上劈去,这犯人哎哟一声,鲜血四溅,被匪徒们刀斩在囚车内,这时靠山道出口的东南角一片柳林下,有人高声招呼道:“有劳二位老师的驾,竟替官家处决凤尾帮匪,老师傅们,请武维扬赶紧入网吧!”

这时所有护囚车的官兵,在这匪徒闯过去之下,本应当立时扑回去救应,可是出乎意外的,他们竟自四下散开,反往外撤,各自寻隐身之处,潜伏下去,回身乱箭齐发,向劫囚车的匪徒攒射。

在动手之时,天色可就昏暗了,囚车中哪里是天罡手闵智,竟自换了一名囚禁监牢的犯人,并且也是凤尾帮舵下来的弟兄,不过是一名无名小卒,头里闯过来的两名帮匪,一个是湘江渔隐戴兴邦,一个是老渔户雷震霄,跟着这两个帮匪后面的是铁指金丸韦天佑,这全是凤尾帮中很厉害的人物,此次因为天罡手闵智被湖南巡抚派兵押解赴浙江杭州归案,他是岳麓山黑沙岭事情失败,已经另移了临时按桩立舵的地方,就在枯松岭锁云峰临时按了临时总舵,这一般人被龙头帮主武维扬派出来,要把天罡手闵智从平路劫回,哪知道竟中了云龙三现庄天佑抽梁换柱之法,从长沙府把天罡手闵智押解出衙门时的的确确是他本人,可是在临出城的一刹那间,竟自抽梁换柱,把长沙府狱中押的一名凤尾帮匪给换了,大队人马让解着出城,沿路上那份严密布置,决不容一个人贴近了官兵的队伍,更休想看到囚车内犯人的面貌,这种冒险的香饵钩鱼,也就仗着是官家有这种力量,官兵押解这股差事,决不顾忌招商民的咒骂,所以走四五站来,居然竟把那声息灵通党徒遍地的凤尾帮完全瞒过,这种动手劫掠的地方,也在庄天佑、崔平早已计划之中,认为他们决脱不过这里去,离开这种地方再没有他们适宜动手之地,所调集的官兵,全是缉私营大营百中选一,一个个全是久经战阵,年富力强,这时凤尾帮这一动手劫掠,完全算中了官兵的暗算。

戴兴邦雷震霄扑到了囚车前,很容易的就得了手,赶到囚车砸开,一抓到囚车内的犯人,戴兴邦几乎气死,不过他手底下不愿意杀这种没用的人,老渔户雷震霄手狠心毒,愤怒之下,他竟自一刀先把这个假犯人斩杀,韦天佑也扑过来时,官兵已四散避开,副将和营官全早已按着预定的步骤指挥着弓箭手,向这帮匪攒射,所来的帮匪连主要人以及党羽,不过三十余名,在山头上一排乱箭,官兵一个没伤,他们也情知有异,可是事到临头,不能再迟疑思索,只好立时动手,他们全从山头上扑下来,可是官兵这边暗中指挥的人,已经从捷径抢上山头,高声喊嚷,柳林这边也早已埋伏下大队的官兵,戴兴邦雷震霄反身怒骂,韦天佑已知中计,招呼着戴兴邦、雷震霄赶紧往东退为是。

可是窜进向东去一箭地外,一道山口内便能脱身逃走,哪知道官兵这边把队伍一散开之后,号角齐鸣,乱箭如雨,四下里包围,韦天佑、戴兴邦、雷震霄全各自亮兵刃,要突围而走,拔打着乱箭,往东扑下来,才贴近柳林以南,柳林这里有人招呼道:“朋友们识相的认头打官司,你们全是网中之鱼,还想往哪里走,庄老师等得很久了。”

可是只发话不露面,韦天佑已然听出这硬对头云龙三现庄天佑隐身在柳林的偏东边,他头一个高声喝道:“姓庄的!今日是你我誓不两立的日子到了,你也休想活着回长沙府。”

这韦天佑身形往前一纵一扬手先是两粒金丸脱手打出,向一株柳树旁打去,他这两粒金丸是循声而发,人也随着扑过来,那戴兴邦、雷震霄也是跟踪而进,这时柳林中又换了一个人的声音喝叱道:“大胆帮匪,死到临头还敢抗拒!打。”

