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窍珠 · 佚名 · Chapter 6 of 89

第五回 祝夫人借镜降妖怪 醉太保诛狐遇仙师

传硕公版书

第五回 祝夫人借镜降妖怪 醉太保诛狐遇仙师

话说王九仙对夫人说道:“贵府令亲有一照妖镜,何不借来一用?”

夫人道:“舍亲是谁?”

仙翁道:“就是永南公方公爷有此宝也。”

夫人闻言大喜,便不要帚子,仙翁于是辞去。夫人吩咐打轿,到方府去借照妖镜。家人预备轿子伺候,夫人上轿,往方府而来。

且说方夫人乃是祝夫人的姐姐,先公爷早己去世,所生一位公子,身长九尺,虎背熊腰,面如赤炭,两道浓眉,一双虎眼,颌下无须,力大无穷,武艺精通。只是一件不好,终日贪杯,因此人起他一个绰号,叫做醉太保的方举。此镜如何而得?因他父亲在日,代他结下一门姻亲,是江西龙虎山张天师的女儿,不意未及过门,张氏已死。方举立志不娶,天师见他立志不娶,年少孤单,况又好酒,恐他易惹邪魔,所以将照妖镜赠他防身,能降妖伏怪。方举本是世袭公位,在朝事君,只因母亲久病,告假回家养亲。有一位小妹,名唤翠英,生得千娇百媚,真有沉鱼落雁之容,既工诗赋,又谙兵略,绣凤描龙,件件精巧,年方一十六岁,还未与人家结亲。且自按下不表。

再言祝夫人的轿子一直到了方府,抬至大厅下轿,早有人报知夫人。方夫人随即带了小姐,出来迎接。到了中堂,见礼己毕,小姐过来,代姨母请安,一齐坐下。方夫人问道:“贤妹清早到此,有何见谕?”

祝夫人道:“今年六月间,命小儿往天竺山避暑攻书,省得在家惹事招非;谁知难星又到。”

方夫人道:“却是为何?”

祝夫人就将遇妖染病回家调养的事说了一遍,今来欲借府上照妖镜一用,不知可否?方夫人道:“自家姊妹,无有不依。但此宝是你侄儿方举的,要与他说,他行则行,若不行这就难了。”

遂吩咐掌家婆到书房去请公子进来,有话面说。掌家婆领命而去,出了腰门,直奔书房。只见公子独自坐在上面,左右两名书童,斟酒而饮。好在为人最孝,一闻母命,哪怕吃得高兴,他就丢杯而去。掌家婆走上前去禀道:“公子爷,夫人有请。祝府姨太太在此。”

方举闻言,立起身来,同掌家婆入内。来到中堂,先见了姨母,后见母亲,又见妹子,见礼已毕,就向祝夫人问道:“姨母姨弟可好?”

祝夫人闻问流泪道:“贤侄,你姨弟之命,九死一生。”

就将遇妖染病之事,说了一遍。昨日请天齐庙道士,王九仙用扫妖帚一担,似觉好些,那道士说不过好了一时,恐怕妖怪复来,要得全好,除非借得照妖镜方能除邪伏怪。我想贤侄现有此宝,特来告借一用。方举闻言说道:“既然要镜子,何必亲自前来?就着家人来取便了。我有一月未见姨弟,就弄出这些事来。”

即令书童到书房壁上将宝镜取来,书童闻命而去。不一刻,将宝镜取来,双手呈上。方举接过,送与祝太太。祝夫人拿在手内,除去套子一看,只见有茶杯口大一面镜子,昏暗不大明亮,仍然收好。方举告退,姐妹们略微谈谈,祝夫人告辞上轿。回家到得厅上下轿,走到书房,向公子说道:“我儿,为娘已将镜子借来。”

祝贤此时已好了一半。就回道:“母亲,孩儿一时被迷,此刻方知。”

夫人闻说大喜,想到此镜安放何处?不知妖怪何时而来,又不知由何处而来,不若做个套子出来盛了,挂在胸前,等他来时,取出一照,就可擒他。立定主意便叫掌家婆做个黄绞套子,两头提绳,挂在公子胸前道:“我儿,倘见妖怪到来,不论青红皂白,速将此镜取出,一照包你降妖伏怪。”

祝贤大喜。夫人又道:“我儿可跟为娘到上房内坐坐。”

公子领命,母子出了书房,来至中堂坐下,母子闲谈。此日,合家总有酒席饮酒守夜,看那妖怪来是不来,我且按下不表。

再言九宫山八卦洞妖狐母女,在洞闲谈,老狐说道:“我儿今夜该去会会才郎。”

美姑道:“儿正要去。”

说罢辞了母亲,一阵妖风,来至园中,到得书房,见毫无人影,各物全无,十分诧异,不觉伤心泪下。心内暗想道,不若回山告知母亲,看这薄情才郎迁在何方。主意想定,一阵妖风回至洞府。老狐一见道:“我儿因何顷刻就回来了?”

美姑就将前日与和尚比斗,用定身法将他降住,孩儿即便回家,大约是和尚叫他搬到别处去了。老狐闻言掐指一算道:“我儿,果然祝贤不在山上,他已搬回家内去了。”

美姑道:“不知他住在何处?”

老狐道:“他住在城内御马街狮子桥旁便是。”

美姑道:“既然如此,待儿去寻他。”

言毕,驾了遁光而去。老狐又掐指一算,说声:“不好,我儿此去性命难保。”

连忙驾起妖光,随后追赶,不消半刻赶上美姑,一把抓住衣襟道:“我儿休要前去,有话吩咐于你。”

那美姑正欲前往,忽然后面有人抓住衣襟,不觉大惊,再一细看,乃是母亲到了,便问道:“母亲来做什么?”

