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窍珠 · 佚名 · Chapter 4 of 89

第三回 飞燕子三闹王府 任夫人病愈还乡

传硕公版书

第三回 飞燕子三闹王府 任夫人病愈还乡

话说崇月娥因珠子被魏川抢去,心中十分恼怒,又不敢在婆婆面前说起,惟恐婆婆气闷病反加重。今见婆婆睡熟,独身一人欲往王府讨珠。妆拾停当,复又坐下,惟恐惊醒婆婆。坐了一会,暗暗骂道:狗种贼子,姑奶奶来取你命了!

轻轻开了房门,反手将门带上,来到天井,将身一纵,上了房屋。走到僻巷跳下,转弯抹角,直往前行。见打更人来,她依然上屋,等他过去,仍然跳下。未有半刻工夫,到了王府门首。四处一望,见围墙甚高,难以上去。就顺着墙根慢慢行走。

进了巷内,有一东厕屋甚矮小,就跳上矮屋,将身一纵,就上了王府房屋。见四面并无灯光,正在想,不知贼人在哪进房内居住。忽见两名丫环手执两只琉璃罩子灯,一头走,一头说:“今日听说小爷在五娘房里歇宿,我们在此等他,不必他往。今日闻说得了一粒宝珠,与傅大爷在书房饮酒赏玩,故此迟来。”

那个道:“原来如此。”

等了一会,那崇氏在屋上听得明白,暗忖道:好了,此贼一定来此,我何不等他进来,跳下一刀,绝了狗贼的性命,夺回宝珠,岂不妙哉?于是就睡在天沟之内,等候不题。

再说魏川同傅景对坐,将珠子摆在桌上赏珠、饮酒,旁立书童斟酒。傅景道:“大爷今日一游,何等快乐?又得了此珠,岂不妙哉?多亏门下设计,骗她走去,不费一文,空手得珠,你将何物谢我?”

魏川道:“老景你说骗走那个妇人,我还怕她明日来索闹,如何处置?”

傅景道:“大爷不要害怕,那妇人虽然勇猛,到底是个离乡落难之人,何敢再来索闹?她若来时,将她送到县里,只须如此如此,她就有口难分辩了。”

魏川闻言大喜,只是用酒。酒完,吩咐家人将珠子送在大娘房里去。站起身来,拈着一个红桃子在手里顽耍,前边两个书童执着烛台,照他进去。傅景也回到书房歇宿。这时魏川走到第七进,两个书童退下里面,两只琉璃罩子迎去,那第五房姬妾,亦接到天井道:“世子爷,今日闻你得了珠子,饮酒赏玩。”

魏川醉眼朦胧道:“你看我手中是何物件?”

那五娘正来伸手取看,不防柱子上拴了个猴子,它见了通红的桃子,怎么不爱?用力一挣,断了绳索,朝上一扑,将魏川桃子抢去。众人一吓,朝里就躲。那猴子见人跑了,认做赶它,一纵就上了屋,四面观望。见天沟内睡一美人,猴子是最好色的,它便将桃子丢下,一纵奔到天沟来。那崇氏见了奸人,心中甚悦,忽见猴子扑来,她就吃了一惊,遂将扑刀认定猴肚一刀,分为两半,只听得“咕咚”一声掉在地下。那魏州正欲寻找猴子,只见猴子从空跌下,尸首分为两段,魏川吓得手慌脚乱。五姨娘在后面大叫道:“有贼有贼!”

连忙将魏川拉进房去,到了套房,使女将壁上铜锣乱敲。那几房姨娘闻得五姨娘房中锣声,一齐相应敲起,敲得一片响声。王府人等,只当失火,男男女女,吓得东奔西跑。崇月娥在屋上暗暗叫苦道:不好了,惊动人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伏在瓦上,将双脚—伸,蛇行而去。到得后门,下了房屋,如飞燕一般,直奔招商客店。来至店门,踊身上屋,从天井下来,关了房门。看看婆婆,依然安睡。不敢惊动,自己上床,连衣而睡。左思右想,一夜无眠。这且不表。

再说魏川家内,有四楼教习,闻得锣声,都爬起来,各持兵器,上高的上高,入内的入内,各处找寻。寻到第七进天井中,见一猴子尸分两处,鲜血淋淋。众教习道:“此是有人到此,不然猴子怎样被杀?”

