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野史 · 黄士衡 · Chapter 77 of 201

第七十六回 感荣枯田窦争胜 构嫌隙蚡夫讲和

传硕公版书

第七十六回 感荣枯田窦争胜 构嫌隙蚡夫讲和

话说田蚡为相,正在十分得意,却有一人,也是外戚,同为列侯,此时偏值失势,以致相形见绌。其人为谁,即魏其侯窦婴是也。

窦婴自从免相家居,郁郁不乐,今见田蚡为相,作威作福,气焰逼人,实在看不上眼。回想景帝初年,自己身为大将军,声势何等显赫,其时田蚡年少官卑,每来谒见,或陪侍宴饮,拜跪恭敬,常执子侄之礼。谁知时移世易,他一旦得志,竟将我置之不理。更有一班宾客,往日对我献尽殷勤,如今见我失势却变了面目,不来亲近,偶然遇见,十分傲慢,使人难堪。

窦婴越想越气,因遍数自己交游之人,不知凡几,独有灌夫一人,交情仍旧,并不因盛衰变节,以此愈加厚待灌夫。

灌夫因吴楚之战有名当时,事平之后颍阴侯灌何遂对景帝备述灌夫奋勇陷阵之事,景帝亦为之动色,乃拜灌夫为郎中将。

后坐事免官,家居长安。朝臣交口称誉,景帝复用为代相。及武帝即位,移为淮阳太守,适值窦婴为相,素与灌夫交好,遂得召人为太仆。一日与长乐卫尉窦甫饮酒,忽起争论。灌夫酒后性起,竟动手殴打窦甫,窦甫乃窦太后兄弟。事为武帝所闻,心恐灌夫触怒窦太后,致遭诛戮,急调为燕相。数年又因事免官,仍在长安居祝灌夫生性刚直,不喜阿谀,平日敬礼贫贱,轻藐权贵,最好奖励年少新进之士,士论以此重之。但嗜酒使气又素好任侠,平日所与往来之人,多属土豪地霸。其家本在颖川,富有财产,每日供给宾客饮食,动至百数十人。灌夫虽不在颖川居住,其宗族宾客,皆借灌夫之势,欺凌小民,武断乡曲,任意横行,颍川人民多怨恨灌氏。当地儿童为之歌道:颍水清,灌氏亭。颍水浊,灌氏族。

灌夫闲居长安,无所事事,平日许多宾客,也就渐渐散去。

灌夫觉得无聊,便时到窦婴处坐谈,二人性质同是好胜负气,又适当失意之际,彼此同病相怜,便欲互相倚重。在窦婴心恨一班宾客,待己疏慢,但知趋附田蚡。欲倚灌夫为助,将那趋炎附势之徒,极力排斥;灌夫亦欲借窦婴援引,得交列侯宗室,博取声名,二人因此十分亲热。此时田蚡权势虽盛,却与二人并无仇隙,二人若能清静自守,一任田蚡势焰熏天,原与他风马牛不相及。谁知二人偏要置身势利场中,又不肯丝毫退让,以致触忤权贵,酿出祸来。

一日,灌夫偶到田蚡处坐谈,田蚡知灌夫与窦婴交好,因随口说道:“吾意本欲与仲孺同访魏其侯,偏值仲孺此时适有期功之服,未免不便。”灌夫不知田蚡全属虚言,心想他一向不到魏其处,如今忽然肯去,也算难得,遂答道:“丞相竟肯屈尊枉顾魏其侯,夫虽有服,安敢推辞?便当转达魏其,令其预备酒食,丞相明日务望早临。”田蚡应诺。灌夫辞出,径到窦婴处,与之说知。窦婴闻信,也觉欢喜,知得田蚡素来骄贵,不敢怠慢,立与其妻吩咐厨人,购买牛羊鸡鸭山珍海味,预备酒席;一面督率奴仆,洒扫房屋,陈列器具,举家忙碌一夜,未曾安寝。

到了天明,窦婴令门下留心等候,望见丞相到时,速即入内通报,以便出来迎接。不久灌夫亦起早赶到,预备陪伴丞相。

此时酒席隔夜早已完备,专等田蚡到来。谁知由天明等到日中,尚未见到,窦婴便对灌夫道:“莫非丞相忘记此事?”灌夫见田蚡不来,心中甚是不悦,及闻窦婴之语,因答道:“我昨日早与约定,谅他不应忘却。”二人等到无法,灌夫遂亲自驾车,往迎田蚡。到了相府,下车入内,门下报说,丞相尚高卧未起。

