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十二帝通俗演义 · 谢诏 · Chapter 7 of 64

第六回 肆凶王莽人民怨 叛国苏成将卒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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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肆凶王莽人民怨 叛国苏成将卒惊

却说王莽和议匈奴之后,愈加苛肆作威,苛法复兴,军民残虐。四月征夏税,八月起秋粮,狱讼不决,侵刻小民,富者不能自保,贫者无以自存。剧而枯旱虫蝗,饥馑日炽,诸处并起为盗。荆州新市王匡、王凤,南阳马武,颍川王常、成丹,共聚藏于绿林,多者十数万,少者七八千,扰乱中原。生民涂炭,未有甚于此时者也。

十二月,王莽召众臣问曰:“联自登基之后,未见刻宁,但闻群奸乘衅,旱涝不均,四时失序,民皆怨望,何也?”司天监王丰出班奏曰:“陛下欲安天下,可备香烛,拜祷于南郊之外,忏雪罪过,自然风调雨顺,黎庶咸安。”莽准奏。传旨,着弟王钦监军立造。王钦领旨,即往南郊,建起高坛三层,每层高一丈九尺,按四时九曜星辰于上,宰三牲取血,按天、地、人三才,列金木水火土于五方。东方甲乙木,列一百二十人,穿青袍、青甲,青马、青鞍,按青旗,南方丙丁火,列一百二十人,穿红袍、红甲,红马、红鞍,按红旗,西方庚辛金,列一百二十八人,穿白袍、白甲,白马、白鞍,按白旗,北方壬癸水,列一百二十八人,穿黑袍、黑甲,黑马、黑鞍,按黑旗,中央戊己土,列一百二十人,穿黄袍、黄甲,黄马、黄鞍,按黄旗。坛左二十五人,坛右二十五人。

是日,文武百官各个拥护王莽至郊,扶莽上坛。王莽端正平天冠,身穿衮龙袍,腰系白玉带,足踏无忧履,手执白玉圭,立于中坛,正视乾宫祷曰:“莽承天命,抚职山河,遭此旱歉之年,贼风竞起,愿天早赐太平,救拔万民生命!”祝罢,望北而拜。忽御林军中一人跃马飞出,高声大骂道:“不杀反汉之贼,天下何时太平?”遂于飞鱼袋中取出射雕弓,搭上雕翎箭,大喝一声:“反贼看箭!”弦响处,射中王莽。有诗为证:欲把金戈挽落挥,军前大喝展雄威。

雕翎一箭伤王莽,惊杀群雄不敢依。

那苏成射王莽一箭,正中平天冠,不致其命。武士拿下,推出斩首。王莽听言“反汉天下不宁”之事,无可答。苏成笑莽曰:“汝好有福!予命反遭汝手。”莽笑曰:“匹夫小寇,吾赐黄旗一面,御笔亲书‘奉敕叛国降汉苏成’八字与汝,再赐白马一匹,放汝出叫,看有从否?”苏成得令,拍鞍上马,手执叛国黄旗,直奔御林军中,高叫:“王莽今日赐我黄旗一面,御笔亲书八字于上,着我叛国。今南阳见有汉室明君,汝众等敢叛莽兴汉者,跟我同去,惧怯莽贼,休来!”众军闻成之言,叫从叛者大半。

苏献见军中竟变,急奏王莽,言军中一变,后恐难服,可急斩成为示,以严旨令。莽曰:“吾旨着其自叛,不可复拿。

”言讫,罢坛,众文武簇拥回朝,各散而退。

至次日,王莽设朝,忽一人急趋上殿,报曰:“正阳门外众民大喊一声,见一大禽飞下,立高丈余,诸鸟遮护,请陛下观是何物?”王莽闻说,即引文武百官直出正阳门外视之,果见禽高壮大,红嘴人眼,口叫杀声,诸鸟随从。苏献奏曰:“此禽非凡,乃灵鸟凤凰也!圣人云:国家将兴,必有祯样。文王时,鸣于岐山,故生文王,乃贤圣之君,能立周朝八百载之基。今我王新创帝业,遇此祥瑞之物,亦如是也。”莽闻大喜。

复有钦天监王丰奏曰:“此乃上天雄凤,又如鸑鷟,观其杀伐之声,定主刀兵旱涝。”帝曰:“若此,将何治之?”献曰:“无妨,可用三般牲物祭之,则免凶兆。”帝曰:“若何三物?

”献曰:“可用人头、水、谷,观其所食何物,若食人头,则主刀兵竞起,若食水、谷,则主旱涝饥荒。”帝闻奏,传旨:“杀小军,取头及水、谷等物于此,待吾亲祭。”王丰急奏曰:“陛下不可!今天下未宁,百姓怨望甚,若再杀人取首,是不仁也!只可以粉假作,何用实首而敛怨哉!”帝准奏,令将三物列于门外。设罢,其禽即下,先食其谷,次食其水,后食人头。食讫,即飞而起,向王莽头上以翼一打。御林军见,忙将皂盖遮护。其禽即望东南上飞奔而去。王莽见其禽翼打头,心甚疑虑,即罢入朝,急宣文武商议,恐生不测之祸。

市上小儿谣言,可更“天凤”元年。众民皆言凤凰来至,遂更天凤元年。司天监王丰复出奏曰:“臣昨夜观星象,见天星交杂,紫微光曜,后引二十八宿、四圣九曜诸星,俱临北阙,与我征取天下。”帝曰:“今在何处?”丰曰:“见在东南方双女宫下。”王莽复问丰曰:“若此之异,汉帝生在何方?”