因此四路寻觅,毫无影响,一直闹到天亮。魏川那时同五姨娘已躲入地窨去了,提心吊胆。到了天明,方才出来。会见傅景,言及夜间回房被猴子抢去桃子,我正寻猴子,岂知猴子尸分两段,从空抛下,吓得我魂飞魄散。躲在地窨一夜,此刻方才出来。傅景道:“恭喜世子爷,幸迂猴子替死,不然恐世子已被阎老五请去了。以门下看来,此人与大爷有仇,前来行刺。这个刺客,必定武艺高强,住宅前后须要多添巡更之人。世子爷住宿地方,须派教习二十名轮流守夜,夜间与他们酒席,以酬勤劳,方保无事。”

魏川道:“此计甚好,就依你的办法。”

即刻唤四楼教习前来,各人先给厚赏,随向众人说道:“昨夜必是刺客前来行刺,幸遇猴子替死。我看他既未得手,必要重来。自今以后,相烦诸位轮班守护,每夜派定一楼教习,各负责任。如不失误,再当重谢。”

众教习齐声答应而去。从此每夜提防,十分严密。不提。

再言崇氏,次日起来,梳洗已毕,命小二备了薄粥,与婆婆吃了,又托王小三请医生来诊治。医生说:“老太太无病,不过忧思过甚,胸怀不畅,不知她心中想着什么。”

崇氏道:“因思两个儿子,故得此症。”

医生道:“是了,要得此症全好,除非见了儿子,心地一开,百病全消,这个苦水吃他做什么?反将人淘弱了。”

崇氏见先生说得有理,随即封了一包碎银,送与先生而去。谁知此症三日阴,三日晴,好好坏坏,过了数日。这一晚上,崇月娥用过晚膳,见婆婆睡熟,她心下舍不得宝珠,口中骂道:贼子呀,前次猴子替你一死,今日姑奶奶定要你的狗命!看你逃到那里去?言毕,束扎停当,带了朴刀,出房将门反手带上,到了天井,一纵上屋,穿房过屋,如飞而去,不一刻到了王府。那府里鸣锣喝喊,巡更放枪。心中暗想道:贼子呀,你是蛇咬一口,梦见井索,也是怕的了。如此防护,不知贼子住在何处?四处灯火全无,只得伏在檐口等候。忽见一个老妇人走来,右手提了一桶水,左手拿了一支烛台,口中唠唠叨叨说道:“大爷今日在四娘房中安歇,此时三更半夜,还要水呢,不知我的脚又疼痛,只好挨一步是一步。”

崇月娥听得明白,随着亮光,在屋上行走。走至第五进耳门过去,月娥也在屋上跳过一看,灯火明亮,坐了多人,在此饮酒守夜。那婆子到了内里,开口道:“列位师爷用过酒饭了?”

众人道:“你快将水送进去,世子爷问过数次了。”

那婆子将水送进,转身而出。月娥在屋上暗暗叫苦,如此守夜,怎能下手?猛然想道:有了,将身边解药向鼻中一塞,又将鸡鸣断魂香点着,这香烟顺风从大门窜进,那些众人闻得阵香风,连打嚏喷不止,个个东倒西歪,总睡熟了。月娥见人皆睡熟,将身跳下来,到房门外边,轻轻夺开房门,见房内摆设十分精致,梳头桌上有大铜盆,一只内里拿着一盏灯台,上加铜丝罩子,怕的火炸,故用此罩,方保无险。再朝里一看,见一张八铺床,挂了一顶白绫帐子,下面有男女鞋子,知道贼子睡在床上,恐未睡熟,即将断魂香点起,过了一刻,不见有人打嚏喷,月娥心中想道:他们必定睡熟,忙将帐子揭开,准备结果魏川的性命。举目一看,只见贼人赤身伏在一女人身上,把个月娥羞得满面通红。心中暗说道:你这贼子,死到头上不知,你还干此无耻之事么?恨了一声,拔出朴刀,认定魏川颈项一刀砍下。只见那个人头骨碌骨碌滚到床里,只听当啷一声,月娥大惊,说道:不好,有人埋伏在此,连忙走出房门,一纵上屋。只见四下灯火齐明,惊动四楼教习,均是短衣小袖,器械整齐,还有众家丁端整抬枪火炮,又有一班弓箭手弓上弦,刀出鞘,如狼似虎,预备捉拿刺客。月娥见如此光景,恐寡不敌众,不如且回寓所,将婆婆调养好了回归故土,告之丈夫,约同母亲前来,不怕他不还珠子。又想道:事虽如此,但今番不能空自回去,不如显个手段,惊吓他一番,好让他时刻提防,弄的那一班狗教习昼夜不安,方知奶奶的厉害。主意已定,捧了一堆瓦在手里,认定西边打去。

那一班打手,正在那里找人,仰面而望,被崇月娥这一堆瓦如燕子飞来,打得那班狗教习头破血出。众人齐道:“不好了!刺客在此!”

各执兵器拥来,放枪的放枪,放箭的放箭,有会上高的上高,四处一望,毫无形影,人人诧异。闹了一夜,到得天明,那守夜之人与四楼的教习,面面相觑,都说道:“有鬼了!我们被他打伤了许多的人,我们要去打他,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怎么回复公子?”

