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水浒传 · 佚名 · Chapter 44 of 49

第四十回 小阳春闻朝政心伤 宋高宗遇天中作乐

传硕公版书

第四十回 小阳春闻朝政心伤 宋高宗遇天中作乐

话说杨幺因众弟兄请他早正王号,便正色推辞,论了一番忠良奸佞,以及时事君臣,欲去临安打听。尚未说完,不期王摩旧虑复萌,马霳错疑,轰轰跳出,一时众弟兄各怀别见。杨幺笑了一笑,遂使段忠扯回马霳,因说道:“听言当须语竟。众兄弟休似马霳一般躁烈轻浮。我今去临安打听,正要行吾大志,岂肯受制于人?昔日世民曾扫七十二处烟尘,匡胤也打过八百座军州,方才称王定号。迩来国乱民愁,盗贼蜂起,到处害民伤众。最恶最毒者,是汉中秦嚣,淫人妻女;粤东怀衮,劫掳嗜杀;蒲牢立邪教于江西;毛姥姥拥众于闽福,比奸佞者更甚。我杨幺不急早除,救民倒悬,是绝民望矣。焉得使人称我阳春,称我义勇?若是僭称王号,岂不自耻?”

袁武、何能因又说道:“哥哥既欲行仁义,救民水火,诚王者之事。据我二人看来,金强宋弱,恐有忠良亦不能自固。哥哥莫若自立,以成鼎足,然后提师,扫除数处凶恶。俟金、宋有隙,徐徐进取,亦未为不可。”杨幺听了大喜,道:“二位兄弟之言,亦近于理。但心疑作事不专,未见力行不果。我明日即去临安,打探回来,便可安心以成鼎足,未为晚也。”

众弟兄听了,方才欢喜。齐声说道:“既是如此,愿哥哥早去早回。”马霳忽地大笑,说道:“兀那日赶哥哥,怪鸟般恁跳。只今同去,可不省力?”杨幺道:“兄弟你去不得。我此去打听天下大事,君臣贤否,行藏缜密。你这性粗貌陋,必要被人觉察,怎么去得?”众弟兄齐说道:“哥哥又不去看山玩景,你跟去做什么?”马霳便不快活道:“洒家恁地丑脸,兀是天生,没装点好处,直恁虫咬得乱嘈!”说罢,气忿忿走去。

众弟兄见他突然发话,齐向杨幺赔礼。杨幺笑道:“休认马霳粗鲁没细,却提醒我一件防闲。”众弟兄道:“他有甚细处,哥哥便作防闲?”杨幺道:“只我左颊被文,岂不是要装点?我倒不会计较,如今只得又行旧法。”说罢,将一应事情,俱交托王摩、袁武、何能、贺云龙等,然后备酒饯行。不一时上席,众弟兄去寻了马霳来。杨幺赔笑道:“兄弟休怪,日后别有去处,必带你同走。”马霳道:“不去!不去!”遂大家畅饮而散。

到了次日,杨幺因想郭凡是临安人,便使他同去。遂将面颊遮饰。此时正是春深时候,扮作秀士模样,云巾道袍,鞋鲜袜整,背上宝剑。郭凡是医家装束,背了药笼包裹,手中拿着一柄青布小伞,四面垂挂了药草,并几张膏药。众弟兄俱笑说道:“你今带这行头,跟随在后,俱认哥哥是个医人。倘叫去医治,对付不来,这怎么处?”杨幺笑说道:“我此去能医龙虎,不疗庸人,只此回答便了。”说罢作别。

众弟兄相送下山,已有小船伺候。二人上船,不消半日,渡过湖面,离岸不远。杨幺因说道:“我因大事关心,只得阻住了马霳。今想起他定要同行同伴,不肯相离,这是深爱杨幺的好意,实是难得。明日回来,须赔不是。”郭凡道:“这个黑疯子,到处招风惹火,醉酒撒泼,可是同他做得机密事情?同去便要决裂。”

说未完,船已到岸。杨幺同郭凡走出舱来,正要上岸,不期船头内豁喇声乱动,将船板乱掀,钻出头来。二人不胜吃惊,看去却是马霳。郭凡看明,只是暗暗跌脚。马霳跳立船头,指着郭凡骂道:“兀地卖假药,医死人的呆撮鸟,背地便嘈揭短处。黑疯子做恁坏事?还是哥哥没面背。兀的不敬重?”

