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镜花缘 · 华琴珊 · Chapter 21 of 41

第二十回 驸马欺敌速败亡 公主替夫报仇怨

传硕公版书

第二十回 驸马欺敌速败亡 公主替夫报仇怨

且说女儿国元帅花如玉见连折二将,心中甚是愁闷。一夜无话。次日升帐,军士禀报:“淑士国驸马又来营前讨战。”花如玉吩咐军士抬枪带马道:“今日本帅亲自去会战。”旁边闪出大将蓝挂馥道:“不劳元帅费手,末将愿去取他的首级献于帐下,以报盖、金二将军之仇。”元帅道:“蓝将军出马须要小心。”当下拨了五千人马,蓝桂馥也用大斧,飞身上马出了营门,到了战场之上,通过名姓,驸马便举起金背大砍刀,直向顶梁上盖将下来。蓝桂馥忙把宣花大斧架住,一来一往,两人大战交锋约有二十余个回合。蓝桂馥战驸马不过,只得拍马而逃。驸马紧紧追赶,蓝桂馥一时心慌,不回本营,落荒而走。败下约有十里之遥,忽听得背后弓弦响处,急欲回头看时,被驸马一箭射中了蓝桂馥的后心,翻身落马。驸马赶上前来,一刀枭了首级,策马回营。女儿国军士见蓝将军败走,正在探听,忽见驸马挑着首级径回淑士国的大营去了。军士忙去禀知元帅不题。

且说驸马回营,公主接见道:“驸马连日打仗甚是辛苦,明日待哀家去见阵罢。”驸马道:“不劳公主贵手。还是本帅去开仗。管教杀得他片甲不留。”当晚置酒庆功。次日驸马仍要亲自出战,公主阻挡不住,只得听凭驸马。况两日之内连斩了女儿国三员大将,锐气正盛,谅也不妨。且驸马秉性刚暴,公主也不敢多言。当下驸马带了五千军马,直到沙场之上大叫:“有不怕死的速来纳命!”军士飞报进营,花如玉便命丫环抬枪带马,闪出先锋花逢春道:“小将愿往。不劳元帅亲征。”花如玉道:“贤弟,连日出兵折了三将,挫动锐气,还是愚姊出马,贤弟掠阵便了。”花逢春答应,让元帅先上了马,然后上马提锤,随元帅出营。两阵各带了三百名攒箭手射住阵脚。花如玉抬头一看,见对阵淑士国的驸马一骑冲来,见他头戴闹龙金盔,盔上飘着斗大的红缨,面如重枣,阔口方腮,短短的几根髭须,身上穿一领猩猩血染的大红袍,外罩龙鳞砌就熟铜铠。左悬弓右插箭,手提金背大砍刀。坐下一匹黑漆乌骓马。那驸马也望对阵看时,见是一员女将,头上挽就盘龙宝髻,珠冠抹额,雉尾高挑,齿白唇红。眉清目秀。一张鹅蛋脸儿轻施脂粉,耳坠金环,内衬葵花绿百蝶战袄,外罩锁子黄金甲,下系八幅护腿花绣凤裙。足上穿着三寸大红凤头弓鞋,又尖又细。坐下一匹雪白银鬃马,自头至尾并无一根杂毛。十指尖尖,执着一杆堑金枪。驸马举刀便砍,花如玉把枪架定道:“来将留下名来!”驸马道:“你要问本帅之名么?本帅乃淑士国驸马,钦命灭寇大元帅鲜于志是也。本帅刀下不斩无名之将,你也通个名来,本帅好斩取你的首级。”花如玉道:“鲜于志你洗耳恭听,本帅乃女儿国王御校场亲点兵马大元帅花如玉便是。”驸马道:“原来你就是花如玉,为何好好的男子甘效女装,抹粉涂脂,岂不羞耻?不如跟了本帅到淑士国复了男装,做个亲随,饶你一死。你若执迷不悟,一旦刀临颈上,悔之晚矣。”花如玉听了顿然大怒道:“!狗匹夫,本帅生长女儿国内,遵守女儿国的定制,岂敢妄自改更?男儿作女,与你何干?休得胡言。照本帅的枪罢。”花如玉把錾金枪一起,使一个月里穿梭,直望驸马面门刺来。驸马怎肯惧你?把手中的金背大砍刀噶丁当还转几刀,也来得利害。花如玉这条錾金枪真是神出鬼没,一枪分作八枪,八枪变作八八六十四枪,使出那惊人的手段。驸马好不了当,枭开枪、挡开枪、抬开枪、拨开枪,轮动金背大砍刀,左插花、右插花、丹凤朝阳、双龙入海,一往一来莺展翅,一冲一撞凤翻身,八个马蹄分上下,四条铁臂赌输赢。二人杀到四十个回合,马打八十个照面,不分胜负。驸马大喝一声:“军士们速上前来!与本帅擒捉花如玉!”众军士听驸马号令,一齐冲杀上前。花逢春见了,提起双锤,一马冲到阵前叫道:“姊姊休得着忙,兄弟来助战也!”随唤众军也来对敌。驸马与花如玉战到了七十个回合,渐惭的气力不加,刀法散乱,却被花如玉一枪兜咽喉刺将进来,驸马大叫一声“阿呀!我命休矣!”要招架也来不及了,只得把头一偏,肩膀上早中了一枪,喊声“阿唷!”带转马头要走。花逢春纵马上前,喝声“往那里走!”提起手中银锤,夹背心一击,驸马大喊一声,口吐鲜血,被花如玉兜心的一枪挑下马来,顿时丧命。忙唤军士枭取首级,却被淑士国的军士拼命将驸马的尸首抢回。花如玉姊弟二人大杀一阵,把淑士国的军士如砍瓜切菜一般,只恨爷娘少生两只脚。五千军士杀剩的不上二千,跑得快的得了性命。花如玉传令鸣金收兵。计点军士伤残的只有一百余名,大获全胜。当晚备酒庆贺,大小三军俱有犒赏。花逢春道:“姊姊,如今淑士国驸马已死,可以高枕无忧矣。”花如玉道:“贤弟你说那里话来!驸马虽死,闻得淑士国的公主已到。杀了他的丈夫,公主焉肯甘休?自古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倘遇对阵交锋,贤弟切宜小心,不可放胆才是。”花逢春道:“姊姊金玉之言,兄弟自当谨记。”当下合营将士欢呼畅饮,各各尽兴而散。按下馒表。

