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开国演义 · 佚名 · Chapter 70 of 115

第069回 豁鼻马里应外合

传硕公版书

第069回 豁鼻马里应外合

诗曰:

朔风吹叶雁门关,万里烟尘皆成楼;

征马长思青海上,胡笳夜听陇山头。

红颜岁岁老金微,沙碛年年卧铁衣。

白草城中春不入,黄花城上雁长飞。

朔风吹雪透刀环,饮马长城窟更寒。

夜半火来知有敌,一时齐保贺兰山。

——右录古诗三律

却说大明兵到泽州搦战,那守将就是原在山东劝扩廓帖木儿奔走山西的平章竹贞,便率兵五万,出东门对阵。徐达见了竹贞说道:“竹平章,今日之势,元室不振可知,公何不顺天而行?我主仁圣,亦不轻待。”竹贞应道:“南北中分,从古自定。今与元帅讲和,我大元守陕西、山右、云中、应昌等处;大明守江浙、闽广、中原、河北、燕京等处,两相和好何如?”徐达说:“今日我主应天挺生,不数年间,灭汉歼吴,擒国珍,执友定,四海咸归,宁容讲和乎?”即令挥兵合战。元兵久不练习,未及交锋,奔溃而走。竹贞便弃去泽州。徐达进城,出了安民的榜文,便对众将定取山西之策。众将说:“今扩廓帖木儿进攻居庸,深恐北平难保,我兵宜先救腹心之忧,后除手足之患。”徐达说:“不然。彼率师远出,其势实孤,孙都督(即孙兴祖)总六卫之师,自足捍御。我等正宜乘其不备,直抵太原,倾彼巢穴,则彼进不利,战退无所栖,此兵书所谓推穴捣虚之法也。”诸将称善。遂率兵前进。

太原守城的恰是都统贺宗哲,不敢出战,遣人星夜上居庸关求救。扩廓帖木儿得知信息,即统元兵来迎。徐达便令傅友德、朱亮祖、郭英、薛显领兵二千,分左右探敌虚实。四将分做四路前往,见元兵队伍不整,旗号披离,因各回营报说:“元兵虽多而不严,虽锐而无备。我们步卒未至,然骑兵已集,不若乘夜劫营,贼众一乱,主将可缚也。”徐达说:“我正有此意。”只见扩廊部将豁鼻马使人求见。徐达令门上放他进来。那人向前禀说:“左部将豁鼻马,特着小人的降,且为内应。”徐达细问了端的,因着郭英、傅友德领铁骑一千,照依元兵装扮,随着使人混入元营,夜半举火为号。即令朱亮祖带部兵一万,埋伏正南方,顾时、阮德为左右翼;康茂才率部兵一万,埋伏东北方,赵庸、汪信为左右翼;常遇春率部兵一万,埋伏西南方,张龙、陆聚为左右翼;汤和率部兵一万,埋伏正东方,胡美、蔡迁为左右翼;杨璟率部兵一万,埋伏正西方,费聚、黄彬为左右翼;华云龙率部兵一万,埋伏正北方,韩政、王志为左右翼;张兴祖率部兵一万,埋伏东南方,梅思祖、郑遇春为左右翼;俞通源率部兵一万,埋伏正北方,周德兴、金朝兴为左右翼;自同沭英、吴祯等八将,统领大军,在后截杀,专候营中火起为号。众将得令而行。

那郭英、傅友德领兵随了来使,潜入元营。约至三更时分,郭英吹了一声觱篥(胡中乐器),朱军将火器四下里一齐举发。顷刻间营中火焰冲天,喊声动地,八面伏兵在外,也同声而起。元兵大乱。扩廓帖木儿方点烛独坐帐中,听得众军扰乱,急急披甲而出,看见凶险势头,马也不及各鞍,脚也不及着靴,与十八个骑兵,冲阵向北而逃。元兵死者大半。豁鼻马率余众来降。计得六万六千七百余人,马亦如数。刀、槍、剑、杖、牛、羊、辎重,不可胜计。

