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志传通俗演义 · 熊大木 · Chapter 67 of 92

第六十五回 苏厄失设计擒颉利 张宝相获俘会李靖

传硕公版书

第六十五回 苏厄失设计擒颉利 张宝相获俘会李靖

是时唐俭见夜来交兵,先自脱身走归。靖因点录诸将之功,世绩居首。众人前后共斩虏将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羊马、弓矢不计其数。自是,李靖威声大振,碛口酋长怀惧,皆帅众降,斤地自阴山北至大漠悉平。靖捷音报入长安,露布以闻。

《拟李靖破颉利可汗露布》

尚书兵部臣闻:

周征玁狁,长驱北伐之师,汉讨匈奴,用绝南牧之患。惟帝王之耀武,亦今古之长风。我国家乘五运以膺图,顺三灵而改卜。义旗方举,万民喧桃李之歌;神武惟扬,四海绝萑蒲之盗。建德寻膏于椹芗,世充俄系于桴囚;武周则瓦解以无遗,黑闼乃土崩而自尽。杜伏威蜂屯江表,束手来降;徐圆朗窜窃山东,连颈受戮。萧铣之兵销岭外;薛举之电扫陇川。民心于是悦随,王业以之大定。惟兹左衽,滞于(我)休风(伐):颉利豺狼其心,腥膻异类。信天地之偏气,为声教之外臣。前王忍含育之恩,历代患羁縻之术。和之,则防如蛇豕,违背欢盟;攻之,则遁若犬羊,疲劳师旅。

我高祖以洪基肇创,黔首未安,虑王化之不敷,舍鬼方而弗顾。稔以称臣之礼,加其厚往之仪,持神锋而方俟斩鲸,豢良犬而未遑顾兔。谋臣为之切齿,壮士为之冲冠。天威久战于雷霆,丑类逾滋于蜂虿。伏惟陛下经纶草昧,扫荡搀枪;出震宫而日丽九天,仰皇道而风行八表。痛心疾首,长思渭水之侵,缮甲理兵,特问铁山之罪。而又侵凌王土,搔动边民,稔恶贯以既盈,奉天诛而无赦。

臣等俱征授钺,仗义平戎,执乎彼曲之辞,乘以我盈之势。鼓鼙动地,三春掀蛰震之雷;戈甲连云,千里散龙蛇之雪。指阴山而直入,移马邑以兼程。康苏密应变知机,先来颖附;萧太后离邦去里,再见京师。颉利有此败亡,方来朝谒。阱中饿虎,暂为掉尾之情;篝上饥鹰,终有背人之意。臣与副将张某等,知其犹预,恐恣猖狂,遂乘无备之时,爰作袭人之计。齐三旬之路食,拥一万之精兵,火炎而三见燎毛,雷疾而宁容掩耳。斩俘馘于万段,虏羊犬以千群。颉利生擒,义城断首,尽复恒安之地,永清大漠之尘。韦韛毳幕之人,从兹率服;浴铁衽金之士,将见凯旋。

臣等职忝专行,材非善战,实赖自天之佑,敢言破虏之功?遥荷皇威,不辜阃外之寄。咸知睿算,自马丘堂上之兵,伫见兴耒耜于沙场,戢干戈于武库。憧憧夷邸,长倾奉日之心;寂寂边城,永罢防秋之役。臣等无任乐圣戴天抃舞欢呼之至!

***

却说颉利与塔察儿、孛罗等,引数千骑走沙钵罗。苏厄失知颉利等败穷来投,遂聚本部商议。帐前牙将执失契必曰:“颉利往年常有侵沙钵罗之心,因未有暇也。今其战败将亡,无处依栖,来投此处。若容纳之,必有相图。不如赚入城杀之,送头与唐主。唐主必重待于汝也。苏厄失曰:“只恐唐将乘时引兵取吾地,又不如纳颉利以助之,使为前驱,其必与吾死斗矣。

契必曰:“唐将已破其城廓,必待擒颉利以献,纵死未暇即来。任城王宗道听得颉利在此,亦将引兵逼之,其肯放过哉?

苏厄失曰:“公之言甚善。必如何可以擒颉利?

契必曰:“大王接他入洞中,埋伏部下于洞口。待彼坐定,令众人抢入,就于座上执之。有何难哉?

苏厄失曰:“颉利部骑骁锐,亦须持防。

契必曰:“吾自有计。先令安排饮食于洞中,侧以酉农酪相待。饮若醉,令人尽行捆缚之。

苏厄失曰:“此计大妙。

即出洞口迎接颉利入洞中,相见毕,一边安顿其众部在洞外相待。苏厄失与颉利与唐兵交锋之事,言未及半,洞口喊声大举,数百丑汉奔入洞中。颉利口痴目呆,不知所为,被众人近前捉了。颉利连叫:“部下何在?

塔察儿已先醉了,众骑皆不能动。唯苏阿力少饮,见势不好,踏进前来,大叫曰:“贼奴辈,不得无礼!

拔刀早砍倒数人。彼契必一涌而出,骂曰:“逆天狂虏,犹不知死在目下!