且说淑士国的军士把驸马尸首拼命抢回,飞报回营。公主慌忙出营,见驸马已死,哭倒尘埃,登时昏晕过去。众将官并带来的宫娥频频叫唤,停了半晌方才苏醒。宫娥连忙扶起公主,公主含悲道:“众位将军速速置备衣裳棺椁,把驸马盛殓好了。哀家定要与驸马报仇,将花如玉姊弟二人碎尸万段,方消吾恨!”当下合营挂孝,衣衾棺椁都已置备完全,请公主一一过目。然后把驸马盛殓,满营大小将官各各举哀。公主大放悲声,哭得死去活来。众宫娥劝了多时,方才止泪。公主穿了满身孝服,要与驸马报仇。光阴弹指,候已过了驸马的三朝。这日升帐,公主点了八员偏将、五千精兵,又带了随身的八名宫娥,都是有些武艺的,提叉上马,一径来到战场,指名要花如玉出战。士卒飞报进营。元帅吩咐带马,闪出先锋花逢春道:“今日小将出马,愿去擒他献于帐下。”花如玉道:“既是贤弟要去,切宜留意。”花逢春应声“得令!”上马提锤,到了沙场上面,望见那淑士国的公主,生得娥眉凤目,杏脸桃腮,脂粉不施,天然美丽。头上戴着孝髻,白绫抹额,身穿白银鱼鳞细铠,腰系八幅白罗裙子,裙下露出三寸金莲,穿着尖尖的一双白绫弓鞋,宛似那白衣观音出世的一般。坐下一匹银鬃白马,手中提着双股托天叉。只听得娇滴滴声音喝道:“来将何名?”花逢春道:“俺乃女儿国兵马大元帅麾下前部先锋花逢春便是。你也通下名来。”公主道:“听者,哀家乃淑士国公主束莲芳是也。你这贱婢还不快快下马受死,等待何时?”便将那托天叉劈面刺来。花逢春不慌不忙,把银锤架开。一来一往,战不上二十个回合,见战他不下,心中暗暗想道:“不如先下手为强。”便把右手的叉并与左手,招架花逢春的两柄银锤,右手忙向怀中取出一个小小葫芦,口中念念有词,倾出水来。顷刻之间军马都淹在水中。花逢春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奔逃。那水竟如潮如海的涌来,败进大营,浑身湿透,大叫道:“姊姊不好了!”如玉惊问道:“贤弟何故满身水湿,如此慌张?”花逢春道:“淑士国公主身边藏着一个葫芦,口中不知说些甚么,把葫芦对着俺们的军马一倾,一霎时平地水深数尺。”花如玉听了大惊,急急传令大小三军,拔寨退下十里。公主已将法宝收了,传令军士追赶前来。离女儿国大营五里安下营寨。次日公主又来索战。花如玉亲自提兵,到了阵前,公主见花如玉生得十分俊俏,暗想:“他虽是女装,大约是个男子。为何这等美貌?不知他的武艺如何。”便把那托天叉紧紧的飞来。花如玉把錾金枪架开,大战交锋。不到十五六个回合,公主那里是花如玉的对手?急急取出葫芦,口中念动真言,那水又滔滔不断的涌来。花如玉见了,知道他的利害,慌忙拍马加鞭,大叫:“军士们速速逃生!”军士跑得迟的淹死了三四百名。公主见花如玉大败而逃,收了法宝,回转大营。

这里花如玉败转营中,忙请军师枝兰音计议。兰音道:“防他深夜前来,把这妖水灌将进来,岂不是人人淹死?为今之计,不如退守鹤鸣关,闭门不出,固守城垣,一面告急朝廷,求取救兵。倘有能人前来破了妖法,就不惧他了。”元帅道:“军师之言大是有理。”传令大小三军,先将辎重、粮草搬运进关,然后退守关中,扯起吊桥,再行求取救兵,方好退敌。军士一声“得令!”元帅与军师众将上马启行,先锋花逢春断后。前次离关三十里下寨,昨日败了一阵,已经退走十里。现在离关不过二十里之遥,不一时回到了鹤呜关。守关主将能载坤接见元帅,大队人马都进了关门。元帅便与能载坤说明大略,传令军士扯起吊桥,闭上鹤鸣关,准备灰瓶、石炮、弩箭等物守城的器具,毋许军民人等私自启闭。军士一声“得令!”各自谨守军规。元帅连夜修了告急本章,请兵援救。差了帐前一员裨将唤做仇德成,赍了元帅的奏章,星夜回女儿国来告急。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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