此时天已大明,徐达即令前军直逼太原城下安营。城中早有王保保领师出城相拒,常遇春当先迎敌。这王保保十分了得,朱军阵上华高、吴复、沐英、廖永忠、吴祯等相继接应,他也势大不怯。惟是郭英同着朱亮祖领二十余骑,望平原高阜之处纵马而行。在那里立定,看了半晌,方才回营。王保保也叫道:“日已将晡,各自点兵,明日再战何如?”保保领兵回营自去。朱军众将俱到大营议道:“王保保这厮,名不虚传。”徐达道:“我兵连夜攻杀,精力还是困惫的。且到明日,再作计较。”恰有郭英、朱亮祖上前说:“我二人方才登高细望,敌营终是散漫,不如乘夜劫他的寨,才是上着。”徐达说:“有理!有理!”便令耿炳文、廖永忠、吴良、郭子兴四将,各带铁骑五千,近城埋伏,看见元兵追我军,赚开城门;吴祯、吴复、薛显、华高四将,各带本部人马,潜伏十里之外,以备我军移营时元兵追赶的救应;朱亮祖、傅友德、常遇春、郭英、俞通源、康茂才、梅思祖、顾时八将,带领二万人马,分为四处,近伏元营,待他举兵追赶,径杀入他老营,四下放火烧荡营寨;自率大队人马,乘此月光,急急退走,诱他追杀。军令才下,朱兵纷纷逐逐,鸦飞鹊乱的移营。

恰有哨马报与王保保知道。那保保大笑说:“我今日力敌十将,故知朱兵退怯,不如乘此追击。”便令铁骑二万,随着自己追杀,其余大队,俱听大将貊高镇束,守着本营,不得乱动。吩咐才摆,便跨上了马,如云如电的杀来。朱军只是倒戈而走。约及十里境界,黑林之中,两边杀出四员将军,正是薛显、华高、吴祯、吴复带领伏兵迎敌。大队人马,因而都勒转马头,裹着元兵厮杀不放。朱亮祖等八将,看见保保领兵追杀我军,约莫有十里之远,一声号炮,四面伏兵俱杀入老营中来。元将貊高提刀来战,被傅友德一箭中着左臂,亮祖赶上一刀砍死。其余将卒杀得尸横血溅,投降的约有三万余众。日间密扎扎了多少营垒,到夜来光荡荡一般白地。耿炳文、廖永忠、郭子兴、吴良,黑暗里带了人马径到城边,叫道:“快开门!快开门!”镇守的军士只道王保保回来,连忙放入。谁知却是大明士卒。贺知哲坐在官衙,着人探听,朱兵早已杀到衙前。他便往后堂寻条小路,逃脱六盘山去了。可怜这王保保被朱兵围杀了一夜,三万铁骑剩无十分之一。将及黎明,四下里叫道:“元帅将令,着各将且暂收军,听王保保自去。”王保保冲开血路,径向旧寨而走,谁知成了一块白地。纵马放到城边,城上耀日迎风,都是大明旗帜。闷着这口气,只得往定西而逃。

徐达鸣金收军,但不见了朱亮祖、薛显两员大将,便令哨马四下探望。半日之间,更没一毫影响。因唤各寨之中,查原随朱、薛两部士卒,这些人也都在那里追寻。渐渐天色将晚,徐达垂着双泪对众将说:“朱平章、薛参使,勇智俱奇,若是被元兵杀死了,也须有个骸鼻;若是追击元兵,也须带本部军校。如此一日,查无下落,何以为情,日后又何以回复圣主!”

此时正是腊尽春初,当晚潇潇的下着一天春雪,越觉凄怆,越觉更长。猛想着武当山有个炼真的道人,髭髯如戟,不论寒暑,止衣一个袖衣,或处穷寂,或游市井。人问他的吉凶,无不灵验,自号张三丰,又自名为邋遢张。人如斋供他,或升或斗,无不立尽;若没人供养,便半月一月,周年半截,也只如常。登山涉岭,其行如飞。隆冬卧倒雪中,也只鼾鼾的睡。近闻得栖于五台山上,此处去彼不远。急唤请汤和、傅友德、华高、郭英四位,领马军五千,火速请来,叩问前事。此时军中漏下,才是一更时分。他们一来是军令,一来念及同胞最好,便驾马冒雪而行。抬头一望,正好一派五台景色。只见:

左带大河,右连恒岳。五峰高出于云汉,清凉迥异于尘寰。月色横空,疏淡的是半山松影;雪风飘漾,氤氲的是一阵梅香。初时天连山,山连雪,洒洒飏飏,还认得有雁门山、石楼山、中条山、太行山、姑射山、贺兰山,都像玉攒银砌;后来月满山,山满雪,层层密密,纵然有玉华峰、盘秀峰、砥柱峰、过雁峰、五老峰、桃花峰,更无凸凹嵚

。征雁嘹呖断人肠,封不定神心枯寂;孤鹤翩跹惊客梦,抛不开佛子凄凉。向来说:文殊师刹在上修行,谁知那道骨仙风,从中磨炼。

孟浩然题禅房诗道:

义公习禅寂,结宇依空林。

户外一峰秀,阶前众壑深。

夕陽连雨足,空翠落庭陰。

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

四将一路上叹赏不已,不觉早已到五台山。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You read 第069回 豁鼻马里应外合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