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窍珠 · 佚名 · Chapter 14 of 89

第十三回 孟知府大审描金扇 黄糊涂情放魏家人

传硕公版书

第十三回 孟知府大审描金扇 黄糊涂情放魏家人

话说仁和钱塘两县,将枷送到知府衙门,销差回衙不题。且言方祝两家,挂灯结采,魏府也是挂灯结采,甚是热闹。那日孟知府天色将明,就起身穿好衣服,传齐衙役,开道出衙。来至方府道喜。到得方府,有管门报知夫人。夫人垂帘相见。知府入厅行礼,献茶毕,闲谈几句,告辞而去。来至门首,吩咐将手札放下。孟知府坐于马上,说道:“本府官卑职小,理宜在公府门前伺候。”

不一刻两县亦到,先入内厅道过喜,出来参见知府。知府道:“贵县将前日所办大枷石墩,一起发来。”

两县闻命,随即吩咐衙役,将头口大枷三十面、石墩三十个,即刻抬来。两县见知府在此,他二人亦不敢离开。只得在东西栅栏前,也将马札放下。坐了一刻,祝府行人到了走东栅栏而进,乐人吹打,有老总管祝安、祝林见了钱塘县,叩了一个头,领着行人来至方府。见孟知府坐在那里,抢步上前道:“小的是吏部公子祝府家人祝安、祝林,叩见大老爷金安。”

孟知府大喜道:“请便。”

那些行人正行进一半,那西栅栏来了魏府行人,也有乐人吹打。家人魏新、魏旺领着行人,看见知县也不请安,直奔方府大门而来,见祝府已经进去,遂大喝道:“方小姐已许了我们世子爷,谁敢在此先行下聘?”

众人耀武扬威,欲与祝府行人厮打。知府一声喝道:“谁敢在公府门首行势?”

魏府家人正欲动手,忽听一声吆喝,举目看见是知府在此,吃了一惊,只得上前请安道:“公府小姐已许了我们世子了,今日行礼过来。”

知府道:“公爷府上只有一位小姐,今日与祝府接定联姻,你们莫是行错了?”

魏旺道:“不错,是公府翠英小姐。”

知府道:“他家小姐自幼与祝府结亲,何得又与你王府结亲?是何缘故?”

魏旺道:“我家世子现有小姐亲笔画的扇子为媒,方府何能复与别家联姻?”

知府闻言大惊道:“既有凭据,理宜与你家王府联姻,本府可以做主。但是扇子要取来我看,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自然要与你家王府联姻;若是假的,休要见怪。”

说罢,命魏旺快快取来。魏旺见知府如此说法,心中大喜,便道:“大老爷在上,小人回去取来便了。”

言毕,飞星而回。来至府内,走进书房,见了魏川,说道:“祝府聘礼早已进了方府。”

魏川道:“就该打他!”

魏旺道:“小的正欲打他,不意知府坐在公府门首,只得上前请安。他问王府订的哪位小姐,小人说订的方翠英小姐,他又问是谁人为媒,有何为证?小人回他虽无媒妁,现有小姐亲笔画的扇子为证。他就说果有扇子,取来我看,本府做主,自然要与魏府联姻。因而回来取扇子的。”

魏川闻言,心下想道,扇子如何轻易献出?他若拿去,我无凭据,方府必与祝家做亲。傅景道:“不妨,此扇是要拿出去的,不然那孟呆子翻脸无情,就要说你冒订争亲,世子爷倒有不是了。你将扇子献出,他若拿去,世子爷只要写一封书到京,请太师爷在皇上面前奏他一本,他的性命就难保了。”

魏川见傅景议论有理,即叫人到上房大奶奶处,将扇子拿出,付与魏旺手道:“他若见是真的,你就将礼物送进方府,丢下就走。”

魏旺答应而去。随即收好扇子,两脚如飞,来到公府首。见了知府,将扇子献上道:“这是方小姐的亲笔。”

孟知府接了一看,见一把描金的扇子,果然画得佳妙,上有方翠英肖像,心下惊疑。暗想道,闺中之物,怎得落在他手?又回想,是了,想必是贼子使人盗去的。我有一个办法,外公而内私。想罢,便吩咐道:“代我将两头栅栏关了。”

众衙役一声答应,来到两县面前道:“大老爷吩咐将栅栏关了,魏、祝两家的家人,请两位太爷莫要放走了一个。”

两县人役,一齐答应,即将栅栏关闭,两县分在东西两头把住。那祝府家人心下暗想道,大老爷好奇怪,怎么要卫护魏府?我家公子,曾求过他的。心中暗暗叹道:“唉,到底是人在人情在。”

正在思量,忽听见叫祝府家人进来问话。祝安、祝林闻叫,来至府尊面前跪下道:“祝府家人祝安、祝林叩见大老爷。”

知府问道:“你家公子与方府说亲,是何人为媒?几时与方府订婚的?”

祝安闻问,心下沉吟一会,先前听见府大人说过,方祝两家,是自幼订亲的,不免就照此话回他便了。开口回道:“小的主人是先老爷在京都时,有田老公爷为媒,两家当面结亲。今日是重下聘礼,择日完姻,不意魏府行势争亲,乞大老爷做主。”

孟知府暗暗点头道:“回得好。”

遂说道:“既然如此,理该下聘。站过一旁。”

祝安叩了一个头起来,退在旁边。知府又问道:“魏府家人在哪里?”