这一个“打”字喊出,柳林中火亮子一闪,跟着轰的一声一架抬枪花从树林中打出一片烟火,铁砂子如雨点般向韦天佑等迎头打到,任凭你多好的功夫,手底下多么利落,也禁不住这种武器,这三名主要帮匪,齐往北一斜身,腾身闪避,那戴兴邦肩头、后跨全被铁砂子打中,戴兴邦在凤尾帮中福寿堂,列为八老之一,也是江湖道中有数的人物,此番竟自被官兵的火枪打伤,身躯往地上一倒,又复腾身而起,可是这种伤痕虽不致于要了命,可是连伤三处,四肢上已然不似平时那么利落,在那时军营中的这种抬枪最为厉害,任凭你武功多么精纯,身形多么灵巧,这种借着火药之力打出来的铁砂子,相隔稍远,身形纵跃的疾,还能避闪,只要稍一离近了,极易受伤,因为不比暗器,就是连环镖、连环弹丸,他打出来的地方面积小,只要身躯上不失去小巧灵活之力,一样能闪避开。

戴兴邦二次再纵身时,那火枪手已然又发出一枪来,轰的一声,烟雾迷漫之下,戴兴邦已经踉跄向前倒去,就在这时,靠着那东边树林转角,猛纵起一人,离着戴兴邦失陷的地方,还有七八丈远,这人一现身,已经窜过三四丈来,可是官兵隐匿的树林内,也纵出一人,离开戴兴邦比较相隔不过两三丈,一纵身就到了他身旁,却在戴兴邦的身后招呼了声:“戴老师,这是你见事不明,不识邪正之报,对不起,这场官司替武维扬打了。”

戴兴邦身形往起一长,可是站不稳了,在摇摇欲倒之间,看到了发话的人,竟是五凤刀韩君瑞,戴兴邦一对船型铁拐,已剩了右手一只,猛然喝声道:“反覆无常的小辈,你也敢侮辱戴老师。”

竟自猛然把右手中铁拐向韩君瑞猛砸过来,五凤刀韩君瑞用掌中刀的刀背往外猛一撩,把铁拐磕飞,伸右手一抓戴兴邦,这时那边窜过来的人,已然扑到近前,厉声喝叱:“韩君瑞,你也敢动老师傅们”,话声中一掌向韩君瑞的胸前击下,韩君瑞往后一缩步,用掌中刀猛往起一撩,这来的人正是铁指金丸韦天佑,往回一撤右掌,左掌从右臂下“叶底摘花”式,掌心向上,手背向下,五指伸张,金插手猛向韩君瑞的肋上戳来,韦天佑此时安心要把韩君瑞一掌毙于掌下,这种手法十分厉害,韩君瑞刀撩出去,右肋已然现出来,无法闪避,只有身躯整个的往右一扑,可是韦天佑这种掌法发出来,身随掌进,能赶出两步来,韩君瑞哪里还逃的开。

他这一掌之下,眼看着韩君瑞就要遭到韦天佑的毒手,埋伏在树林内的抬枪手,因为有自己的人出现,也不敢发火枪轰击了。

就在韦天佑掌发出去,一刹那之间,从那树林的顶上飞纵起一条黑影,捷如飞鸟般,竟自扑了下来,此人往下一看,可是正到了铁指金丸韦天佑的背后,身形往地上一落时,身躯却矮下去,往起一长身,竟自双掌发出,“双推手”向韦天佑的背上猛击,韦天佑此时是左肩头在前,右肩头在后,身躯是半斜着,左掌的指尖已经沾到了五凤刀韩君瑞的右肋上,可是背后这种掌力已到,韦天佑暗暗惊心,觉得他掌法打到自己身上,先有一种极重的力量,已经向背上扑到,劲疾异常,韦天佑猛然一惊之下,更觉得这种掌力被他打上,非得立刻死在他的掌下不可,猛然用左掌用足了力量往外一领,右脚赶紧向自己的右腿前一迈,右掌掌心向上,掌背向下,往前一穿,可是打韩君瑞的右掌一翻,变成了掌背向上,掌心向下,“金雕展翅”猛向身后袭击自己的人劈去。

韦天佑这种掌力也是非同凡俗,左掌这一劈出去,趁式要查看身后的人。

可是这人真个作怪,竟在挥掌一扑之下,没容铁指金丸韦天佑这一“金雕展翅”式用足了,他竟自把双掌往左一带,身随躲走,结果到韦天佑把右掌打过来,只望此人一个背影,竟自斜着奔树林的转角后飞纵过去,身形如一缕轻烟,铁指金丸韦天佑竟没辨出他的面貌来,可是韩君瑞也在这时飞纵着逃出去,湘江渔隐戴兴邦在这时又倒在地上,铁指金丸韦天佑这才一抢步,俯身伸手把戴兴邦架起,往背上一背,往下一矮身,腾身而起,窜了出去,身形是劲疾巧快,虽则背着一个人,丝毫不为受累。