灌夫暗自愤怒,只得坐着等候。过了许久,方见田蚡自内出来,灌夫迎住说道:“丞相昨日许到魏其侯家,魏其侯夫妻备办酒席,自天明至今未敢进食。”田蚡听说,假作忘记,谢道:“吾昨夜酒醉,竟忘却与仲孺所言之语。”遂命驾车前往。

原来田蚡昨对灌夫,不过信口答应,其实无意前往,今被灌夫自来催请,只得一行。吩咐左右驾车,自己重行入内,故意拖延良久,方始出外慢慢上车。灌夫心中愈怒,忍着一肚皮气,同到窦婴家来。窦婴将田蚡接进,排出酒席,三人一同入席酒。饮到酒酣,灌夫起身舞了一回,亦欲田蚡起舞。田蚡却端坐不动。灌夫见田蚡如此倨傲,此时乘着酒性,遂将先前忍受之气,一齐发作起来。自己禁压不住,移过坐位,接近田蚡,竟用冷言冷语当面讥刺。窦婴在旁,深恐灌夫触怒田蚡,急上前说道:“仲孺酒醉,可暂歇息。”遂令人扶了灌夫出去。窦婴又向田蚡代灌夫陪话,田蚡却谈笑如常,神色不露,二人仍前饮酒,直至夜间,方始尽欢而散。

田蚡自恃尊贵,此次肯到窦婴家中,算是莫大人情,因此便欲窦婴将物报答。过了一时,闻得窦婴城南有田数顷,甚是肥美,便托籍福向窦婴请求,籍福依言转达窦婴。窦婴听了,佛然不悦道:“老夫虽废弃不用,丞相虽贵,岂可以势相夺?”灌夫在旁见说,怒骂籍福。籍福被骂,心中虽恼,却恐田蚡闻知,二人生了嫌隙。遂想得一计,假作未曾往说,却向田蚡道:“魏其年老将死,容易忍耐,且待其死取之不迟。”田蚡当是实情,遂将此事搁起。偏有旁人将窦婴并灌夫言语,传到田蚡耳中,田蚡方知籍福已经说过,窦婴不肯,灌夫也出头干涉,于是田蚡也就大怒道:“魏其之子,曾犯杀人之罪,我设法救活其命,我对魏其,任他请求,无所不可,他偏吝惜此数顷田,不肯与我。且此事与灌夫有何相干,要他费气,我就从此不敢再求此田了。”由此田蚡心怨窦婴,尤恨灌夫,便想算计害他。

元光三年春,田蚡入见武帝说道:“灌夫家在颖川,甚是横行,为人民之患,应请究治。”武帝道:“此乃丞相应办之事,何必奏请。”田蚡见说,便想借此惩治灌夫,出此一口恶气。谁知灌夫却早探得田蚡一件大罪,作个把柄,田蚡若欲究治灌夫,灌夫也就出头告发,田蚡因此不敢下手。

先是田蚡为太尉时,适值淮南王刘安入朝,田蚡亲往灞上迎接,密对刘安说道:“主上未有太子,大王最贤,且是高祖之孙,一旦宫车晏驾,若非大王嗣位,更有何人?”刘安闻言大喜,厚赠田蚡金钱财物,托其从中留意帮助。此事原甚秘密,不知如何竟被灌夫探得,若使奏闻武帝,田蚡连性命都不能保。

灌夫借此挟制田蚡,手段也算狠辣。

当日田蚡与灌夫相持不下,遂有两家宾客,料得二人决裂,必至两败俱伤,同归于荆于是大众商议,出来调停此事,各向二人极力劝解,彼此消除前隙,讲和了事。二人只得依言,暂时忍气。

到了是年夏日,田蚡续娶燕王刘嘉之女为夫人,太后下诏,尽召列侯宗室,前往作贺。窦婴当然在内,因想起灌夫与田蚡结怨,虽然和解,彼此并未见面,不如趁着田蚡喜事,邀同灌夫前往相见,使他二人仍旧和好。于是乘车到灌夫家中,说明己意。灌夫辞道:“夫常因醉酒,得罪丞相,丞相近又与夫有隙,不如不往为妙。”窦婴道:“前事已经和解,切勿介意,”遂强邀灌夫同往。灌夫却不过窦婴情面,只得依言。谁知此去,竟如火药得了引线,一旦爆发起来,不可收拾。欲知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You read 第七十六回 感荣枯田窦争胜 构嫌隙蚡夫讲和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