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逸史 · 佚名 · Chapter 17 of 24

第十六章 官宦争权互残杀君王风流罢忠臣

传硕公版书

第十六章 官宦争权互残杀君王风流罢忠臣

一场君臣争美,结果必然是臣败。单说贵家子被江彬带人打入刑部大狱后,江彬让人把刑部尚书崔同进找来,不一会崔同进进来,见了江彬忙上前施礼:“江大人总兵爷,不知有何事找下官?”

因为江彬在朝廷把持朝政,凡进升上去的官几乎全是他的心腹亲信。所以这些官见了江彬,即要叫官场的官名,又要喊私情中的俗称,下面的官儿见了江彬总是叫他“江大人总兵爷。”江彬见崔同进来到,对他说:“这是刺杀皇上的御犯,你要仔细审了。有事随时向本监报告。”

“下官明白,请总爷放心。”他一直把江彬送上马才回到刑部大堂,然后传人带御犯。

不一会押进一个公子哥来,从远处看身穿绸缎,歪戴丝帽,撇着大嘴,摇摇晃晃进来,仿佛这里不是大堂,而是他家的堂厅。见了这个人,崔同进大吃一惊:这不是副总兵监军张永的侄子吗?他还寻思怎么处置此事,只见这贵家公子二话不说就坐在他的公堂椅子上,坐下时还用眼瞟了他一下。

崔同进有点生气,心想我本想给你留点面子,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狂妄,把惊堂木猛然往桌子上一拍,大声喝到:“御犯跪下!”

“什么让我跪下?”

“让你跪下。”两旁也有兵卒大叫,还不时地用大棍子挥舞吓他。

那贵家子忽然说:“狗官别狂,我告诉我叔叔,小心你的乌纱帽和狗命。”

“放肆,看来不动真的,你不会服的。”他朝两旁兵卒大声叫道:“给我狠打二十刑棍。”

两边兵卒有几个上来,要把那贵家公子按倒,只见他大声说道:“我叔叔是张永,你们找命吗!”

别说,他这句话真把这些兵卒吓住了。原来在朝廷上,除了江彬,就是钱宁和张永,现在钱宁死了,张永更横,没有人不怕的。这些兵卒站在那不动手了。

崔同进大声问:“怎么不动手?”

“老爷,我们……”

“什么老爷不老爷,罗嗦什么,快动大刑。”崔同进似乎已觉出这些兵卒怕的心理,可是既然自己已发话了,就是装装样子,也说给他点面子呀。所以他死命让这些兵卒动手。

这些兵卒真为难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好低声对贵公子说:“公子爷,小人们得罪了,轻打几下让我们交差。 ”

就把贵公子掀翻在地,打了二十大棍。

那贵公子本想发作,见棍子头正好打在地上,几乎没有打在他身上,他一急发起泼来,大声叫:“叔叔快来救我!”

“押入死牢!”崔同进大声命令,贵公子被几个兵卒带下去。他还大叫:“告诉我叔叔,小心点狗头!”

崔同进见贵公子被拖下去,不敢停就直奔豹房来找江彬。

见到了江彬,他把此御犯系张永的侄子一事告诉了江总爷。江彬听了大喜,拍案而起,大声叫“有了,有了,本监正愁找不到治张永的证据呢。”他来回渡了几步,又吩咐崔同进:“要小心看管,不要怕这张永,他活不了几天了。我这就是禀告皇上。”说完,拉着崔同进入内宫见武宗。

这天武宗正在搂着一枝花嬉闹,一枝花嫌那绣鞋太紧,干脆把绣鞋脱掉,坐在武宗的腿上来回擅荡,把脸贴过来,闭眸轻笑,猩红的朱唇高高送过来,贴在武宗的颈上。武宗说:“朕发现你很会保养,不象干瘪的汤包,又不象秋后的瓠子。”

侍卫禀报:“江总爷有事求见。”

“等会,等会,别搅了朕的兴头。”可是不知何故他的兴致全没了,身子软软的,瘫在一处。武宗喊来侍卫:“传江彬。”

“是。”

不一会江彬进宫,说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万岁个屁,刚成好事就让你搅了。”

江彬又拜了一下说:“臣已查明,谋杀皇上的主谋是监军张永。”

“张永?”