杨幺惊惊喜喜,笑问道:“兄弟几时躲在船中?”马霳道:“哥哥与众弟兄叫别,先是跳躲,喝水校没漏风。只今同去,坏恁事,割剁这颗头去!哥哥休听呆瞎鸟。”杨幺道:“谁说兄弟坏事?只要一路谨慎,再不多你。”郭凡只得说道:“你要去时,便要依我两件事,带你去游西湖、登天竺、看钱塘、上飞来峰,许多好玩耍的所在。”马霳不胜快活道:“好哥哥,老马便依。”郭凡道:“只今上岸,这药笼、伞袍俱要你挑走,作长工模样,跟随在后。第二件,人面前不许同坐,叫我二人是师父,有话便听,有酒叫吃便吃。你可依得便去。”

马霳听了,发急道:“兀闭鸟嘴!洒家可是投靠做长工?休欺负没识路,只两板刀,敢没呆鸟叫跳!”说罢要跳上岸。杨幺扯住道:“郭凡恐我被人识出,好兄弟,你便依他!”马霳方笑说道:“不是哥哥恁软,老马那世也没做长工。”遂将一根木梢挑了药笼、包裹、欢欢喜喜同上岸而走。三人晓行夜宿。郭凡只将马霳安顿,况且又同着杨幺,故此并不生事。

走了多日,才到临安城外。郭凡是熟路,遂相引到近西湖僻处,投一个旧识人家住下,取出碎银去买酒肴,央里面收拾。不一时安排送来,遂请出主人来同饮。原来这主人昔年曾患危疾,是人难治,郭凡与他医好,故此感恩,见面即留。郭凡进门时,已对他说一向在远方施剂,今同友到此谋斡前程,并游西湖胜迹。这主人知是贵客,遂不敢细问。今见相请,便出来相陪。郭凡已另取几碗,安顿马霳在房中自吃。

三人在堂中饮了半晌,杨幺便问主人道:“闻得当年苏学士降谪,在此湖头往来寄傲,诗酒自乐。不知如今可有他的遗踪旧迹,使人游览么?”主人道:“我这西湖一带,山虽不大,却擅天下之奇;湖不甚广,实有美人之态。故此名人韵士,到此必要与他妆妆点点。也有栽花植柳的,也有建亭盖榭的,也有举杯邀赏,做些诗文相赠的,到处有遗踪旧迹,在下一时也称说不尽。只湖中一条堤岸,还是苏东坡修筑,至今称他是‘苏堤’,约有数里。堤上俱栽的是桃柳,红绿相间,十分堪赏。可惜二位来迟,不能赏玩桃柳。再过几日,便有新荷初放,又是热闹了。”

杨幺道:“我们虽不是名人韵士,无暇游览,但既在此,也不可虚过。然桃柳鲜妍,又不如芰荷香美。等明日完了正事,烦贤主人指引去游吧。”主人道:“总是如今有禁,倒是迟去游的好。”杨幺听了,忙问道:“莫非这芰荷在人家园池中,尚不曾开放么?”主人道:“我临安地土暖,如今四月下旬,正然放吐,未到湖中先有香闻数星。是历年供人游赏,并不是人家园内。”杨幺道:“既不是园内,又是供人游赏,为何说是有禁?”主人道:“禁是有禁,也只禁得近花深处,不禁湖内游人。明日二位要去,只雇只小舟,在湖中远看看。等他们看过,便不再禁了。”

杨幺见他说话含糊,便又问道:“这禁的是何豪富,便能禁人?”主人道:“一个同乐共赏之场,谁人禁治得来?便是当今宫里,每逢月夕花朝,带领嫔妃近侍,游幸西湖,遇花赏花,逢景玩景。前日已有旨出来,打扫街衢,驱逐湖内游人。五月朔日,贺出钱塘门赏荷,兼看斗龙舟。次日便是各官游赏,直过了天中佳节,才不论军民俱入湖游嬉。到那时二位不可不去。”