那魏新、魏旺闻唤,上前打了一个抢千道:“大老爷有何吩咐?”

知府道:“你家世子是几时与方府结亲的?何人为媒?”

魏新暗道,好坏记性,适才告诉他,扇子为媒,面订终身,怎么此刻又问?只得回道:“主人是扇子为媒,订下终身。”

知府闻言道:“扇子既会做媒,我待今日就审扇子。”

吩咐将扇子带下去,两旁衙役人等,十分诧异,暗道,这个孟呆子,又发呆病了,扇子如何能审?待我将扇子放在地下,看他如何审法。

即将扇子放在地下禀道:“扇子已带到了。”

知府即向扇子问道:“那小姐与魏世子结亲,可是你为媒么?好好从实说来。”

连问三次,扇子不答。

诸公,扇子是沉香与纸做的,如何能说出话来?知府见它不答,吩咐掌嘴。执刑人忍不住要笑,又不敢笑,只得依他将扇子打了五个巴掌。知府道:“再打!”

又是五个巴掌。知府又喝道:“快快从实招来。”

连问数次,仍不回答。知府大怒,吩咐用大刑夹起来。衙役一声答应,即刻将夹棍取来。知府道:“将扇子夹起。”

衙役禀道:“扇子如何能夹?”

知府道:“扇子不能夹,本府就要夹你们了。”

执刑人不敢再回,只得将扇子放在窝中一夹。知府一看,大喝道:“狗才,卖本府的法!”

吓得执刑的跪下道:“小人焉敢?”

知府道:“为何将扇子不放在平处,放在窝中夹他做甚?”

执刑的就将扇子放在平处,把绳收起。知府道:“快快直招!”

扇子哪里肯招?执刑的将三绳收足,跪下禀道:“刑已收足了。”

知府道:“你还不招!”

命取杠子来打。执刑的没奈何,取了杠子连打四十下,将扇子打得粉碎。执刑的跪下禀道:“扇子已打得如粉一般。”

知府恨道:“这个怪物宁可粉身碎骨,死不肯招,将它拖出去掩埋便了。”

执刑的见他如此吩咐,正欲拿笤帚扫,簸箕撮,那魏新、魏旺一见,大怒道:“有这等审法的道理?”

便上前道:“大老爷将扇子还了小的,好去回世子爷的话。”

知府道:“那扇子熬刑不招,已经夹死,今已埋了。”

那魏新道:“大老爷既无扇子,小的等怎好回得主人?就请大老爷去面回世子爷罢。”

孟仲璧闻言大怒,将桌子一推道:“好大胆的狗才,你倚仗魏王府的势力,欺压本府。左右过来!将魏府行人,一概拿下。”

两旁衙役不敢违拗,即刻将众人拿住。又吩咐传两县过来。衙役闻命即刻将两县传到,向知府打一躬,立在旁边。孟仲璧道:“贵县,你晓得魏川倚仗父势,硬到公爷府上订亲?本府好意解劝他们,这班豪奴恶仆,将本府公案都推倒,这还了得!幸贵县在此亲目所睹,吩咐取头号大板,每人责他三十。”

众衙役不分青红皂白,捆翻众人,各责三十板。又向两县道:“石墩大枷在于何处?”

两县衙役禀道:“现成。”

知府道:“代本府将他们枷的枷,墩的墩,分各门示众,下次才不敢依势欺人。”

众衙役一声答应,枷的枷,上石墩的上石墩。一霎时众人发落已毕,知府起身,打轿回衙。那两县随后,也回衙署去了。这班衙役将枷墩各犯人等,推推拥拥,锁在各门示众。

方祝两家,喜得眉开眼笑。方府收下祝府聘礼,自然款待酒饭而回。祝府家人回去,将此事细禀。祝贤母子,只是声声念佛。祝夫人向祝贤说道:“这事多亏你孟伯父,不然很有些费事。”

当日重赏家人,并赏酒席不提。

且言魏府早已得信,将此信报知魏川。魏川闻报,大惊道:“这还了得!毁我凭据,打我家人,如何治他?老景代我想个主意。”

傅景道:“依门下看来,此事无凭无据,难与方府做亲。这孟老儿在此很有些不便。他在朝中连王爷丞相还畏惧他呢,何况世子爷?依门下看来,写信进京,请丞相保他进京官还原职,离了眼前,再请太师爷放一个门生来做知府,那就是我们的人了,然后再与小祝争亲,有何不可?”

魏川闻言道:“妙计。”

即刻写书进京,打发得力家人前去。不日到京,将书呈与王爷一看,那魏忠贤即请梁燕山商议。梁燕山一力允成。随即上了一本,言孟仲璧为官清正。天启皇帝见了此本大喜,即刻批下旨来,孟仲璧官还原职,所有杭州府员缺,着黄糊涂补授,钦此。

那黄糊涂,是梁燕山的门生,不日圣旨到了杭州,孟仲璧即刻将印交与新官,他便进京上朝,谢恩不提。

那黄知府到任,先去拜会魏川。魏川遂将孟仲璧枷他家人之事,说了一遍。黄知府听了,回衙即刻就将枷墩人犯尽行放了。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You read 第十三回 孟知府大审描金扇 黄糊涂情放魏家人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