可是他身形才纵起来,韩君瑞也撤回去,那老船户雷震霄也逃向山道的斜坡下,树林中的官兵,两杆抬枪同时轰放,可是依然被韦天佑把戴兴邦救走。

他想扑奔西南一条小道,这时所有埋伏下的官兵,早已经四面布置好,四下里喊起杀声,一个劲儿的嚷着“别叫帮匪跑了”,一声接着一声,乱箭和火枪连续的发着,这种地方也是天生成的奇险之地,四面上除了山道边是不走的一条狭道,那三面一边是大泥塘,一边是树林,最远的是西南面,接着一条大路口,可是两边都有树林,这种地方下里全能埋伏人。

韦天佑扑到这条小道前,方要往里窜逃时,突然道口那里,竟自有人喝叱道:“韦天佑,你还要挣扎几时,趁早认了吧。”

韦天佑哪肯听这个,仍然往前一闯,可是树林里面,竟自喝声:“不识抬举的东西,打!”

一支白面镖迎头打到,正奔韦天佑的胸口,韦天佑从左一恍身,右肩头往下一沉,他是右手搂着戴兴邦的双腿,右手已经向弹囊中一伸,喝了声:“接韦老师的金丸”,两粒金丸,向树隙中打去,可是他身形已然纵起来窜越小道口,身躯往路口内一落时,两边有树,当中越发黑沉沉,脚尖才一点地,竟自从树后窜出一人,猛向韦天佑左肩头和右肋上挥掌便打,韦天佑因为左手撤不下来,身躯向左一拧,右掌横劫过来,向这人奔自己肋上的这一掌腕子上切去,可是隐约的,看到此人颇像那要命郎中鲍子威,铁指金丸韦天佑这一掌封出去,在猝然一惊之下身躯往后倒纵,厉声喝问:“鲍香主,何太绝情,难道没有丝毫香火之意么?”

韦天佑撤身这么喝问,可是此人并不答声,二次往前一耸身,仍然扑击过来,韦天佑虽则在这黑暗地方,辨不真切,按着神情上辨别,和手底下的功夫,定是他无疑了,在他二次扑到,韦天佑竟喝叱声:“难道姓韦的真个惧你不成。”

这次这人递招是双推手,身形斜对着。

此人双掌同时打过来,韦天佑左肩头往左一沉,双掌翻出,向右猛击过去,韦天佑再也不想和他稍留相见之地,他这么翻脸不认识人,丝毫不念当年同帮之意,自己也只好跟他以生死相拚了。

双掌打出去,对面这人竟猛然往回一撤招,身躯向回一转,已经飞身腾纵起,竟窜到一株树枝子上,枝叶往下一颤,已经二次腾身而起,他这骤然撤退,铁指金丸韦天佑倒不知他是何居心?自己才要纵身追赶哪知道又一阵劲风扑过来,竟有人到了自己背后,韦天佑赶忙往前俯身,腾身飞纵出去,先避开来人的袭击,身形一转,查看究竟是何人,可是身后过来的这人,竟自故意的站到极黑暗之处,向这边发话道:“韦老师,当机立断,才是江湖上的英雄,武维扬已到了末日临头,何必这么执迷不悟,同归于尽,未免太愚!韦老师,何不随我走。”

铁指金丸韦天佑辨得这次十分清楚,发话的正是三阴绝户掌罗义,韦天佑十分愤怒,恨声说道:“罗老师,你把韦天佑看作何人,武帮主虽则刚愎自用不肯服人,究竟没有什么亏待帮友之处,在他势败途穷之下,这么对付他,实在是小人的行为,韦天佑在江湖道中,就是有一颗血心对待朋友,罗老师你这么做也不怕同道中笑骂么?”