“对。”

“有证据吗?”

“有。”江彬又说:“刑部尚书崔同进已审理过此案。”

“带他进来。”

不一会崔同进进宫,万岁之后,他跪在地上禀告皇上:“臣奉旨审案,那贵公子系张永之侄,他已招了。”

在武宗看来,最容不得的就是谋图造反,无论什么人,只要占上这一条,必死无疑。只因此案牵着张永,他不得不谨慎。

他对江崔二人说:“再审。”

“是。”

两人出去后,对此大为不满,因为他俩要的是斩杀抄家,致张永于死地,没想到皇上不吐口。

两人刚走不久,侍卫又报:“张永求见皇上。”

“传。”

张永进来,低头就拜:“请皇上为臣做主。”

“什么事?”武宗假装不知。

“江彬串通崔同进陷害臣。”他跪在地上不起。

武宗又问:“为何?”

“臣只因平日忙于宫事和军事,疏于教导亲侄,致使他冲犯皇上,臣愿弃侄报君之恩,终是无二话的。可是那江崔二人硬是诬陷臣主谋造反,此实为冤枉,请皇上为臣做主。”

“起来,起来,你们二人原本亲如兄弟,为何搞到这么僵的地步,朕看你还是躲一躲好。朕派你去南京主监,你那个侄子吗,总得教导教导,你看如何?”武宗说完,看了张永一眼。

他真是不希望江张二人火拚。

“皇上英明,臣遵旨。”张永领旨退出,他从豹房出来,又去了大理寺狱室,见了他的侄子张无过,就大声训斥起来:“我平日告诉过你,在京城不可骄横,你一点也听不进,还竟敢与皇上争起美人来。这是死罪的!这下我也无能为力了。”

“叔叔救我,侄儿再也不敢了。”

“晚了,明日我也被发落到南京去了。”他对武宗这个办法并不满意,本来与他无关,却把他调出京城,他把这叫发落。

就在这时,江彬、崔同进也来到狱中,他俩已得到皇上想从轻发落张永的消息,想赶到狱房,寻机把张无过干掉,然后在半路截杀张永,没想到在这见到他。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三个人瞪目对立而视,因为双方都带有兵卒,如果打起来,必是两败俱伤。可是谁也不相让谁,一触即发。就在这时有个女官到来,高声说:“圣旨到。”

这些人只好统统跪下接旨。

那女官高声念道:“张永调往南京充任监军,张永之侄粗野失教,收押大理寺。钦此。”

“皇上万岁!”

事已到此,张永只好恨恨退出,准备行李去南京。

江彬一见,形势有利,连夜派刺客去杀张永。

张永也料到,江彬肯定会派人来刺杀他,就假装躺下,暗布伏兵。果然到了后半储备三更时,有三个黑影窜入张永府中,直奔张永寝室。见张永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三人举刀朝里刺去,突然只听“妈呀”之声叫唤,三个刺客跌入室内陷坑。

张永大叫:“拿下。”

两边人员过来,铁钩抓挠,三个刺客被拿下捆住。

“说,谁派你们来的?”

三个刺客不语。张永大怒,从一兵卒手下抢过一把剑,朝一刺客肚子刺去,“扑”的一声,刺客倒地死去。

“不说,他就是下场。”张永指着倒下的刺客尸体逼这两人说。他见这两人还不说,又“扑”的一声,再刺死一个,另一个吓得跪地求饶命。

“谁派你们来的?”

