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宫两朝演义 · 张恂子 · Chapter 18 of 101

第十七回 防鬼来防人中宵变化 共欢终共妒竟夕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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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防鬼来防人中宵变化 共欢终共妒竟夕谗言

话说子业在竹林堂张筵奏乐,庆平鬼祸的时候,主衣寿寂之,率同与谋的人儿,持刀突入华林园,杀到竹林堂前。子业瞥见一行人持刀进堂,势甚凶猛,心知不妙,出了事儿。慌忙掷杯离座,取了射鬼的弓矢,张弓引矢。向为首杀入的寿寂之射去,绷的一声,箭儿如飞的出去,却因心慌意乱,瞄得未曾准确,第一箭便落了空,寂之等便杀进堂中。子业更想张弓引矢,已是手忙脚乱,不能从事。那时寿寂之却已一个箭步蹿到了子业面前,举起刀儿,向子业面门上挥去。子业拔剑不及,便将宝弓格刀,嚓的一声,弓儿已成为两断,子业急弃弓而逃。

寂之哪里肯放他逃去,紧紧随后追上。赶到相近,挺刀向子业背后刺进。子业顿时扑倒在地,寂之又是一刀挥去,一个淫暴凶恶的子业,年只十七,即位未及一年,便结果了性命。

寂之见子业已死,竹林堂上的内侍宫女以及男女巫师都四处乱窜,寂之等即齐声高呼道:“我等系奉了太皇太后的密旨,来此除去暴主,今暴主伏诛。事儿已了,余众无干,不必自相惊慌!”众人听了才各自心定。惟有山阴公主和谢娘娘,她们两个儿,在寂之等杀进个个林堂的时候,已是惊倒在地。此刻便走上了几个宫女,将两个人扶了起来。她俩见子业被杀,不禁花容失色,珠泪纷抛。宫女们便劝慰道:“这件事儿,是太皇太后的密旨,只杀今上,余人是没有罪的。公主和娘娘只管宽慰好了。”她们两个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儿,径由宫女们扶送回宫安息不提。

且说寿寂之等杀死了子业,即出了华林园,径奔至湘东王彧被禁的秘书省那里。这时已在深夜,湘东王早已入梦。寿寂之等将他在被中请了起来,便俯仗称臣。原来湘东王虽与寂之等串通谋弑,这晚的起事,湘东王事先并不知道。此刻从梦中惊醒,又惊又喜。当下便由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祐促赴内廷。

湘东王不及结束,竟由彼等扶持到了东堂。主衣阮佃夫奉上白帽乌靴即匆匆登座,召见百官。群臣因子业确太荒淫暴虐,实无人君的资格。故于湘东王此次继承大统,皆表服从,一个个拜倒称臣。当由中书舍人戴明宝,草成太皇太后命令,对众宣读了一番。无非是说子业如何如何的昏暴失德,湘东王如何如何的英明有为。这些千篇一律的老套话儿,小子也不愿多占篇幅抄写起来了。

等到宣读完毕,已是朝曦放灿,天色大明。湘东王彧又因山阴公主淫乱宫闱,秽声四布;谢娘娘廉耻全忘,乱伦遗羞,便也请了太皇太后的懿旨,即日赐死。山阴公主和谢娘娘早知子业一死,倒了冰山,自身必难幸免。如今得了太皇太后的旨意,便双双服毒而死。山阴公主的面首三十人,一齐驱逐出宫。

子业的佞臣华愿儿,以及其余的奸党,杀死的杀死,驱逐的驱逐,这多不在话下。

且说子业的尸身,暴露在竹林堂上,一时也无人去顾问。

幸得仆射王彧进见湘东王道:“子业虽是凶暴失德,究亦曾即帝位,为天下主,应使丧礼略备,省得人言可畏。”湘东王听了,倒也不错,即命人草具丧礼,藁葬了事。湘东王彧遂于是年十二月朔日,正式即皇帝位。改元泰始,太封功臣。