那三阴绝户掌罗义一声狂笑道:“韦天佑,我为的你很够个江湖道上的朋友,才这么良言相劝,你何当面辱我,真有些不知自豪了,四下网罗已布,你再想脱身,势比登天,罗老师还用不着亲自动手,这就有人来收拾你了。”

韦天佑哪肯听这种威胁的话,立刻往前一腾身猛扑了过来,可是三阴绝户掌罗义,决不肯动手,竟自一拧身往这黑暗道斜入口退去,韦天佑究竟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过于恋战了,见罗义已然退走,自己正好先逃开此地,再作打算,一斜身刚想纵身往前面逃,在迎面数丈外有人一声冷笑道:“韦香主,天罡手闵智在长沙府等你,何不去陪他打这场热闹官司。”

韦天佑一听这种说话的口吻太以的无礼,双掌一错,往起一耸身,猛扑过来,身形一落,相隔丈余外,有人在那横阻着道路等候自己,才要二次腾身扑到他面前动手时,可是这人竟一转身,说了声:“姓韦的,有胆量随我来。”

这人转身飞纵,顺着这条小道向前逃去。

韦天佑明知道往前追赶危险实多,但是这一带已四下里布置了埋伏,哪一方面闯也不容易,就过去,索性施展开轻身的功夫,纵跃如飞,猛扑过来,往前追出有一箭多地远,这片黑暗的道路已然走尽,窜出树林夹峙的小道,反倒见着天光,虽则旷野中仍然黑沉沉,可总有满天星斗,略辨四下的形势,一打量所到的地方,眼前不远是一片突起的高岗,靠左边一片芦苇地,地方是十分荒凉,可是隐隐的听得四下里全有官兵喊杀的声音,或远或近,韦天佑略一辨别形势,只有扑夺前面这片高岗,更看不到追赶那人现在逃向哪里?明知道对付自己的人,决不能善罢干休,可是到这种情形下,只有闯一步算一步了,身形施展开,纵跃如飞,已到了山岗下,贴近了看出这片高岗前有一片小道,韦天佑顺着这条小道往前趟下来,刚走过一半来,忽然头顶上有人招呼道:“韦天佑,你已经成了釜底之鱼,还挣扎什么,这里没有你走的道路了。”

韦天佑一抬头,见两三丈高站定一人看着,好像那钱塘快手崔平,韦天佑此时被这般人激怒得已安心和他们生死相拚,探手鹿皮囊抓了三粒金丸,口中却在答着话道:“要阻挡韦老爷的去路,你还未必是对手。‘打’。”

打字出口,这三粒金丸脱手而出成品字形,可是暗器发出,韦天佑偏不示弱“一鹤冲天”从山岗下平拔起来,竟往上面落去,金丸发出,人也扑到,可是上面的人已然退去。

韦天佑见这上面是一片乱石岗,也看不出有多远,遂顺着上面辨别的方向,奔西搜寻下来,在这乱石岗上出来有一箭多地远,一看前面的情形,蓦然醒悟!敌人是故意的引诱到这里,前面道路已断,山岗这段乱石岗,是一段极宽的江流,半圆形圈过来,从山岗下走到这尽头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一个渡口,往东去全是水滩的苇地,先前还疑心由苇塘那边极容易隐匿着敌人,暗算自己,现在看出来,那苇地决走不出多远去,就是淤泥积水的地方,韦天佑知道既然把自己引到这里,决不能再往前走,不要想逃开这里,必须原路翻回,或是再往正西,沿着乱石岗上搜寻下去是否有接迎陆地之处,可是那一定是妄想,若有逃出去的道路,他们决不会把自己引到这里来,到此时韦天佑是恶念陡生,自己想事败之下,何必再苟且偷生,被获遭擒,以凤尾帮近来取闹的情形,身为帮中重要人决难逃一死,还不如和他们拚一下子,倒觉得痛快!韦天佑打定了主意,索性不再找寻迷走的道路,往北转回来,那里遇到敌人只好一拚了,才往回下纵出数丈远来,突然从一片乱石堆后纵起一人,身形轻快,韦天佑才要作势向来人扑击时,来人竟自低声招呼:“可是韦香主么?我们今夜算完了!”

韦天佑一听,发话人正是海马萧麟,韦天佑赶忙把势子收住,问道:“你怎么也逃到这里。”

海马萧麟道:“今夜的事就这么一败涂地,令人不平,只怨我们太看轻了官家,一路只暗中跟缀着官兵的后面,再没有注意到别处,哪知这一动上手,尚有数百名精兵从四下聚拢来,凡是四下可走的道路,完全被人家掐断了,我和谭永寿被他们诱进了前面松林的小道,就算走上死路,再也闯不出去了。”

说话间从西边乱石岗上又如飞扑过一人来,海马萧麟道:“大约是谭永寿,退回来了,韦香主怎么样,我们难道就束手被擒么。”