一斧劈下,阿力头已落地。其余颉利带来部骑,俱被捉了。苏厄失商议,正待解送诣李靖军中请赏,忽报:“洞口金鼓连天,一彪人马来到。

苏厄失遣人打探虚实,乃是任城王道宗与行军总管张宝相,引兵来擒颉利。厄失知的,即率部落,与契必将颉利可汗并众骑送至军前曰:“颉利因投本地,小臣知的天兵已临,预先安下捉了。正待解送李总管处交割,不期总管先到。今特捉来以献。

宝相大喜曰:“吾当奏知天子,上汝之功,使汝世封此地也。

厄失拜谢。宝相命以金帛、军饷赠苏厄失以回。即将颉利用槛车囚了,并其余众各解送长安请功。众军得令,遂班师回长安,不在话下。

却说李靖军中,早先哨马报知:“颉利可汗已被沙钵罗酋长用计捉了,送献总管张宝相,解赴长安。

靖闻知捉了颉利,大喜。乃下令班师。各营将士久征思归,今已平伏了突厥回军,皆欢声动地,拔寨起行。

静轩先生有诗赞曰:承诏南征显俊豪,输谋决策霍嫖姚。挥丸落鸷培元化,披雾观天解战袍。胡越一家无鼾睡,汗青千古载功劳。凯还士卒欢声动,万里胡骑入贡朝。

忽一日大军已近长安,天遇总管张宝相人马会齐。近臣奏知,太宗大悦,率群臣于御楼受俘。下诏:“许李靖、张宝相鼓吹入长安,解颉利等至御楼前处决。

使臣递诏至靖军中谕旨。次日早,李靖将三军分为前后队而入。槛车囚颉利于中军。是日金鼓齐鸣,枪刀出鞘入长安。内外军民,观者无不喝采。李靖等先朝见,太宗于御楼慰之曰:“卿以三千骑趋恶阳岭,颉利可汗失计,君乃喋血胡庭,遂定突厥。古未有此。足可洗吾渭水之耻矣。

靖曰:“此出陛下神算,众士齐心,以成平蛮之功,臣何预焉?

太宗又召世绩,谓之曰:“朕闻君交锋之际,披矢先登,首诛虏将。捷音报入,朕甚戚戚然。诚恐公致危,吾复何忘。今后临敌,俱勿深入也。

世绩顿首曰:“臣幼从戎马,未沾寸箭之功。今得小胜,何以重劳圣虑!陛下之言,臣当深铭肺腑。

太宗于诸将,各召而抚谕之。命监过颉利于楼下,太宗扬责之曰:“君背负盟约,屡生边衅。今日势穷窠破,欲与君复驰骋于便桥之上,面陈和好,其可得乎?

颉利曰:“非吾背约,君亦失信。今乃突厥当灭之日。何复多言!

太宗犹不忍诛之。沉吟半晌,将下诏赦还国。仆射杜如晦进曰:“此乃千载不遇之功,天授之而不取,反受其患。陛下若复纵令还国,再欲治之,无十万人马不可得矣。今将士百战之余,而成厥功。何以辄弃之耶?

诸将力请太宗诛之。太宗乃命将颉利可汗推出长安城东斩之。其余部落,量情发落。不移时,监斩官将颉利首级呈进。太宗命传首各夷,不在话下。是时高祖上皇在养老宫,闻知李靖已平服突厥,叹曰:“汉高祖困白登,不能报其耻。今我子能灭突厥,吾付托得人。复何忧哉!

次日,太宗早朝,群臣毕立,下诏曰:“突厥既亡,其部将散居者甚多,或北附薛延陀,或西奔西域。今其降唐者,尚十余万口。汝群臣各陈所见,朕将择而区处之。

谏议大夫苏世长出班奏曰:“戎狄自古为中国患,今幸破亡,宜悉将降众徙往河南、兖、豫之间,其种落散居州县,教之耕织,可以化为农民。

太宗曰:“卿之论,经久策也。未可以目前取效。各人更陈其次。

忽一人进曰:“依臣之策,酋长部落自安也。

众视之,乃中书舍人彦师古也。太宗问曰:“卿有何论?

古曰:“中国杂之以夷狄,恐化之不能,反滞其性。莫若置之河北,分立酋长领其部落。不出一年,染吾之俗,则皆良民也。侍卫李百药以为:“突厥虽云一国,然种类区分,各有酋师。宜因其离散,各署君长,使不得相臣属,则国分势敌,不能抗衡中国矣。仍于定襄间置都护府为其节度。此安边之长策也。

中书令温彦博进曰:“臣有一策,可制夷狄。请准汉建武年故事,以降部落置于塞下,顺其土俗,以实空虚之地,使为中国捍蔽。外患顿可熄矣。

秘书监魏征曰:“察乎夷狄,人面兽心。弱则请服,穷则叛乱。若留之中国,数年之后,蕃滋倍多,必为腹心之疾。西晋之祸,前事之明鉴也。宜放之使还故土为便。

彦博曰:“公言未当。且王国之于万物,天覆地载,无有所遗,今突厥以穷来归,奈何弃之?今若救其死亡,授以生业,数年之后,悉为吾民。选其酋长,使入宿卫,畏威怀德,何后患之有!

太宗竟用彦博策。突厥降众,东自幽州,西至灵州,分突利故地为四州,又分颉利之地为六州,左置定襄、右置云中二都督府,以统其众,以突利为颖州都督。时有颉利族人思摩,初无宠于颉利,颉利之亡,亲近者皆离散,独思摩不去。被唐兵袭了突厥城廓,竟与俱擒。太宗见其壮貌魁梧,可以大用,与苏厄失皆封郡王。其余拜官有差,五品以上有百余人。因而入居长安者近万家。

✦ You read 第六十五回 苏厄失设计擒颉利 张宝相获俘会李靖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