惟此时的建安王休仁,却因宋主彧升左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他便上了一道本章,辞去官职道:“不愿与刘道隆同朝为官。”表章又没有说明所以,宋主彧因此莫名其故,好不诧异。一经向左右查明,宋主彧方始大悟:原来子业在日,刘道隆亦在宠信之列。有天子业召入了建安王休仁的母亲杨氏进宫,子业径命道隆逼奸杨氏。道隆见杨氏徐娘半老,风致楚楚,不禁兴儿勃然,便奉旨强奸了杨氏。并且是不避耳目,当众公然宣淫。试想休仁怎堪此辱,再与道隆列朝为官。宋主彧即查知了底细,好不震怒,便将道隆赐死。道隆以片刻的淫乐,换去了一命,可见万恶淫为首,莫道冥冥之中,却无报施呢。

且说宋廷自湘王彧即位之后,在理要呈出一番和平安宁的气象。哪知宋主彧也是一个性儿残酷、猜疑颇重的人儿。后因晋安王子勋起兵犯上,及至扫平,他便残杀诸王至十四人之多,残虐骨肉,惨无人道。偏是太皇太后路氏甚爱晋安王子勋,在子勋起兵的时候,路氏颇望子勋成功。及子勋败亡,路氏好不愤恨,便在一天召宋主彧进宫,伪命侍饮,却将一杯有毒的酒儿赐与宋主彧,彧哪里防到,便欲举怀饮酒,也是命不该绝,便有一个内侍在后暗暗牵衣。彧始觉不妙。

好个宋主彧,便将计就计,捧杯起立,持至路太后面前道:“敬以赐酒,为太后千秋寿!”路太后又不便推辞,只好横了心肠,喝尽了酒儿,不多时,便毒发身亡。此事虽为路太后自取其祸,宋主彧的心肠也未免太狠了!这且不提。小子一连好几回记事,多是南宋的事情,将个北魏搁置了多时。此刻却又要掉转笔儿,讲那北魏的事了。

原来北魏主拓拔濬在位十四年病殁,由太子弘承父遗统,继登大宝,年仅十二,由冯太后临朝听政。那位太后,倒是一个女中丈夫,甚有智略,处治国事,却能应付裕如。可惜也犯了一桩大病,便是好色贪淫。试想这四个字,男子尚且犯不得,女子怎能犯得呢!

而太后却不耐寡居,度那凄凉岁月,自负华年。也是孽缘凑合,欲避无从。有一天巧值尚书李敷之弟李奕入充宿卫。那个李奕生得潘安再世,倜傥风流。瞧在冯太后眼里,便起了爱慕的心肠。当晚即命宫女,召了李奕,到那冯太后的宫中一同饮宴。等到酒阑席散,月上柳梢,两人便同入销金帐里,共效于飞。从此便男贪女爱,不住的幽会。宫中的人,无一不知,只因冯太后雌威甚厉,无人敢多言多语,泄漏春光。因此魏王弘瞒在鼓中,一些也没有知晓。直至后来,相州刺史李诉奏的李敷弟兄的罪状,多至三十余条。魏主弘勃然大怒,即将李敷、李奕一同杀死。冯太后恋欢情热,眼见情人被杀,又不便阻止求援,怎不叫她肝肠寸断,愤怒填胸,暗暗怀恨魏王弘。便贿通了左右,在弘饮食的里面,加下了酖毒。弘做梦也想不到,进了饮食不多时候,顿觉满腹中如有万把尖刀,在内绞刺,滚倒在地,不多一刻即七窍流血,一命呜呼,年仅二十三岁。