丰曰:“上临双女宫,应临楚地。依此断决,已生南方地界矣!

”苏献出班奏曰:“此无妨碍,今天下已非汉世之景,尚何忧哉!既有妖星犯阙,臣能治之。”莽曰:“卿何能治?”献曰:“可效秦始皇御驾游压,自然不应。”王莽准奏,遂令:“姓王者三千,姓苏者八百,同阴阳官引五千军马,于东南方紫微应曜并二十八宿跟护之处,御驾亲压。”王丰闻言,急出奏曰:“陛下不可。尧天之年,尚有早涝之灾。我王但可施仁设政,省刑薄敛,自然反祸为福。且星乃天之灵气,昭耀四方,人岂能压之哉?”言未讫,忽御弟王寻飞出奏曰:“王丰说者太迂,苏献奏者尤谬。国之根本,诚在于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天既生大难,人莫能逃。陛下若欲安民,莫先急于图治。今四方扰乱,贼盗竞起,可传敕旨,遍晓各州郡县,开下文武科场,招选天下贤士,镇守诸邦。纵有紫微降世,二十八宿拥护,不能兴创而立也。愿陛下详察。”王莽闻奏,大喜,谓曰:“卿言极当。”即传旨颁诏,令百官遍晓天下,再将黄榜令挂胡阳城内人烟集处。众将领旨。是日将榜挂讫,忽一老人跃马如飞,前来看榜。

却说刘良,见王莽榜招贤士,不觉泪下,大哭而回,至白水村下马,坐于草堂之上,大骂王莽而哭曰:“恨我汉家无主创业复仇!”时二侄刘演、刘仲闻叔于草堂之上哭叹,二人忙出问曰:“叔父为何泣叹?”良曰:“奈反贼王莽,灭吾汉室宗支,又将榜文张挂胡阳,招纳天下贤士。吾今日往视,恨不能杀贼以恢复汉业,故有是泣。”演、仲答曰:“侄等二人可嗣汉否?”良曰:“汝等只好为臣,无帝王之福!”言讫,见一人于庄外直履草堂,来见老人。与演、仲等各施礼毕。良曰:“汝何姓名?”答曰:“吾乃汉祖九世孙,出自景帝长沙定王刘发之后,刘钦之子,名秀,字文叔。九岁时,为王莽反汉令奸贼苏献领军搜捉,灭吾宗室,逼秀父母俱投井死。秀独奔走,昏迷去路,是祷祝穹苍,将腰间玉环掷于地下,得一黑鸦引路,遂得至此。”演、仲闻说,谓秀曰:“吾乃汝兄刘演、刘仲是也。”三人抱头大哭。刘良见其龙颜凤准,燕颔虎威,有若君王之相,心下微微暗喜,乃谓秀曰:“吾恨汉无人矣!岂料尚存汝哉!”遂纳演、仲、秀三人为子,改姓曰金。长曰金演,次日金仲,三曰金和,隐居白水为农。

秀自隐居农业,常有红光罩体,紫雾遮身。相士曾言异日必有九五之尊。村中自秀居后,田丰五谷,麦秀两岐。南阳境内连年荒旱,饿死人民尸横遍野,惟有白水村中田禾丰稔,一年有两岁之粮。时光武年二十二岁,见叔父刘良有不乐之意,问曰:“叔父为何朝夕忧闷?”良曰:“吾前者去胡阳城,见莽贼出黄榜选纳英才,吾有不悦之意。”秀曰:“是何言也?

此国家之正礼,圣人云:得贤者昌,失贤者亡。何故忧之?”

良曰:“国家之恨未报,社稷之仇未复,故吾忧之。”言未已,忽有一人于门外直履草堂而来,乃南阳新野之人,姓邓名辰,字韦卿,父为江夏太守,乃秀之姐刘元之夫也。人见文叔等礼毕,良问曰:“来者何意?”辰曰:“实不相瞒,奈小庄今岁旱死禾苗,缺乏粮食,特来公处求借应济,明年即还。”良见说,急令光武:“装上三车,与辰回用。”文叔曰:“别后多年,未遭一会,吾与姐夫同往探取吾姐,以叙姊妹之情。”二人遂行至辰庄,下马请入中堂,与姐刘元各施礼毕,辰令置酒款待文叔,三人同饮。元姐倏觉泪下,谓文叔曰:“父母被贼逼投井死,侵吾汉室江山,今尚不报,更待何时?”文叔曰:“弟久有此意,奈身居一农耳,焉能为事?”姐曰:“太祖高皇亦事农业,何能兴立汉室?”文叔曰:“太祖有萧何、张良、韩信,世称三杰,神机莫测,妙算有余,故能创成大事。弟今欲行,奈无三杰扶治,岂能独立而成哉!”辰曰:“天既赋以如是之人,必有贤士辅佐,何患无乎!”文叔曰:“今天下军兵悉归王莽,吾等兄弟孤身力寡,岂能与彼争耶?”辰曰:“不足为虑,吾举一人,胸涵豹略,腹蕴神机,真乃兴刘灭贼之士。觑王莽如粪土,视苏献如婴孩,若得其人至,则得天下易同反掌矣。”有诗为证:早年韬略饱胸中,笔下能施造化工。

妙策还能输吕望,雄机端可敌黄公。

星辰玩列知衰咎,卦象妆成判吉凶。

愿得熊罴飞预兆,定教三箭立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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