“江总爷。”他发觉称呼不对,忙改口说:“不,不,是江彬。”

张永大怒:“这个狗东西,来真的了。”他把手中的剑朝一刺客刺去,然后也派了三个杀手去刺杀江彬。

这三个杀手潜到江彬的府中,进了寝室,却找不到要杀的人,抓住一个女佣问,她说不知道,老爷已经好长时间不在家住了。原来这江彬料想三个刺客会干净利落杀掉张永,所以他又进到豹房与那里的美人去**了。他的好色这回倒救了他一命,否则会送掉性命的。

三个杀手找不到江彬,见天色大亮,就回来禀报张永:“找不到江彬。”

张永听了大惊,他知道,江彬很快就会知道,他让大家收拾行李赶快走,出了京城就好办了。

张永带着亲兵、家人三百多人上路,刚走到卢沟桥,就听到一声炮响,一队人马拦住他们的去路。张永大怒说:“什么人,敢拦御官。”

那些人也不答话,挥刀舞枪就杀了过来,见人就杀,见人就砍。张永虽然也有亲兵保护,无奈对方人马太多,蜂涌般围杀,有个亲兵说:“张爷你快逃吧,你大难不死为我等报仇。”

张永只好抛去家人,在数名亲兵保护下逃离卢沟桥。可怜他二百多口家人和亲兵被乱兵杀死。

宦官杀成这样子,武宗却是一点不知道的。在这段时间,武宗的主要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与众美厮混上,张永与江彬杀得昏天黑地,他却一点不知道。自从得到一枝花之后,武宗每日让他的爱妃美人陪着他与一枝花玩。

武宗对众美说:“朕今日要各位爱妃在此游玩,每日都要把自己的绝活儿使出。否则罚饮九大樽酒。”

小红姑娘长得小巧,年龄又小,众美推她先来。过去小红学过倒立,她也就不客气了,走上前说:“献丑了。”随即上台表演。只见她玉手一伸,牵过一匹俊马来,飞身上马,以两手握镫,肩著鞍桥,双脚直上,倒立在飞奔的俊马上。那裙儿全抛了下来,只能看见她玉身套着的小红裤头儿。一双红绣鞋三寸金莲高高举起,仿佛是燃着的柱香。武宗看得入迷,这动作更让他想到龙床大战情景,当即喊出“好一个朝天一柱香”。众美也拍起巴掌叫好,小红又跪了几个圈才停了下来。

众美们替她擦擦汗珠,又推一枝花弹首琵琶。原来一枝花的绝招是弹琵琶。一枝花推辞不过,只得上台说声:“献丑了。 ”

然后操过一只金质琵琶,盼顾四周,然后轻捻重拨,这真是:情切意绵,细腻入微,移调弹奏,突兀而起;宏亮铿锵,激昂如雷;远而幽深,素而真纯。声声动弦,丝丝情感,静坐高堂,如闻流水,似见高峡,尤如两声,恰比春云。

弦声已止,喝彩声不散。只见一枝花更衣去脂,梳洗一净,撩衣而下。武宗上前搂住乱亲起来,口中有词:“没想到美人有如此惊鬼神的本领,连朕都惊讶,明日里朕带你与教仿女伶比个高低,好让她们见见高手。”

然后只见刘美人起身换衣,叫道:“臣妾也来一段长袖舞”。

武宗一听连声叫好,又鼓起掌来,还不停用眼瞟着刘美人。

怎么说,这刘美人也是久爱宠妃,这些年武宗对她特别相待。

只见刘美人换装走上舞台,扭动腰肢,翩翩起舞。尤其她腰系约一丈长的红绸,旋转起来,仿佛是团红云,加上手腕脚腕系的小玲儿叮叮风响更是生趣。这武宗见刘美人转成一团,连眼都看花了。真是:腰细如柳,舞步轻盈。体似无骨,脚登粉靴。上露素胸,流转秋波,媚态无比,绿腰合香。**摆动,横钗回源。春莺速啭,回波夜啼。朱颜酡些,流光眇视。微睇秋水,眇眇兮愁。

