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子报 · 佚名 · Chapter 15 of 21

第十四回 姊怜弟书房送信 母恨子卧室餐刀

传硕公版书

第十四回 姊怜弟书房送信 母恨子卧室餐刀

徐氏怒不可遏,就走到厨房里去。金定认是母亲煮午饭,连忙跟到厨房里来相帮。哪晓徐氏并不煮饭,走进厨房,就将一把厨刀拿在手里,又寻了一块磨刀石。金定道:“母亲,时候不早了,我煮午饭吃罢!”徐氏只做不曾听见,一心只管磨刀。金定问直:“母亲,要磨刀何用。”徐氏冷笑一声道:“我的好女儿!我对你说,今日晚上,我要杀那官保小畜生。你不可外面走漏风声。倘若被官保晓得,连你性命也活不成。”金定听了,战兢兢答应晓得!徐氏道:“你到天齐庙里去对师父说,叫他今晚不要来,明日到我家来。你要悄悄的低声对他说,不要给别人听见,速去速来!”

金定连忙答应了一声,起身出外,含了眼泪,走到学堂里,低了声音对有仁道:“不好了!你把和尚赶出了门,母亲起了歹心,今夜定要杀你,你晚上不要回来,就在先生这里住一夜,且等明日再到家中。千万不要说出是我来通报你。倘母亲知道是我说的,那时连累我也活不成!”说着又道:“弟弟,你今晚千万不可回家。我要去了,恐怕耽搁时候,母亲要起疑心。”

金定说罢,揩揩眼泪,忙忙的去了。

王有仁听了姊姊这番言语,吓得三魂出窍;要哭又不敢高声,苦在心头,不言不语。少停放学,众学生都回家去了,只有官保一人,腮间挂着两行眼泪,独坐书房不走。钱正林一眼瞧见了,诧异着问道:“有仁,你为了何事,这等模样?”有仁听见先生问,便双膝跪下说道:“先生听我告禀。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在家,不守妇道,然则家丑不可外扬,这话我不能说了!”钱先生道:“不妨,我与你是师生,也是自己人,不是外人,何用隐瞒?”

有仁这才和盘托出,说道:“我家母亲结交了一个和尚,就是那天齐庙里的小纳云。只因爹爹死了,要念经,成了苟且。今天走到母亲房里,看见这和尚也在房里。我就对他说,你是出家之人,岂能走到人家房里,成何体统?这和尚被我赶出去,母亲又被我说了几句,我母亲登时大发雷霆,她说你要赶出和尚,我明日就要嫁人,看你怎样?我就到爹爹灵前,哭了一场,才来到书房里的。方才我金定姊姊来告诉我,娘今晚要杀我,姊姊叫我今日不要回家,就在先生这里住一夜。”说罢大哭。

钱先生道:“不妨事的,快住了哭,待我送你回去。倘你母亲要打你,有我说人情,她就不打了。”钱正林口中虽这样说,心里在想:“哪有娘杀儿子之理?常言说得好:‘虎毒不食儿。’想必是有仁言语中忤犯了他母亲,要打骂则有之,要下毒手杀他,我想起来,断无此理。但有仁惧怕,不敢回家,只得待我送他回去,看他母亲怎生光景?我就与,他说个人情,谅必无事。”随时有仁道:“待我送你回去,与你说个人情,母亲就不打你了。”有仁听先生这么劝解,也就略略放心,拿了书包,跟着先生回家。

钱正林来到王家,见了徐氏说道:“我到你府上,非为别事,因为你家有仁言语之中,忤逆于你,有仁毕竟是个孩子,要你饶恕他一次。”徐氏一听这话,早明白钱正林的来意,故意装着笑脸说道:“先生请坐。我家有仁伶俐聪明,奴家与亡夫素来爱如珍宝,哪里舍得打,哪里舍得骂。他是从小孝顺,从未逆我做娘的,先生不要误听人言。”说罢,叫声道:“官保,你去打一壶好酒来,先生难得到此,喝一杯酒去。”钱正林一看这个光景,却不像要打他骂他的样子,便道:“大娘娘不必客气,今日天色晚了,改日造府,再来叨扰。”作了一个揖,抽身便走。

官保见先生告辞要走,他就送出门外。一路走的时候,口中连声叫着道:“先生,今晚回府去了,学生只怕明日命归黄泉了!”说了这话,两泪交流,不住口的又叫着先生道:“学生如明日不到书房来,即是死了。先生你要来看我,还要求先生给学生伸冤雪恨!”钱正林听了,用言安慰道:“我方才听你母亲口气,并无打骂你的意思,想杀子之心,总不会有,你放心就是了。”说着回馆去了。

有仁无可奈何,只得走回家里,不敢作声,晚饭也无心去吃,战战兢兢,睡在床上。只听徐氏叫道:“金定,你到房中去睡罢!睡在弟弟脚头,不许多嘴!”金定答应晓得,含着泪走到房中去睡,就悄没声的对有仁说:“弟弟,你今夜就当心一点!”有仁就枕上点点头。金定不敢高声,暗暗啜泣!