杨幺听了,一时颜色俱变,不觉失声道:“无能为矣!”郭凡忙在桌下踢着杨幺左脚。杨幺遂改容说道:“人谁无忠君爱国之念?独不思父兄处于何地,而犹然觅景寻欢,效儿女之乐,蹈前人之丧亡!英主固若是耶?”因挽首了半晌。因又问道:“如今徽、钦在北,曾有音信往来么?”主人道:“音信倒有来往,却不要他回来了。”杨幺听了,惊问道:“他二人虽是不德,受此颠沛宜该。若绝灭则已,今犹尚存,则无不是的父兄;在昔诸臣,亦无不是之君。不要他回来,是什么缘故?贤主人可晓得么?”

主人听了,不胜惊惊喜喜道:“实不相瞒,我在徽宗时,曾食微禄,只因忤逆权臣,放逐隐避于此。迄今衰老无能,眼见变迁,兴嗟何及。不意客长有此忠心,责君责臣,真令人可敬可畏!”

因说道:“当今宫里,是徽宗第九子,封为康王。幼文长武,甚是英明。钦宗即位,兴金求和,将他质当于金。一日与金太子较射,康王连中五矢。金人疑是将种,被拘索换,因而破了东京,康王乘空奔逃。初渡南来,君臣矢志,却被黄潜善、汪伯彦弄奸,只以退避逃奔。亏得良将,追袭金人过江,才得驻跸于此。又不期秦桧被掳逃回,恐人不容,遂扬言二策可以平治。有人传入朝中,召问北来事情,商议兴兵恢复,迎请父兄。秦桧遂密奏道:‘若迎请二帝还朝,陛下之身居何地?’宫里听了,因又问道:‘若不恢复,岂无日逼之忧?’秦桧又奏道:‘今欲天下无事,只须南自南、北自北、无侵逼之患,大事定矣。’遂商议了一番。宫里一时大喜,遂使他为左仆射,掌理朝政,力主和议,不复迎请恢复,因图苟安。又有一班献媚之人,在内蛊惑,故此忘仇寻乐。外面将士只要迎请二帝,日与金兵接战。秦桧见和不成,每每怀恨。”

杨幺听了,便不再问。郭凡忙接说道:“谁知有这些缘故,正贤人退避之时。我们明早须回吧。”因又饮了半晌,方才止饮。遂别过主人,走入房来,已见马霳沉鼾,二人也自寻睡。杨幺只是反复,因对郭凡说道:“你方才劝我早回,实也有理。但我想既已到此,莫若停此数日,再细细探听一番。人患局迷,怎得遇巧,陈其过失,使其悔悟从听,我心始快。”郭凡听了,吃惊道:“哥哥莫作耍,怎得轻易见面?作急回去,做我们的事业,才是正理。”杨幺道:“明日且同你入城去看一回,也要同马霳到各处涉览一番,然后回去。”说罢,各自睡熟。

到了次早起来,吃了早餐,杨幺对马霳说道:“今日我同郭凡入城,实不便同去。明日便领兄弟去看景,你只坐在房中等我回来。”马霳道:“偌远跟跳,可知并没坏事,吃药死鸟的口笑。只闭躲鸟房,哥哥自去。”杨幺笑了一笑,遂同郭凡出门,取路入城。到了城中二人穿街抹巷,到处观看。果是风光与别处大不相同。怎见得?但见:

居民富丽,风景繁华。城中绿水盘旋,门外青山回绕。簇簇佳人,帘下半窥含色笑;青青秀士,街前逞露作轻狂。几处牌坊接汉,数重楼阁冲霄。闹里货物成堆,端的日中为市;幽僻花鸟相依,喜是长门昼掩。行踪未定,权将佛殿作朝堂;居止偷安,暂借僧廓充绣幕。丝纶阁下,无吐哺之贤;虎豹班中,少勇敢之士。邮递奔驰,紧报咸阳三月火;飞章短奏,庆言园内夜开花。眼观富丽,乐可忘忧;身入繁花,老不知死。果是锦绣临安,确乃花团世界。