萧麟发话间,谭永寿已经扑到近前,看到韦天佑在这里,他赶忙凑到近前说道:“韦香主在这里,我们或者有几分逃走的希望了。”

韦天佑微摇了摇头道:“恐怕不易吧,不止于官兵布置的十分严密,火炮营的威力,无法抵御,更有我们本帮吃里扒外的,暗中助着官人,我们怎会逃的出他们手去,你们有决死之心,正好随我往回下闯,咱们收拾一个算一个了。”

这时谭永寿忽然凑到近前,向韦天佑附耳低声说了两句,韦天佑摇了摇头道:“恐怕未必行吧。

我们不敢作那种指望了。”

谭永寿道:“香主,不要固执,又何妨试试看,我们只要逃开这里,依然有我们的力量在,事尚可图。”

韦天佑答了个“好”字,玉面仙猿谭永寿,向萧麟招呼了声:“萧老师,随我来。”

他头一个行路,从这乱石岗上,扑奔正西,出来有二三十丈远,这一段乱石岗上十分难走,没有一块平坦之地,可是耳中渐渐听到流水的声音,渐渐的到了这石岗的上边,眼中望去,黑沉沉的一片水面,那水流冲在石岗的边上,浪花声响,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往远处望,数十丈外,似乎有些灯火之光,可是星星点点,也看不出是渔船上的,还是陆地上的,谭永寿头一个从乱石岗上翻下去,他到了下面,连着击掌,海马萧麟,和韦天佑全跟踪而下,停身的地方,就是山岗底下突起一片礁石,也不过就是方丈的地方,在这种时候,倘若有敌人赶了进来,那只有束手就擒,海马萧麟,此时才听到谭永寿告诉他冒险脱逃之法,就仗着他通水性,要凫到对岸去,找到了一只小船就可以把人渡过岸去,海马萧麟认为这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谭永寿嘱咐他,不要把事情看得那么平淡了,我们若非这次轻视敌人,焉能有这场失败,只要能找到了船只,把船摇回来,手底下越轻越好,不要带出声音来,海马萧麟答应着,他把外面的衣服脱去,可是在这种时候也只有舍命一拚,虽则江流不冻结别忘了是多寒冷的天气,不过在死中求活的情势下,只有冒险一试了,不过连韦天佑也叫迷着心窍,他就不想敌人下手多么严厉,这时怎么就会叫他们这般人从容逃走,那海马萧麟在凤尾帮中也算得一条好汉,在正道上看来他们这种帮会所做的事情,全是损人利己,甘犯国法,可是在他本身,倒也有贤有愚,一般讲义气、重气节的,那种舍命交友,临危不变,也倒叫人敬服,海马萧麟此时被派办这种事,这真是豁出性命来保全本帮的义气了,严冬的天气,在旷野中呆久了,全够你支持的,何况这般人全得动手厮杀,身上的衣服不能笨重,可是下水去向对岸找寻船只,还得把外面的衣服完全脱去,这实是以性命作孤注一掷。

海马萧麟鼓着勇气,在这寒流中,拚命挣扎,还算他身躯健壮异常,居然能抵抗着这种寒冷,居然从水中泅到对岸,这边江岸一带,散散落落也有些人家,紧靠着一处小码头,于停处泊着十几只船,海马萧麟,决不敢动这种成队的船只,因为人单势孤,假若把这些渔户们招惹起渔船不止,不易得手,反倒许把命送在他们手中,避开了这大队的渔船,沿着江边上,又出了有两三箭地,见一片苇塘下拴着两只渔船,一只船黑沉沉的,那一只船中灯光很亮,这两只船都拴在一块礁石上,你若动他一只,必被船上人觉查,海马萧麟遂从这没有灯光的船只,从水里翻上来,到了船后哨,海马萧麟此时冻得几乎不能支持了,在水内鼓着勇气,拚命凫水时,还觉着可以支持,此时全身如同渡到冰窖中,一上了渔船,寒风阵阵吹在身上,那水淋淋的衣服,就要冻结,头面上如同被针扎着一般,疼痛异常。

