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燕姻缘全传 · 佚名 · Chapter 33 of 79

第三十一回 李连义堂供张秀士 柳知府商酌见军门

传硕公版书

第三十一回 李连义堂供张秀士 柳知府商酌见军门

词曰:

昔日韩侯时运乖,夜宿官亭,日走长街,人人道我是个穷才;我非穷才,多因是时未来运未来。有朝一日身发达,夜宿锦帐,日走金阶。人人道我是个贤才;我非贤才,这正是时也来运也来。时来瓦罐叮当响,运退明珠土内埋。

闲词按下。

话表柳太守标下火签,差了两个人,吩咐前去:“若是得钱卖放,你们抬两口棺木来见我。”二人连连叩头,领了火签,往外边走。暗暗的商议道:“虽是太爷如此吩咐,只要做得干净,却又何妨?自古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从这太爷到任之后,我们饭都没得吃,白白的当差。这个差要算桩美事。想张府中事体大好,我们前去,必须大大的开一开口,得他几两银子。就是太爷知道,革去我们的门户,也不懊悔。”正是:

雁飞不到处,人被利名牵。

二人想定主意,随即赶到张府门首。只见高大门横,轩昂气象,虽然张大人去世,目下却不教冷清。又道:门风虽陂,骨桩犹存。二人一时不敢进去。内中有个老成(诚)的,说:“我们无事不敢到他府上,如今奉太爷的差,这有何妨?”二人才进来,张琏道:“二位差公有何贵干?”那人说:“奉太爷差遣,来请你家相公。”张琏道:“我家相公个月前告了游学在外,不知何往,至今未见回来。不知太爷有何见谕?”他三人正在外面说话,忽然张序从里面出来,看见两个差人,吃了一惊,连连道:“二位差公里面请坐。”二人道:“老爹,非是我二人多事,只因奉太爷差遣。”张序见话出有因,邀请二人在小客厅坐下,命人巡茶。

张序道:“二位到此,必有公事。还是催取钱粮?还是另有别事?”二人道:“府上钱粮不是我们府役管催。如今是奉太爷的行,请你家相公,有要紧话说。”张序虽老,却也有些见识,不慌不忙的道:“家主人个月前告游学在外。不知去向。太爷有话,只好等他回家,上府面见太爷罢。”差人听得此言,心下暗想道:不见棺材不下泪。连连取了火签,递与张序观看。张序见了火签(些),胆怯道:“我相公家无犯法之男,室无再婚之女,为何用火签拿他?是何道理!”二人道:“这是卑(被)上人的意思,我们二人并不知道。只请相公同去一走。并不耽搁。”张序见机而作,往后面取出一百两银子,却是两封,递与二人道:“家相公并不在(见)家。既是二位差公到此。无水为敬,些须菲仪,买酒不醉,买饭不饱,二位休得嫌轻。”两人做好做歹推了一会,道:“我们太爷最恼的人受钱。蒙老爹的美意,我们并不是嫌轻,但恐太爷知道,不是顽的。”张序道:“但放其心,不过—茶之敬,不是诈赃,请收、请收。”这等人教做:手执无情棍,怀抗滴泪钱。嫌少不怕多,那里不要银子!

张序见他们收了银子,望二人道:“拜托二位前去回了太爷便了。”两个差人正是得了衔口钱,却也不能回风,只得说:“蒙老爹的爱。但是相公虽不在府上,必要着个人同我们去走走才好。”张序说:“既如此,老汉可以去得么?”二人齐道:“极好!”张序于是同着府差到府。正是:

乌鸦喜鹊同林唤,未卜今朝吉与凶。

路上并没有上刑具,到了衙门。此刻差人取了刑具,道:“老爷,非是我们斗胆。如今是要得罪了。”张序道:“原该如此。”连连上了刑具,带到里面,开了锁。

二人禀道:“张相公游学在外,一月前出去,不知下落。小的们带他家人张序来。求太爷收签销差。”柳公大怒道:“本府要他主人,为何拘他的家属?你们二人分明是得钱卖放!每人重责三十大板。”只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张序连忙叩头道:“家主人实系个月前告游学在外,不知何往;适才天差拘小人,不敢不到,求太老爷开恩。”李连义跪在旁边喊叫道:“太老爷,一面之词不要听信,张寅昨晚现在黄子方家下饮酒,求太爷细查便知。”高祥道:“人是你杀的,何必赖别人!”高祥一口咬定李连义,李连义道:“我与你有何仇隙?这等苦苦害我怎的!”柳公道:“高祥,你又不曾亲目所视,况且又无凶器,想人命关天,凶手、凶器两件俱无,何能断案?本府自有道理。”命人将吴县儒学传到府堂,“教他带了游学号簿前来,自然明白。”

不一时,刘继祖带了门斗,来到府前,下轿进来,朝上三躬道:“太爷传卑职有何见谕?”柳公说:“贵学有个门生张寅,昨晚在马快祁中家内杀死二人,可知道么?”刘老爷暗暗的道:五百两头反潮了,想必这顶纱帽有些难保。只得开言道:“敝门生那个月前告了游学而去,有号簿为凭,求太爷亲验。”柳公将游学簿一看,果然无差,便说道:“只怕贵学张寅与你老爷彼此往来,代他做个倒填年[月]之计,亦未可定。既然如此,将号簿存在此间,还要细看,请回衙理事。倘若本府查出,提参便了。”柳公这几句话却也令人胆怯,刘老爷打了三躬,上轿回衙不题。

再言柳公命张序回家,吩咐高祥、李连义暂且收禁,候详定夺。高祥听得要收禁,连连叩头啼哭道:“求太老爷开恩,小人家下还有六十岁老母,依靠何人养生?清早到此刻,还没有买得半升米回去。求太爷念小人孤儿寡妇,一日不做,一日不食,拖累不起。”柳公恐他扯谎脱逃,思量漏网,命人查问:可有母亲?有他用水的主顾人家,就是祁中本坊邻居,俱具保结,将高祥保了,日后传讯,毋得脱逃。高祥谢恩,与众人退出;李连义暂且收禁。还有几件别的官事,传齐人犯,讯明发落。

退堂,天色渐晚,命人摆酒,同韩师爷谈心。酒席之间,题起杀死人命案,韩祁凤道:“年兄可曾审出凶手是谁?凶器在于何处?”柳公道:“若论高祥硬说李连义,但无凶器可凭,高祥之言亦不足为实。现将高祥发保,以养伊亲。所有李连义,未能擅放,只得暂且收禁,候获到凶手定夺。且今惟虑马快祁中乃弟衙门捕役,伊今挈(掣)眷奔逃,弟不无失察之责。这便如何是好?”韩师爷道:“年兄且请放心!依弟愚见,马快祁中举家隐迹,事有可疑。虽有高祥、李连义,不能以作断案。据弟看来,不若今晚去见军门大人请教,还是即行通详?还是按得几日?想军门阮公必有指示。若能有宛转,求他宽限,一面备详,一面捕获凶手。只求军门两江督院消停提奏,将来不过是外结;倘若疑案牵连,无非是降级罚俸而已。”二人说到(道)人情去处,又说了几句。正是:

人逢知己千杯少,不是知音不与谈。

二人用毕了晚饭,大堂也是一更三点。柳公换了便服,命人掌着灯球,欲见军门。未知后事如何,下回再讲。

✦ You read 第三十一回 李连义堂供张秀士 柳知府商酌见军门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