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窟风云 · 朱贞木 · Chapter 8 of 31

第七章 飞钵峰月下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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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飞钵峰月下却敌

“瞽目阎罗左鉴秋,同禄洪原是初交,一看禄土司被飞天狐一番话,说得犹豫不决,也犯了狐疑,心里发火,不顾不睬,挺身而出,向飞天狐喝道:‘无名草寇,也敢出口狂言!今天老夫要替云南百姓,除暴安良。’

“飞天狐大怒,更不答话,哧的一个箭步,窜近前来,猛喝一声:‘接招!’眼前刀光一闪,冷森森的缅刀,直点前胸。

“瞽目阎罗久经大敌,早已金神贯注,喝声:‘来得好!’肩头一幌,踩八卦,走边锋,手上依然提着捲紧的大红风衣,等敌刀走空,将要撩招之际,健腕一翻,手上风衣宛如金龙搅尾,呼的带着风声,向敌人持刀右腕捲去。

“飞天狐头一招,原是实中虚,试探敌人武力。一看敌人从容不迫,身背长剑,弃而不用,依然利用风衣对敌,便知遇着劲敌,而且敌人还是武当内家高手,因为知道武当派有“束湿成棍”的功夫,如果仓卒遇敌,敌人手有利刃,自己一无寸铁,便解下腰巾或衣衫,或用水浸湿,或随手绞紧,便可挥舞如风,浑同棍棒。功夫深的,便是一条草绳,也可利用破敌。此刻瞽目阎罗定是深知自己缅刀霸道,以柔克刚,施展内家束湿成棍的招数,利用风衣对敌,便知他武功不弱,如果被他捲上,刀必出手。

“飞天狐不敢大意,一撤招,身形一坐,身随刀进。嗖嗖嗖!一片刀山,贴地流走,竟施展开五虎断门刀法,还杂揉着峨眉玄门匕首诀:刺、扎、劈、割、抹、滑、滚、腾,浑同疾风暴雨,一招紧似一招,把旁观的禄洪和趟子手们,看得目瞪口呆,都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

“当局的瞽目阎罗也觉得飞天狐的武功得过真传,而且心狠手黑,没有一招不向致命处下手,怪不得云海苍虬几乎栽在他手上,我真还得当心一二。立时把一件风衣,施展开武当内家的绝招:软如藤,直如棍,快如风,捲如云,拍、砸、撩、捻、锁、绞、缠、蒙,处处避实捣虚,出奇制胜。这一交手,打得个半斤八两,旗鼓相当,一时实不易分出强弱来。

“这时云海苍虬已略略缓过一口气来,自知今天若非老友左鉴秋凑巧赶到,定必身败名裂,可是自己年老精衰,用力过度,气分业已受伤,看情形左鉴秋能否把飞天狐制伏,尚难预定,万一失手,还连累好友一同栽在这儿了,想到此处,心胆欲裂,但也无法,只可把一大堆人的性命财产,和自己名誉、镖行牌匾,完全寄托在瞽目阎罗的胜败上面了。人人睁圆了大眼,提着一颗心,捏着一把汗,望着两人交战处。

“那位宁州婆兮寨土司禄洪,比云海苍虬还立得近一点,心里焦急也不亚于云海苍虬。起初以为自己一出头,飞天狐念在昔日救命之恩,定可以一言半语,救了这一大批人马,岂不十足露脸?哪知飞天狐已经允许放走镖行人马,却要留下瞽目阎罗作为交换条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刻胜负难分,可是那边山精似的一大群喽啰,眼看跃跃欲动,万一人多为胜,一拥而上,饶你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人多,看来今天我也难保。禄洪心眼里比谁还焦急,两只眼却死命盯在交手的兵刃上,恨不能瞽母目阎罗立时获胜,活擒飞天狐交与自己,押解到昆明沐公府,治以应得之罪,才对心思。