老狐道:“我儿有所不知,天竺山长老叫祝公子请了天齐庙王九仙翁,用扫妖帚将迷扫去一半了,祝贤之母又借了方举照妖镜挂在公子胸前,他现在全然醒悟,你此刻若去,必遭毒手。一照此镜,你就炸为飞灰。”

美姑闻得此言,落泪如雨,乃恨道:“我与祝贤才有数日姻缘,一旦隔开,难图再聚,能不令人伤心吗?母亲法力广大,望乞施恩,与儿同去一行,恐有机缘,也未可知。”

那老狐见女儿再三哀求,只得同驾妖光,到得祝府门首,见大门关得如铁桶一般,老狐便向门上画了一道解锁开门法,门就开了。朝里一望,灯烛辉煌,由照厅一直点到内里,母女携手入内。那些家人妇女,见大门开了,走进两个妇女,惊慌失措,正要开口喊叫,被老狐一声大喝,随用定身法将男妇人等定住。这祝府男女人等,皆睁着两只眼睛看着她们走进内宅。母女进了腰门,看见祝贤道:“我儿,你夫在此,岂有自家骨肉不认之理?”

祝夫人见妇女进来,认做仆妇,见他开口认亲,知是妖怪。祝贤一见大惊道:“不好!妖怪来了!”

即将宝镜取出,正要照他,谁知反被老狐用法将镜打落在地,又用妖法将镜摄去,驾起妖光,将宝镜抛入钱塘江中,自回八卦洞去了。

且言祝府合家惊慌,一夜未睡。到了天明,祝夫人即打轿到方府,将照妖镜被妖怪摄去情由告诉姐姐侄儿一遍。方举摇头不信道:“我这面照妖镜是我岳父张天师真人赠我的,无论什么恶妖,用此镜一照,立刻炸为飞灰。就是道行深大,亦要现出原形,何能将镜摄去?哪有这样厉害的妖怪?”

祝夫人见侄儿不信,只得望天发誓。方举道:“可恨不知此妖住处。”

祝夫人道:“住处倒晓得,曾闻汝弟祝贤说过,住在什么九宫山八卦洞。”

方举闻言说道:“有了住处,我就好去寻他。”

说罢即命家人备马。方举佩剑上马,带了书童,往天竺山来访觅。访来访去,不见形迹。走至山南,见有一座庄院,树木丛森,他就上庄访问。有一老人道:“你问九宫山八卦洞,别人不知,只有老汉知晓。八卦洞就在老汉庄厅中间。”

方举闻言大悦,就同老汉走进大厅坐下,有个后生捧茶而来。茶毕通了姓名,那老儿见是公爷,吩咐摆酒款待。不一刻酒席齐备,邀方举入席饮酒,连那后生亦来奉陪。端菜上盏,俱是后生,并无下人服事。饮酒已多,见那后生屁股后拖出狐狸尾来了,方举心下明白,将所佩之剑顺到手中,假与老儿说话,一剑将老怪杀了,顺手又杀后生。正要逃走,忽见屏门后母女两人,手持宝剑,向方举杀来。方举接着就斗,斗得方举只能招架,不能还兵。正在危急,惊动了铁铃山铜瓦观霍久摩仙师。仙师坐在蒲团,忽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知道方举有难,即驾祥云来至天竺山,按住云头,打了一个霹雳,将二妖打走。方举一惊,睁眼一看,庄院全无,二妖不见,惟有一白发道长,立在面前,仙风道骨,相貌不凡。方举便喝道:“你这野道,敢挡我的去路?”

那道士闻言大怒道:“俗语有云,宁度众生不度人。贫道救了你的性命,你不谢我,还要冲撞于我。”

方举道:“你救我什么性命?”

道士道:“方才不是贫道救你,你已被二妖所伤。你方才所杀二人尸首,现在此地,你看是何物件?”

方举一看,见荒地下卧了两个狐狸,身首两处,方才明自,乃向道长深深一揖,谢道:“多蒙仙长救命之恩,何以为报?”

道士道:“贫道并不望报,但两只母狐逃走,日后必约他羽党前来报仇,你可拜我为师,我有灵符三张,与你拿回家去,你母亲房门上贴一张,你妹子房门上也贴一张,那一张贴在花园,方免后患。送你宝剑一柄,此剑名为青钢剑,富贵不离其身,要紧要紧。”

方举闻言,即刻拜他为师,便问道:“师父住在哪座名山?尊姓大名?”

那道士道:“我乃铁铃山铜瓦观霍九摩是也。”

临别又赠锦囊一封道:“若有急难,开着便有生路。”

言毕,飘然而去。方举收了锦囊,佩了宝剑,上马同家人回府。到得家中,就将此事告诉母亲、妹子,令人将符贴在三处,又与姨母祝夫人商议道:“姨弟不必在家攻书,恐其妖怪仍来,那时怎处?不若叫他到我书房攻书,侄可保护于他,彼此有伴可好么?”

祝夫人闻言大喜,即命家人将公子请至方府,就在花园内书房读书不题。

且言二女妖被雷打走,哭哭啼啼,逃往山西无名山崆峒洞,洞中有一妖仙,坐在黑莲花上,顶上白光透于霄汉。此妖有千年道行,法力无边,名唤袁三杰,与老狐的丈夫有八拜之交。老狐带了女儿,走进洞中,到了莲花座前,双膝跪下,叫声:“叔叔,要救我母女二人性命。”

未知袁三杰允否,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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