徐氏打发金定睡了,恶心骤起,咬牙切齿,到厨下去取出一壶好酒,独自一人,自斟自饮,吃了一杯,又是一杯,将这一壶酒,饮了个点滴不剩。侧耳一听,谯楼鼓打三更,就将那日开磨的一把厨刀,拿将出来,再拿一块白汗巾,紧紧的在眉头上一扎,又将两只衣袖,高高的挽了起来,一手拿了一个红烛台,一手拿了这一把明晃晃的厨刀,三脚两步,跨进房来。

这时有仁睡在床上,满腔苦楚,尚未睡着,两眼看着母亲。

见她这副模样进房,情知不妙,连忙一个筋头,跳下卧床,怎奈唬得浑身发抖,哪里立得定脚,心中忙乱,双膝跪下,连声叫道:“母亲,亲娘,饶了孩儿的命罢!从今以后孩儿自当改过,孝顺母亲,不再忤逆。待我到天齐庙里去,请这师父到我家里来。我家无亲无故,正少一个当家人,请他来还了俗,由他照管家里的事。亲娘,饶了我!饶了我这一条命,别的不看,看在死去的爹爹份上,饶了我的小性命罢!”说着,号啕大哭,哀求饶命!

徐氏良心已横,哪里肯听,倒竖了两条柳眉,骂一声道:“大胆的畜生!你如今口里甜得如蜜,心中苦如黄连,我今夜不杀你,你就要当官告我,少不得说我与和尚通奸,这是你的真心。今日饶你性命,就是害了自身。这叫做斩草不除根,春来又发青。”说完了这一句,一手起那把明晃晃的厨刀,一只手拉住有仁的小辫子,不由分说,手举刀落,只听咔嚓一声,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已提在手中。可怜八岁孩童,为了一言冒犯,竟被杀死!

那金定睡在床上,眼睁睁看兄弟苦苦哀求。她几次想走下床一来,帮着兄弟求娘,无奈见徐氏像凶神一般,哪里敢来说一句,只是心中叫苦!如今看见鲜血淋淋一个人头,更加吓得浑身发抖,缩做一团!徐氏柳眉直竖,恶狠狠的指着金定道:“你要高声喊叫,我就叫你随兄弟一块儿到阴司里去!”说罢,将人头向地下一丢。金定被徐氏这么一吓,魂飞天外,魄散九霄,连忙将身躲在床后。徐氏坐将下来,心中一想:“这个尸首怎样拿出门去?待我慢慢想个主意才是。”想了一回,将身立起,便将有仁尸首上的衣服,剥将下来,用刀分为七块,装在油缸之内,那缸上就将剥下来的血衣遮盖了,然后将油缸放在床脚里面,外有床幛遮住,心想:“稍待数日,得有机会,即便拿了出去。”转身又到里面去提了一桶清水,将那地上的血污冲洗干净,又把这刀也洗净了。

此时谯楼上已经鼓打五下,金定是吓得目瞪口呆,浑身发抖,躲在床后不敢出来。徐氏将这事做完,收拾干净,叫声道:“金定你来,不要害怕!你是我的好女儿,我今日有句话叮嘱你,不许你在外人面前说出。倘敢走漏风声,我就要将你和你弟弟一样。”那金定哪里还敢启口,只是连连点头答应。徐氏这才将那红烛吹灭,同金定上床睡觉。

再说钱正林先生昨日晚间送王有仁回家,今日坐在书房中,眼看日已将午,不见有仁上学,心中有些狐疑起来,一想到有仁临别的话,顿觉放心不下,便叫两个学生说道:“你们两人到王家去,问问那王有仁,今日为何这个时候还不来上学?”

那两个学生领了先生之命,飞奔走到王家门首,只见大门紧闭,就用手敲门,问道:“你家王有仁这时候还不到书房里去,先生叫我们来问!”徐氏开门出外说道:“我家有仁,今日到母舅家拜寿去了。”

那两个学生听徐氏这么回答,转身走回书房,回禀先生道:“有仁母亲说,今日有仁到母舅家里去拜寿了。”钱先生听那两个学生这等回话,心中仍是疑惑,便向这几个学生吩咐道:“明日放学一天,我有事情。”原来有仁的母舅,与钱正林先生一向认识,他想:“明日到有仁母舅家去问问看,究竟有无此事,再作道理。”众学生听先生说放学,个个欢喜。

✦ You read 第十四回 姊怜弟书房送信 母恨子卧室餐刀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