“无奈瞽目阎罗同飞天狐一场血战,难解难分,已到性命相搏的分际。招数越来越紧,身法越来越快,只见上下飞舞的一道赤色长虹,和一片争光耀目的银色波澜,此腾彼伏,彼进此退,交织成赤白两道的光华,裹着腾起的满地黄尘,风驰电掣,满地乱滚,哪还分得出是友是敌,只见滚滚的沙尘中,一片呼喝叱咤之声,渐渐向松林方面移过去。禄洪目有专注,心无别用,不知不觉的,自己两只脚也跟着滚滚的黄尘,吸引了过去。

“说也可笑,岂止禄洪如此!便是云海苍虬和手下客商人马,也像受了催眠术一般,遥遥跟着禄洪的举动,亦步亦趋起来。可是松林外黑压压的一大群番苗,看得目呆舌吐,鸦雀无声,一个个浑如泥塑木雕,好像两只泥腿钉在地上一般。这当口,滚滚一片黄尘裹着两人交手的步法,已到松林近处,距那一群番苗也不过二三丈远近。禄洪同云海苍虬的一堆人们,也不因不由的,离开原立地点老远。

“猛听得一片黄沙影里一声大喝,同时唰的一道银光,疾如脱弩之矢,从滚滚的尘影内平穿出来,直向一群番苗飞去。一霎时,蓦听得那面鬼也似的一声惨叫,一个靠着树立定的苗卒,被那电闪似的银光,贯胸而过。大家眼睛还没有看清,人已被钉死在松树上面。大家再一细瞧,才认清是柄刀,而且就是飞天狐独一无二的宝刀,把那个倒霉的苗卒,钉在松树上,半段刀身嵌在鲜血淋漓的胸口,还在那儿来回摇颤,只吓得一般番苗,迸跳喊叫,搅成一团。

“同时战场上,也情形突变。原来飞天狐同瞽目阎罗,各展绝艺,拚命死斗,打得个难解难分。在旁视的人,因为招数太快,风沙乱滚,看不清内中动作,可是当局的左鉴秋遇此劲敌,差不多把压箱底的本领都快用尽,兀自胜不了飞天狐,幸而仗着这件风衣,以柔克刚,还搪得住锋利无比的缅刀。倘然起手用的是随身宝剑,处处被犀利的缅刀所制,恐已落败多时了,可是鼻洼鬓角,已透汗珠,假使一口气提不住,招数一透慢,立有性命之忧!

“左鉴秋机智过人,明白大敌当前,不能力敌,立时招数一变,改攻为守,把自己门户封闭得严密异常,施展开武当派粘、闪、拿、缠、腾、摔、挤、扫,内家护身五行掌法,把丹田内劲运到手上一束风衣上,宛如把右臂接长了四五尺,龙蛇飞舞,呼呼山响,把地上尘沙,捲起四五尺高。

“在飞天狐也打得双目出火,气喘如牛,恃勇狠斗,恨不得一刀把左鉴秋搠个透明窟窿。无奈人家手、眼、身、法、步,一丝不乱,枉自拚斗多时,兀自奈何不了人家。此时急觉瞽目阎罗,守多攻少,一味游斗,他看出瞽目阎罗不耐久战,大约快要精疲力尽,心里暗喜。猛生一计,忽地一声大吼,跃起八尺多高,“独劈华山”向瞽目阎罗当头斫下。瞽目阎罗身形陀螺似的一转,刀已落空,举臂一抡,‘横扫千军’,宛若游龙的风衣已向敌人下盘捲来。

“其实飞天狐这一招‘独劈华山’,原是虚式,人未落地,刀已撤回,脚一点地,倏又腾起,这次却斜飞出去,有一丈二三尺远。瞽目阎罗真还猜不透敌人用意,健腕一抖,把捲出去的风衣收回,左臂随手接住一拍,顿时笔直,一呵腰,哧的一个箭步,追向前去。其实飞天狐认定瞽目阎罗久战力乏,再有片时,不难施展绝招活擒阎罗,恐怕到了紧要关头,旁观的禄洪拔刀相助,故意把敌人诱到近松林一面,到时禄洪一助拳,自己部下立时可以潮涌而上,困住禄洪等人。