杨幺看了一番民安物阜,不胜欢喜;观了一回殿不成殿、宫不成宫,全不似当日东京气象,又不胜感叹了一番。

二人走看了多时,郭凡因说道:“我记得天汉桥边,有一个酒馆,卖得上好羊羔,秀州好酒,我同哥哥去酌饮。”杨幺道:“我腹中尚不觉馁,且再走着。”又走了半晌,郭凡又指说道:“这家有鲜鱼粉面、肉馅包卷,我曾吃过,十分可口。今日难得到此,同哥哥入去吃个饱,到晚回家。”杨幺道:“城中不便久坐,莫若出城,才吃得自在。”

郭凡听了,只得跟走。渐渐走到日色西斜,二人走出城来。郭凡因又指说道:“我同哥哥从此转入,便到西湖,游览一番,叫只小舟,渡过湖南回去吧。”杨幺道:“我今走得兴阑力倦,不便领略,明日早来吧。”郭凡只得从原路而走。走不半晌,在后面叫道:“哥哥停步。只这个酒店,到也洁净,面对吴山,饮个满怀,带些春色,人才晓得游罢醉扶归。”杨幺听了,笑了一笑,道:“如今天气已热,此时肴菜必是气息,还是到家买来整治,吃得放心。”遂低头前走,郭凡只得跟来。

不一时到家,却见马霳在堂中,将扇板门一头靠在桌上,一头着地,他只颠倒仰睡着。二人见了,不胜好笑。再看地下,满地俱是血迹。杨幺大惊道:“莫不是黑疯子做出事来?你道为甚事?

原来这马霳见杨幺、郭凡去后,只在房仰睡,暗地说道:“吃他丢耍,跟贼医顽跳、喝酒、吃肉快活。兀地牢房闷倒头!”便直跳起来,忽又瞪了两眼,便又去仰睡,将两腿高架,摇晃了一会。不期一阵肚痛起来,忍着道:“煞地怪疼。兀恁师父长工,没大肥水纳仓,赌割头,便疼莫睬!”遂只仰睡摇晃,却只满肚攻疼,便忍不住道:“恁怪疼,敢是坏肚屙撒?”遂蹿跳到屋后空地上蹲倒。却被一只焦黄大犬,看见生人,暗地赶到身后,呼的一声咬来。吓得马霳怪跳起,那犬离去丈馀嗥叫。马霳拴系好,不胜大怒,便抡拳赶打。那犬见打急了,躲入屋去。马霳只跟入,直打到主人内室。主人、伴当齐叫休打。早被马霳一拳打断脊骨,扯出堂来,取板刀剁剥,便喝人取去:“快烧煮来吃酒。兀谁慢腾,只吃板刀放火!”一时惊恐得主人、伴当不敢不依,慌忙煮好,并酒拿出。马霳见了快活,忙取一腿藏入房去,便一顿吃完。十分醉饱,就在堂中卸下门来,颠倒睡着。

杨幺、郭凡见了,正在惊疑,却见主人在外招呼他二人出去,细细述知,道:“只不知这惫赖凶顽,二位怎么带作跟随?”郭凡道:“只因路上没人背这药笼,没奈何半路雇这长工。不晓得他今日这般冒犯,乞看面皮。”杨幺忙过来赔罪。主人笑道:“凶顽不看主人面,主人岂似凶顽?若不看二位面情,早已使人报官。只是这惫赖长工,实有些盗贼行径,开口便是杀人放火。二位半路不察,错雇了来。只今临安严紧,不如打发他早去,才免是非。”说罢,自入内去。