当下冯太后命内侍揩净了血迹,停尸龙床,才宣传出去道:“魏王弘暴亡。”朝臣也莫敢问讯。遂仍由冯太后临朝听政,辅助魏主宏,亲决万机,尊冯太后为太皇太后。这时冯后的青眼却又加到一个人身上,这个人便是太卜令王睿。生得姿容秀美,身材魁梧,不禁勾动了冯后的一片柔肠。不多时日,便令他补了李栾的缺儿,进位尚书。王睿好不得意,既进高位,又亲玉体,益发的媚事冯后。哪知不上几时,冯后又爱上秘史令李冲,也是一个俊貌儿郎,不久便上了钩儿。王睿不免酸溜溜动了醋意。只是冯后新宠方殷,他这个旧好自是无闲顾及。王睿虽满装了一肚子的委屈,也无从发泄,依旧闷在肚里。

隔了几天,冯后方始暂将李冲丢过一边,再寻旧欢。王睿便在枕上撒娇撒痴,效那女娘们的勾当,忘却了身是须眉。冯后也知冷落了他多天,他不免兴了酸意,便着实的慰了他一番。

王睿始平气息,只是暗中仍怀恨李冲,分了他的杯羹。有时见了李冲,终是怒形于色,更在言语之间,热讽冷嘲,去触怒李冲。冲知他为了冯后之故,只是李冲年龄虽较王睿为稚,生性却比王睿狡黠,任凭怎样,他总是含笑不答。

有天王睿又与李冲相值于宫殿,李冲即低头避走,却闻王睿愤语道:“你莫恃太后宠爱,有朝终要送了你的性命!”李冲听在耳中,记在肚里。这晚恰值冯后召李冲进宫侍寝,冯后已上床多时,却不见李冲登床,冯后好生诧异,便问他何故。

李冲即俯伏在地道:“微臣蒙太后恩施格外,敢不竭力图报?

只是尚书王睿,微臣与彼并无芥蒂,不知为了何故,他见了微臣,必怒形于色。言语之间,使臣难堪。微臣自知罪戾,恐与计较,或致太皇后不安,因此时时隐忍。今日日间,在宫殿又与王睿相值,微臣立行走避,岂知他又恨恨言道:“你莫恃太后宠爱‘,此种的言语,脱被外人闻知,累及太皇后的盛名,更使微臣罪重了!因此之故,自今以后,微臣不敢再行入宫,侍奉太皇后。并非怕那王睿害臣性命,实惧累及太皇后的缘故。”

李冲的一番婉婉转转的话儿说了出来,冯后好不生怜,便笑着拽李冲上床道:“痴孩子怪可怜的,别怕王睿那厮,万事哀家作主。那厮若真不知好歹,哀家可不饶恕了他!你只管宽心,他真敢害你性命不成?”

李冲道:“臣的性命早说没甚要紧,独怕他不知高低,传扬了……”冯后勃然大怒道:“他敢如此,先要了他的命,明天待哀家警戒他一番便了。”

当晚,李冲便奉承得冯后心满意足。到了明天晚上,冯后便召王睿进宫。王睿闻召,便欣欣而来,一进冯后宫中,却见冯后面色凛然,顿时心中凉了一半,情知不妙,他仍含笑上前,冯后厉声道:“王睿,哀家哪处亏待了你,你竟不识得好歹!

宫殿是何等所在?你敢胡言乱语!“王睿急忙俯伏在地道:”微臣受太皇后天高地厚的恩典,怎会不识得好歹?并不敢在宫殿之上说过胡话。“冯后冷笑道:”说得倒好,你还想上一想,昨天在宫殿上,有过话没有?“王睿听了”昨天“两字,便想起李冲来了,不禁暗恨道:李冲李冲,你敢在太皇后面前说我的歹话,我若不将你杀死,誓不甘休!

王睿但知肚中打算,却忘了冯后的答词。冯后见他伏地不语,只当他词穷了,便又冷笑道:“你可明白了,下次还敢如此,仔细你的头儿!”王睿便乘此告饶。冯后才一笑息怒,依旧召他入帏。从此王睿便和李冲结下了深仇。正是:夺宠深宫怀醋意,须眉庇事效娥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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