“想得满好,无奈瞽目阎罗虽然有点透着劳累,却还不至于到他猜想的地步,可是两人势均力敌,飞天狐自己何尝不喘息有声,而且这样竖跳八尺,横跃一丈,已漏出气浮步虚的破绽。飞天狐接连纵跃了几次,瞽目阎罗如影随形,一步不肯放松。到了相近松林两三丈远近,飞天狐以为已到了下手的分际,巧不过,瞽目阎罗也想用诱敌之计,故意招数透慢,步履不稳。飞天狐大喜之下,身形一矮,疾如猿猱,步趋如风,接连展开几手绝招。

“第一招‘仙人指路’‘定阳针’,招中套招,点咽喉,挂前胸。瞽目阎罗,见来势甚凶,滴溜溜身形一转,向左一进步,‘神龙现爪’,把风衣向上一抢,随着一转一抡之势,斜身塌腰,等敌人将刀撤回,呼的一声‘怪蟒翻身’,向敌人中盘拍去。飞天狐立刀一封,瞽目阎罗右臂一沉,倏又变为‘枯树盘根’,向敌人足跟扫去。虽是一件风衣,在瞽目阎罗手上,这一扫足有几百斤力量,而且可刚可柔,逢硬必捲。

“飞天狐却真识货,一顿足,‘旱地拔葱’,硬拔起七八尺高。半空里,双臂一抖,腰中一叠劲,一个‘云里翻’,头下脚上,刀前人后,一个‘长虹贯日’的招数,疾逾电闪,向瞽目阎罗飞刺而下。这一招真是险绝,瞽目阎罗竟没有看出飞天狐轻功提纵术,已到上乘地步,而且谙练剑术,这一手化刀为剑,‘长虹贯日’,便是峨嵋玄门独门秘传。知道这一手,一落地,便化为‘玉女投梭’‘进步撩阴’两手绝招,来势迅猛无比,不能硬摘硬封。

“瞽目阎罗一咬牙,也豁出去了。双肩一摆,劲贯两臂,身形依然斜塌,故意不躲不闪,待刀临肩头切近,忽地肩头找地,施展地趟功夫,骨碌碌贴着地皮一滚,竟退出六七尺去。那柄缅刀劲足势急,飞天狐全身虚悬,一击不中,势难收煞,哧的一声,闪电似的缅刀,竟刺入地土内一尺多深。

“飞天狐借着刀锋入土之势,单臂贯劲,全身竟在刀柄上举了个大鼎,双腿一拳,才翻身着地,右手依然握住刀把,正想拔刀而起,乘势疾进。就在这兔起鹘落的一瞬功夫,瞽目阎罗“鲤鱼打挺”,早已一跃而起,更不停留,哧的一个箭步,欺近飞天狐跟前,一声大喝!右臂一抡一抖,竟把捲成一束的风衣,孔雀开屏似的突然向空展开,宛如一朵红云向飞天狐漫头罩下,趁这风衣当前急展之际,左臂向后一探,已暗地掣出背上长剑。

“这当口,飞天狐上了大当。猛见满眼红光,一件风衣撒网似的罩来,他还以为瞽目阎罗久战力疲,腕臂失劲,才把捲紧的风衣失手展开,兀自鼻孔里一声冷笑,一长腰,拔刀离土,随手向上一抡‘撒花盖顶’。他以为锋利无比的缅刀,何难把展开的风衣迎刃而解,斩成两截?