海马萧麟强自忍耐着,轻着脚步转到船舱的左侧,侧耳往里细听了听,里边也有人睡得正浓,海马萧麟不敢招惹他,遂从船弦上转过来越过第二只船,可是任凭海马萧麟如何小心,这一身冰冷的湿衣,动作上愈显着失去了灵活,好容易凑到了船上窗旁,这时候已经不早了,可是里面正有两人在说着话,海马萧麟把纸窗点破一个小孔,往里查看时,这舱中地方不大,收拾的十分干净,在迎着舱门一铺木床,上面放着一个小桌,桌上杯盘全摆满了,两个渔夫一老一少喝着酒说着话,海马萧麟不禁自己摇头叹息,个人在凤尾帮中自命是一条英雄,可是到如今,落到这般地步,既无名,又无利,还落了个帮匪之名,反不如这两个渔家,自食其力,自在逍遥,无拘无束,网鲜鱼,沽美酒,像他们多么安闲快乐,现在自己反弄到这么狼狈,真不如人家了。

自己略微查看了看,想到对面危险的情形,已经立时等待我放过船去一同逃得性命,我不下手等待何时,自己轻轻把身形移动,从船弦绕过来,海马萧麟还得是把那只有人没有灯的船移动开,只要把船离开附近,舱中睡着的渔夫,就是再醒转也无所惧,好歹叫他洗个凉水澡。

海马萧麟脚才跨过这边的船舱,耳中突然听得那两个饮酒的渔夫说道:“这么冷的天,谁肯下水洗澡,那叫有福不会享,丧气话不够你说的,要照着你这么小心眼,你还活的长么。

你看看金阿三,吃的饱,睡的着,人家没有心思,他若像你,他连觉不敢睡了,今夜只顾睡了,明朝不准醒的了,顶死落个糊涂鬼,还是我打算的好吧,这么冷的天,睡到深夜也不舒服,这几壶热酒,装到肚腹里面,身上立刻全暖和过来,就怕是有福不会去享,那还埋怨谁呢。”

海马萧麟听这渔夫说话,东一句,西一句,不懂他是何居心?自己这时已经绕到第二只船头上,轻轻一纵,窜到了岸上,伸手去解那缆绳,这种缆绳极容易解,绳索全是活扣儿,海马萧麟一抖手,把绳索抛上船头,他站在岸上,双手抓住船头,轻轻一送,把这只船推得离开岸,手底下一用力,身躯也随着翻上船头,在他脚底下一登时,把这只船竟送出丈余来,海马萧麟轻着脚步,绕向后梢,自己要亲自摇船,安然的离开了第一只渔船,没被他发觉。

海马萧麟暗中十分庆幸,看起来韦香主福命大,身临绝地,竟能遇到了救星,真要是能够逃出这层罗网,那么凤尾帮或许有中兴之日,海马萧麟把船头调转,暗中用足了力,这只船直奔对面,刚出来有五六丈远,听得舱中睡觉的这个渔夫竟自醒来,自言自语的说道:“外面许是起了风,船身为什么自己动起来?”

他一边叨念着,竟自向舱外走来,海马萧麟知道他一出来,非动手不可了,这渔夫焉肯甘心,海马萧麟这时索性把船摇得越发的快,这渔夫口中嚷着:“这真奇怪!船不用摇自己会走,我福命大,龙王爷全许请我去赴宴吧。”

这时他已经到了舱面上,赶到一转身看到后梢有人在摇着船,这渔夫惊呼道:“这可真是什么新鲜事全有,你倒是什么人,拐了我的船还要把我人拐走,还不快快的说痛快话,金阿三可要对你不起了。”

海马萧麟此时往对岸来,离着对岸只有一二十丈远,船行的地方,正是江心,水流越是有力量,无形中船已慢,海马萧麟却冷笑一声向这渔夫道:“你还用问什么,你自己已经知道,龙王爷要请你去赴宴,何必多问,老老实实坐在舱中等候,敢多说一字,可就要把你喂了水族,龙王爷没请你,你反请了龙子龙孙,相好的,听明白了么?”

这渔夫金阿三先前睡得迷迷离离,此时似乎已然清醒,竟自哟了一声道:“好小子,跟金三老子弄这套,我是白手抓鱼的主儿,你还想在我身上找便宜,你哪儿走。”

这种船上没有多大的地方,船上所用的一切,随手全可拿到,这渔夫伸手抄起一条竹篙,向海马萧麟猛戳过来,海马萧麟一偏身,右掌把竹篙抓住,喝声:“找死的东西!你非洗个凉水澡不可,下去吧。”

往外一抖腕子,猛的一送,海马萧麟还没觉得用到十足力量,这个渔夫身躯好像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连竹篙带人轻轻飘飘被掷入江心,临到往水里落,那渔夫还嚷着:“你真狠!”

扑通一声,渔夫沉入水中。

✦ You read 第五章 抽梁换柱,设伏诱敌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