郭凡遂央人去买酒肴,同杨幺走入堂,推醒了马霳。马霳跳起,扯看杨幺脸上,闻嗅嘴边,又去看嗅郭凡。杨幺忙拖入房,悄说道:“兄弟休作耍,吃人看见,什么道理!”马霳道:“哥哥只今日恁多好名跳到?”郭凡道:“我要去,哥哥只不去。”马霳道:“兀地城内好酒肉吃个饱!”郭凡道:“我要吃,哥哥只不肯吃。空走了一日,忍饿回来,这会却又气饱!”马霳道:“恁便是卖假药贼鸟嘴,兀谁准信?”杨幺道:“我怎肯瞒兄弟?实是不曾私吃。”

郭凡听了,说道:“原来哥哥许多推辞,俱是为这黑疯子不肯。”遂细细说出缘故道:“你倒无端生事,打杀人家的狗,吃得醉饱,却叫哥哥赔人不是!”马霳道:“兀谁生事?恁便主强犬恶,打杀吃酒。便恁口馋,只先留一腿等哥哥。”遂向枕头下取出道:“哥哥跳的肚空,先吃着。”杨幺道:“郭凡已着人去买酒肴整治。”不一时,里面送出酒肴。杨幺、郭凡依旧请出主人,饮至更深方才歇息。

到了次日,三人同出门去,到处游玩。马霳十分快活。

一连几日,不觉已是五月朔日。三人赶早出门,走到西湖远远的等待。早见满湖中龙舟似蚁,两岸上士女如云。过不一时,只听见城中笙箫影影,香雾蒙蒙,早有金吾护卫,执戟虎贲,一队队摆列出城,一簇簇环绕湖侧。地方员役,耆老里保,便来驱逐游人。一时游人尽皆躲避。杨幺便拉着马霳,拣了一块高岗,隐身林内。看望湖中,果然十分好看,又十分好听。怎见得?但见:

内臣开道,殿尉跟随。文官队里,济济锵锵;武将班中,威威赫赫。銮舆旗仗,掩日月之光;节钺白旄,展皇家之盛。乐奏钧天,声闻数里,偕乐者各欣然相告,愿王万岁千秋;音出郑声,靡传远近,独乐者俱蹙额传言,望主日亡时丧。深檐黄盖,一曲直至九曲,轻罗青幔,数层围列百层。篆烟缭绕于空中,紫气迂回于顶上。龙车凤辇,君后并行;宝马香车,妃嫔罗列。薰风飘荡芰荷香,氤氲吹来脂粉气。不一时齐上兰舟,顷刻间共登龙舰。珍馐具备于筵前,珠翠尽随于左右。纶音初动,宫娥卸解霓裳;凤语乍颁,彩女卸除珠裹。纤纤玉手执兰桡,滴滴娇音唱歌舞:

采莲人采莲,采莲人采莲,采莲采莲采采莲。望君王早怜。奴貌与花妍,休把寻常玩。采莲人采莲,采莲人采莲,采取并头莲。含娇献媚前,奴胜花枝看。

采莲人采莲,采莲人采莲,采取露珠连。殷动幸帝天,奴比珠光灿。

采莲人采莲,采莲人采莲,花连人也连。望天赐缘,分宠些儿半。

不一时,满湖中各内臣棹龙舟竞斗,花深处众宫女采莲作歌,嫔妃献觞。宴饮到日落西山,依旧入城而去。马霳直看得跌脚快活道:“老马是没觑,偌多婆娘乱得好,兀便将鸟汉子赶逐?”杨幺、郭凡只是掩嘴而笑。马霳道:“笑恁地,敢是觑的鸟动,暗地跳背与哥哥耍?”

杨幺瞅了他一眼道:“你又来说疯话。我杨幺岂是见美涉邪之徒!你还不晓得,今日这游湖的便是高宗,众女子俱是嫔妃,在湖中看龙舟采莲,宴罢回去。”马霳听得,直跳起来道:“恁地哥哥兀自撒呆,只跳去了当,可也省力。”说罢,掣出腰间两板刀,腾地跳赶。杨幺、郭凡大惊,一齐赶去。只因这一赶去,有分教:

当时难识君王面,今日曾亲天子尊。

不知马霳赶去,又闯出什么祸来,且听下回分解。

✦ You read 第四十回 小阳春闻朝政心伤 宋高宗遇天中作乐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