“哪知瞽目阎罗早已算定,待他刀光一闪,自己右腕攒劲,猛又凭空一抖一捲,展开的风衣,风捲残云,倏又一阵倒捲,竟又紧束成一条懒龙般的东西,而且正迎着缅刀,呼的一阵乱绞,把刀身紧紧束住。飞天狐刚喊声‘不好’,猛又见胸前寒光一闪,才明白瞽目阎罗变戏法似的,借展开风衣一恍眼神之际,左手已经掣出背剑,一面乘机卷住缅刀,趁自己全神上注,尽力夺刀当口,竟双管齐下,左腕一吐,‘长蛇吐信’剑尖已到胸前。

“好凶狠的飞天狐!到这千钧一发当口,还不肯撒手弃刀,向左一偏身,剑锋唰的擦衣而过,左臂从下向上一翻,骈起铁指,贴着剑脊向外一推,右腿一抬,疾向敌人左腕跌去。瞽目阎罗好容易趁此机会,岂肯放松一步。说时迟,那时快!瞽目阎罗不等敌人起腿,左臂一攒劲,向下微微一沉,施展武当奇门三才剑绝招,‘金龙吐舌’,只一探一吐,唰的一剑,刺入飞天狐右肋,一撤剑,剑尖上已带着一缕鲜红。好厉害的飞天狐!不声不哼,左手一扪伤处,右手用掌力把缅刀向前一送,一顿足,向后跃退丈许路,目露凶光,切齿山响,居然屹立不倒。

“那柄缅刀被风衣裹住,原是互相争夺,各不相下,经飞天狐松手一送,回力已猛,刀尖在前,带着风衣,哧的向瞽目阎罗身上返击过来。瞽目阎罗真还没有防着这一手,慌滴溜溜一转身,右臂提着风衣,随着一转之势,向外一甩,唰的一道白光,那柄缅刀脱出裹束,嗖的向松林番苗堆里飞去。这样才把那苗卒活活钉死在松树上,那边一群番苗一阵惊窜。

“飞天狐不管不顾,右手一探镖囊,一迈步,右臂连举,哧哧两点寒星,分向瞽目阎罗咽喉、胸口袭到。瞽目阎罗这时确也有点力尽神疲,急一闪身,略微慢了一点,躲过了第一支镖,擦着耳根过去,却躲不过第二支镖,嗖的穿进左膀,铛的一声,左手宝剑落地,猛又听得飞天狐一声怪吼,第三支镖又迎面打来。

“瞽目阎罗心慌意乱,万难躲闪,喊一声:‘吾命休矣。’却不料来镖到了面前,忽然力尽,啪的一声落在脚前,再一看飞天狐业已跌翻地上,似已死去。原来飞天狐内力充沛,虽然受了重伤,兀自强忍支持,咬牙发出尽命连珠三镖,眼看第三镖足致敌人死命,无奈腹内一阵剧痛,再也支持不住,发出最后一镖,眼前一发黑,身便跌倒,连那支尽命镖中途落地,也没看清楚便昏死过去了。这一眨眼的功夫,瞽目阎罗也是九死一生,只把旁观的禄洪和云海苍虬上官旭一班人,看得惊心怵目,两腿难移。直到飞天狐力尽身倒,才把心上一块石头落地。

“这时云海苍虬已缓过力来,虽然内伤未必痊愈,身体已照常可以走动,同禄洪一齐抢到瞽目阎罗身边,探问镖伤情形。瞽目阎罗低喊一声:‘不好!’风衣向肩上一搭,一伸右臂,起下左膀的镖,一掂份量。足有二两多重,是一支凹面梭形纯钢镖,幸喜不是毒药镖,斜穿膀肉,也不致伤筋动骨,可是血水涔涔,已透重衣。云海苍虬随身带着金疮药,慌从怀中掏出,亲自替瞽目阎罗敷上,又割下衣襟,严密包扎停当。

“瞽目阎罗一呵腰,右手拾起宝剑,向那面一指道:“我们也不要赶尽杀绝,让他们退净,我们再离这是非之地。”

“大家回头一瞧,原来这一刹那功夫,松林口一班番苗已把飞天狐抢去,依然纳入藤轿,蚂蚁入洞一般,悄悄的退入林内,一霎时,走得一个不剩,连那钉在树上的苗尸和那柄缅刀,也踪影全无。

“一片空地顿时静悄悄的,只剩了一群镖趟子的人马。趟子手和一群珠宝客商,此时魂灵入窍,贼走身安,纷纷向瞽目阎罗等三人所在围了拢来,你一言,我一语,向瞽目阎罗道谢。

“瞽目阎罗皱眉说道:‘这飞天狐真够厉害。今天咱们总算徼倖,我竟不知此地出了这个恶魔,也不知他的垛子窑究在何处,还有其他党羽没有?我们还是早离险地,早早穿过这座松林为妙。’“禄洪道:‘你们不知飞天狐的来历,当然要这样猜。其实蛇无头不行,我看飞天狐性命已难保全,此去经过鸡鸣峡决无阻碍。不过我所虑不在此时,却在将来。’

“瞽目阎罗问道:‘此话怎讲?’