列位不知,那崇月娥所砍的人头,乃是木头做成的,身子是用草做成的,若不细看,哪里晓得是假的?况崇月娥早知魏府教习甚多,其中或有好汉在内,此番进府,也是拼命一着。揭开帐子,又见赤身男人伏于赤身女人身上,她又羞又怒,不论青红皂白,只要一刀砍下人头就是了,岂知那张床是外面高,里面低,做就的机关,此时头滚到低处,撞着机关,那床底下九面铜锣一齐响应,那四楼教习共有百人,听见锣响,一齐奔来,找寻刺客。其实魏川还在第三进地窨之下,与姨娘开心作乐,外面天都闹翻,他同睡在鼓里一般,哪里晓得?只因魏川平日抢人家妻女甚多,那些良民到官府喊冤,官也不理,所以他横行霸道,全不怕人,只怕刺客行刺,所以家内挖下地窨,夜间在地窨歇息。今夜若不是躲在地窨,身首早已分开。到了天明,魏川才起,众人禀报夜间之事,魏川吓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说道:“他能杀人,人不能杀他,莫不是神人?”

正说之间,蔑片嘴傅景已来问安。魏川道:“幸我躲地窨里面,不然性命难保。”

傅景道:“大爷从今以后须要小心。”

正在谈讲,又来了四楼教习上前说道:“小的们夜间听有响声,前来捉贼,仰面朝上望去,不防平空撩下一堆瓦来,把我等打得头破血流。我等上屋去看,却无形影,只怕是妖怪,不是刺客。”

傅景道:“大爷住宅连宫房内通草人的头已被他砍下了,大爷以后要时刻留神,就是守夜之人鼻孔中也须塞纸团,以防贼人来烧断魂香。那贼人见有准备,下次绝不敢来了。”

魏川道:“老景所言极是。”

傅景道:“众人辛苦一夜,打伤者每人赏他二两银子,未打伤者,每人也赏一两,下次他们才分外小心呢。”

魏川道:“有理。”

随即吩咐账房去领。众人闻命,谢赏而去。又叫瓦匠上屋,添补砖瓦,收拾好了,仍然如旧不提。

且言崇月娥见寡不敌众,几个箭步如飞回寓,到店中天井跳下,推开房门,复又关好,上床安睡。从此月娥不再想去讨珠,一心服事婆婆,终日将今比古,解劝婆婆,说道:“前日闻得任大爷已回家乡,婆婆心放开些,调养好了,早回家乡,母子见面,岂不为美?”

太太闻得儿子回家,心中十分快乐,―个骨碌爬起问道:“我儿,你丈夫当真到家了么?”

月娥道:“真到家了。”

适当王小三进来问候老太太的安,听见婆媳谈心,随口答道:“太太不知,前日有一昌州人由此经过,在我店里吃饭,我就问道:‘你可知道任大爷的消息?’他说认得,现在回昌州鸿海郡去了,这不是真的吗?”

太太更加欢悦,慢慢调养,渐渐可以自己行走。谁知过了两月,将二百两银子用尽,欲要回家,又无盘费,若再求恩公相助,实在不好意思,只得走到后面,与王小三的妻子商议道:“我婆婆病症幸已痊愈,欲乘此时回归故土,苦无盘川,若再迟延,又恐婆婆病反,如何是好?思来想去,苦无善策,欲托你家三爷再向恩公府上求借几两银子,方可回去。”

王小三的妻子答道:“此事等小三回来再作商暈。”

崇氏听了此言,辞了妇人,仍到房内服事婆婆。一日已过,到了晚间,王小三到得后面,那妇人将崇氏日间所说的话告诉小三。王小三闻言,想了一会道:“君子有成人之美,小善人能助他二百两银子,难道你我就不能助他一臂之力吗?况我家有现成的骡车,只要套起,就可送他回家。只有一件,路上盘川无着,如何是好?”

妇人道:“这也不难。我历年积聚,尚有三十两银子,可做路费。我看任大娘子又贤又孝,实在难得,你明日就送回去。”

王小三道:“俺在此地开店,年深日久,西南路上谁人不知俺王小三之名?就是河北山东未曾驰名,今将此事做了,哪怕四方不知我夫妻为人么?”

夫妻商议已定,次日起来,夫妻二人同到崇氏大娘房中,就将送他回去的话说了一遍,婆媳二人感激不尽。月娥就同王小三妻子拜成姊妹,王小三又备酒代他婆媳二人饯行。酒罢,月娥收拾行李,王小三套了骡车,婆媳二人与王小三妻子洒泪而别。婆媳二人上了骡车,晓行夜宿,一日到了鸿海郡。转弯抹角,来到自家门首,下了骡车,走进大门,到得中堂,款待骡车脚夫,又赏了四两银子与车夫,打发他们回去。太太坐了一会,不见儿子前来,不觉放声大哭,月娥在旁劝解。要知两个儿子何日归家,以慰老母望子之心,且看下回分解。

✦ You read 第三回 飞燕子三闹王府 任夫人病愈还乡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