远立凝视,振荡不怡。含而不露,令人**。貌若娇蛊,精艳辉光。刘美人一曲终了,再曲又舞,直舞得天昏地暗,众美不倦。

突然曲终舞止,又如雕像一般,武宗更是大惊,叫道:“爱妃再舞,非把朕魂勾去,教坊女伶以身勾魂,御妻却是以眼勾魂。”

之后又有几个美人使出各自绝招,武宗大喜。这一夜的嬉闹,仿如一条金龙盘在一堆大树根下。死命的盘吻。等众美醒过,方知是南柯一梦。大家又欢闹几时,才又躺下,直到天明。

这天大早,杨一清就来豹房要求见皇上,却被楚玉拦住。

楚玉对他说:“皇上昨日很晚方睡下,此时正鼾,万不可打搅。

而且皇上早有吩咐,任何人不见。”

杨一清此时已得知张永与江彬二人大战卢沟桥,死伤兵卒数百。如此大事他不能不禀告皇上,不能再由二人相互残杀。

可是现在进不得里屋,无法向皇上禀告,他干脆置个人生命不顾,往里闯来。楚玉见杨一清是个首铺大臣,不敢硬拦,眼看着杨一清闯进皇上的寝室。这杨一清也是个武夫出身,带过兵打过仗,几步就已到了皇上的寝室,见到了难堪的场面。

十几个美人裸抱而眠,口中咕嘟有声。看到这些杨一清吓得赶紧退出,楚玉也怕事情闹大,装作不知。

杨一清愤而出了武宗寝室,又出了豹房,再忍受不了,这武宗简直是荒淫帝王,保他何用?回到府上,奏上一份辞职书,请求皇上允他解甲归里。可这些奏章,同意致土归里,安享晚年。就这样,杨一清又一次解了宫职,打算回到老家镇江去。

可是这杨一清有个怪脾气,肚里的话非要吐出才快。他在回乡之前又来到豹房,想最后拜辞武宗。

这次武宗正与众美在貌房玩捉迷藏,侍卫报告:“杨一清求见,说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武宗感到奇怪,让人传他进来。

只见杨一清见了武宗倒地就拜。口称:“皇上万岁!”

“起来吧,何以最后一次。”

臣已上书辞职,已有圣旨恩准。”杨一清故意把“圣旨恩准”四字说得更清楚。

武宗说:“这么大的事朕什么时间恩准过?”

“这,江大人已传过圣旨。”

“这个江彬胡闹!”他看了杨一清一眼又问:“你的辞职,不准。有什么事快奏。”

“陛下,臣闻好贤则昌,好色则亡。今陛下好色不好贤,朝廷又被奸人把持,天下皆知陛下为淫荡之主,而不知陛下英明之事。如此……”

武宗接过话问:“如此怎么?”

“会天下大乱,我明朝江山毁于一旦?”

武宗大怒:“放肆,这么说来朕是亡国之君了?”

“臣不敢有此意。”吓得杨一清赶忙跪下。他不说这事可能就过去了,突然他又说到:“我大明江山数百年,其中经历过不少战事,陛下每日与众美嬉戏而眠,安有不败之理。”

“滚!”武宗大怒,他真想让人把杨一清扔到虎崖喂老虎。

可是众美人吓得不敢出声,就对杨一清:“你不是解甲归里吧。

去,去。”说完带着众美人走了。

杨一清见落个如此可悲下场,只好对武宗跪下一拜,大叫:“陛下不可再如此下去了,美色奸人要败国的!”

武宗停下步,大叫“来人!”

“臣在。”

“把这老家伙拖出去,乱棒打出。”他喘着气,这个老头如此不给面子,得寸进尺。

几个侍卫把杨拖了出去。这真是:君王好色,忠臣被欺。

豹房名分,骄奢便尊。

惜花眉蹙,只待成灰。

杨一清无奈,只好离天京城回他的家乡镇江去,离开京城时无一人来送他,这时的杨一清更为凄惨。

就在这时,前面出现十几个人,他们拦住杨一清的去路。

杨一清大惊,想必此命休矣。

✦ You read 第十六章 官宦争权互残杀君王风流罢忠臣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