“禄洪叹了口气:‘咳!你们哪知道我们云南苗族里边的情形。我们苗族里边,现在出了几个厉害魔头。一个是阿迷碧虱寨的普氏父子,一个是蒙化榴花寨沙氏,一个便是飞天狐吾必魁。还有一个出奇厉害的怪物,也可以说是云南绿林的魁首,却是个女子,而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子,出名的叫做九子鬼母。普家老太太本领无人能敌!这个魔头的来历,非此刻一言半语说得完的。总之这班魔头,现在各有相当势力,都有绝大的野心,将来定要弄出滔天大祸出来。飞天狐吾必魁便是阿迷州普家的世党,他自己所说要留下你们这批红货作寿礼,大约便是送九子鬼母用的寿礼。你们经我略微一提,便明白此刻已种下了祸根,不论飞天狐是生是死,早晚总要发生事故。诸位千万不要大意,切记切记!’

“禄洪说罢,向瞽目阎罗抱拳为礼,笑说道:‘恕我不远送了,我此刻急于赶回沐府,去寻找我舍妹丈龙在田,顺便报告飞天狐这儿一档事,诸位也可早点渡过金沙江。’说罢,一转身,寻到自己那匹枣红马,飞身上马,向诸人一抱拳,马蹄得得的,一霎时驰向岭上,没入丛林之内。。

“禄洪一走,瞽目阎罗两眼直注岭上,兀自沉思禄洪的一番话。云海苍虬上官旭却有点不大乐意,发话道:‘这人真也奇怪,既然同鉴秋兄一块儿同来,怎的又折回去了?而且说了一大堆没头没尾的话,又怕我们连累了他,便抽身退回去了。’

“瞽目阎罗笑道:‘这倒错怪他了。这人也是滇南八寨土司之一,倒是一个忠心朝廷的土司,我同他也是初会。因为我这次被成都上宪所差,到昆明公干,公毕回程,在路上碰着了他。从前彼此原认识的,立谈之下,知道他系奉镇守云南世袭沐公爷命令,查勘这一路土匪出没踪迹。却好与我同路,所以结伴而来,却不料此地正出了事,巧遇飞天狐。他总算没有白来,当然飞马而回,向沐公爷报告去了。可笑飞天狐还以为我到滇南暗探八寨哩。’

“上官旭笑道:‘噢,原来这么一回事,这就难怪了。鉴秋兄,镖疮不妨事吗?我们就此结伴回川。看天色,只要前途没有阻碍,还来得及渡金沙江。’

“瞽目阎罗点头称是,于是又整顿轿马,由瞽目阎罗、云海苍虬二人当先踩道,护着镖趟子穿过这片松林,走入鸡鸣峡,居然一路无事,渡江回川,两人回到成都。云海苍虬总算逢凶化吉,交代了这批买卖,自去调理内伤不提。

“瞽目阎罗自从经过这番风波,心里老是不安,川边各省又群盗蜂起,朝廷奸臣蒙蔽,暗无天日,眼见天下将要大乱。自己年将望五,‘瓦罐不离井上破’,不如及早抽身。想了一个计较,居然在上宪面前,告老邀准,立刻带着家眷离开四川,悄悄地隐居贵州省毕节飞钵峰下。江湖上同他有梁子的人,突然见他不知去向,一时找不着他,也只可暂时罢手,因此瞽目阎罗在飞钵峰,总算安享了两三年清福。这便是飞天狐以前同瞽目阎罗结仇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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