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剑春秋 · 佚名 · Chapter 7 of 61

第六回 战王翦乐强丧命 敌袁达蒙腾倾生

传硕公版书

第六回 战王翦乐强丧命 敌袁达蒙腾倾生

话说乐强,正在帅府,有家将来报:“圣旨到。”乐强闻言,吩咐排香案,忙整冠带,接进府中堂上,沈祥读罢圣旨,乐强谢恩,接了圣旨,然后与沈大夫见了礼,分宾主坐下。乐强道:“乐某身受国恩,终身难报。只是老母在堂,难遵圣旨。”沈祥道:“元帅此言差矣。自古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为人臣不分国难是不忠。”二人正言论之间,家人跪禀道:“老夫人出堂。”沈祥抬头,见屏后走出一个老人来。白发如银,有数十名侍女拥着出堂。沈祥忙即上来见了礼,乐老太夫人便请沈祥坐下,乐强侍立于旁。老夫人开言道:“沈大夫,圣上因何旨意,宣我儿上朝?”沈祥闻言,打一躬,就把秦国攻破界牌关,孙操父子如何阵亡,秦国现围困易州,朝中无人的话说了一遍。老夫人对乐强道:“吾儿休以老身为念,我乐门世受国恩,岂可坐视。自古尽忠难以兼孝,宁作忠臣,就是你尽孝了。可速速跟大夫上朝见驾,带兵出城,退却秦兵,此社稷人民之幸也。老身亦甚荣华,我儿快去收拾。”乐强道:“母亲,为儿非不欲尽忠报国,只因母亲年老,且兵危之事,也无双全之地,故此不欲出阵。”老夫人说:“胡说,快随沈大夫上朝,如若留恋老身,老身便死在我儿之前,以免汝悬念。”说罢,立起身来,就要往阶下撞去。

就吓得乐强跪下道:“母亲息怒,孩儿愿去退敌就是。”老夫人闻言大喜道:“这才是我姓乐家之子。”便对沈祥道:“恕老身不陪了。”便扶侍女进去。这里沈祥亦告辞出府,回朝复命去了。乐强送了沈大夫出府,吩咐家将备马,遂进后堂,便拜别母亲妻子,带了几名家将,飞奔到朝中而来。此时燕昭王已升了大殿,黄门官启奏道:“乐强现在午门候旨。”昭王传旨宣进,乐强随旨进了大殿,至品级台前,拜舞已毕,昭王传旨,平身赐坐,乐强谢恩。燕昭王道:“孤不幸,连遭兵困。日下秦兵围城,孙都尉父子死了。昨夜孙燕去了临淄取救,虽然起了火号,只是远远又火光冲天,喊杀之声响震,至今不知死活,因此宣你上朝兴师,杀退秦兵,国家之幸也。”乐强忙立起奏道:“我主万安,待臣占一课,便知明白。”昭王大喜,传旨排香案,亲自拈香,祷告了一遍。乐强遂占一课,看卦爻,奏道:“我主万千之喜,孙将军杀出重围,到东齐取救兵了,齐师不出几日必至。”昭王大喜,忙差官到都尉府,以报信安慰燕丹公主之心。又对乐强道:“乐卿卦爻有准,真孤之幸也。”忙传旨排宴,与乐卿贺喜。这且不讲。

且说金子陵,到了次日升账,众将参见已毕,望下说道:“昨夜孙燕呈勇脱罗网,谅他城中无人抵敌,那位将军出去讨战。”一言未了,忽见王翦应道:“末将愿往。”金子陵大喜,就令王翦带兵五百,出营讨战。王翦领兵,带领人马,飞奔易州讨战。丞相屈产,忙差官上朝启奏。此时大殿筵席未散,乐强闻报,忙立起身道:“臣不才,愿带兵城下拒敌。”

昭王大喜,亲酌御酒三杯,然后出朝。炮响出城,一马当先,过了吊桥,只见迎头一将,勒马提枪,犹如半截黑塔,堆垛的威风,层绕着杀气。王翦也把乐强一看,只见他英雄出众,相貌惊人,跨下浑红马,手使灿金刀,到也威风。便喝道:“来将,你可知殿西侯王翦之勇,快通你的名受死。”乐强闻听,微笑道:“你就是王翦么?你问本帅大名,须要听真。吾乃金台大帅乐元帅之子,子袭父职,你元帅单名乐强使是。你有多大本领,敢来攻城讨战。”王翦道:“原来是乐毅之子乐强,某亦闻你之名。但你只可在燕国争强,若能在你侯爷马前走上十合,也算你是一个好汉。”乐强大怒,双手抡刀,迎面砍来,王翦连忙架过。二人战有五十余合,乐强暗暗想道:“王翦枪马纯熟,果然是一个勇将。且闻人说,他在外国曾拜仙人为师,有宝剑送他。今日要争血气之勇,定不能取胜,何不先下手为强。”想罢,虚砍一刀,回马望阵角上败走。王翦那里肯舍,一催乌骓马,紧紧的赶将下来。乐强回头一看,见王翦赶来,心中大喜,压下金背刀,忙向锦囊中取出神砂,口中念念有词,一撒手打将出去,大叫“王翦休走,看本帅的神砂打你。”王翦闻言,抬头一看,见一般红云飞来,闪之不及,正中脸上。只打得七窍冒火,身子幌了两幌,差些撞下马来。忙圈回马败走。乐强见神砂打不得王翦落马,心中大怒,骂道:“好王翦,你往那里走。”一兜浑红马,赤叨叨赶上来。王翦虽然中了神砂,两目难睁,心中明白。听得后面銮铃响动,就知乐强赶来。便暗暗摘下宝剑,掐指念咒,念动真言,只听得一声响亮,那宝剑在空中,飞奔乐强顶门而来。乐强只顾追赶王翦,那知王翦暗祭宝剑。说的迟,来时快,宝剑已离顶门不远。叫声不好,把头一低,那里闪得过的。一声响,身体着了宝剑,撞下马来。可怜他:

只望堂前称孝子,

谁知关外作忠臣。

乐强的家将,见主帅落马。只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一刹时,乱撒征骑,忙上前抢夺尸首,飞奔进易州去了。王翦因中了神砂,也不能再至城下讨战,只得掌得胜鼓回营。早有人报知屈产,屈产大惊,忙差兵迎接乐强的尸首,送回城中。连写本章,奏闻昭王。昭王见本,只急得连声叹气道:“此天绝燕也。”传旨将乐强之尸首,抬回帅府,用侯礼殓葬。

且不讲乐府开丧,只说孙燕、班豹二人,路上昼夜赶行,不一日进了东齐,至临淄,说明了来历,守城官领他二人到午门候旨。那日正逢齐襄王驾设早朝,这位王爷,乃闵王之子,御名法章,被邹妃所害,在外走过数年,得孙膑下山保他,败了乐毅,夺回江山。后与燕国和好,今在位二十年。国家虽不甚丰厚,且喜庶民安业。那日早朝,黄门官启奏:“燕国昭王,差南郡王之侄,名唤孙燕,背了文书,前来求救,现在午门候旨。”襄王闻奏,传旨宣进。黄门官领旨,带了孙燕上殿。朝拜已毕,孙燕在背后解下文书,双手高举道:“臣子孙燕,奉吾主之命,有求救文书呈上。”襄王传旨平身,左右官把文书呈上,展开放在龙案之上。襄王用目观看了一遍,不由得面目更色道:“秦师虎狼,今欲并吞六国,先困易州。自古唇亡齿寒,孤岂肯不发兵相助之理。但齐国遭了刀兵之苦,现在将老兵衰,如何能起兵相助。”孙燕闻言,连连叩头奏道:“圣上与臣主和好同盟,灾患相济,兵荒共扶,故臣进书求救。圣上念切邻国之好,发兵相助,且臣叔孙膑有功于圣主,今孙膑之母亲在燕邦,恐秦兵破易州,性命难保,乞圣上推恩怜念。”襄王道:“御弟,孤岂有不知亚父之母亲在燕邦,但实系兵微将寡,自顾不暇,如何上得易州相助。”孙燕闻言,只是朝上叩头哀求。齐襄王在宝殿之上,正在那为难。只见班部中闪出一员大臣,朝上行礼道:“不才愿提兵上易水解围。”襄王举目一看,只见他;

粉底朝靴足下磴,

腰中宝带玉玲珑。

环眼豹头生杀气,

赤须蓝脸长威风。

剑眉锁绉声音亮,

虎步斜趋身体雄。

若问此人何姓氏,

袁达全山号野龙。

齐襄王认得是袁达,心中甚是不悦。暗想:“偏生是他要去,如何拦阻。且他的性如烈火,喜褒不喜贬的。若说秦兵雄悍,王翦多能,他定然不肯不去的。”想了一想,遂开口道:“保国公若带兵去解燕国之围,定然马到成功。但我本国虽然太平,皆赖皇兄威镇临淄,故而小丑不敢跳粱。今若带兵上易水解围,他国若知,发兵犯界,孤又使何人出去对敌。皇兄暂且归班,等孤再差别人去罢。”袁达连忙奏道:“齐燕素好,今日遭困,理宜速救,且秦素有将勇兵健之名,章邯、王翦皆世之名将,臣若不提兵前往,另差别人,恐怕有丧师之忧。”襄王道:“孤岂不知,但皇兄年纪老迈,倘有疏虞,则国之屏障已失,孤劝皇兄还是不去的才好。”袁达一闻此言,只见他红须乱乍道:“谅秦将有多大本领,臣岂能失手于他。吾主若不叫臣去,臣愿死于阶下。”又见班部中闪出一员大臣,奏道:“主上恐怕保国公性急有失,臣李牧愿与保国公同上易水解围。”齐襄主见是李牧,心中不悦。便自暗想:“齐国只有你二人,王夺又病故了,或留一个在朝也好,今偏定要一齐前去。只是为着孙燕方面,又不好十分拦阻,便道:“若得保国公同去,孤才放心。只是诸事都要小心,切不可轻敌。”二人齐声应道:“谨遵圣训。”襄王又传旨,着黄门官开宴,在大殿上与二位国公饯行。霎时间排下大宴,袁达、李牧与孙燕一齐谢恩归座。

襄王在酒宴间,见孙燕生得天庭饱满,地角方圆,唇红齿白,眉目间有股清气,且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大有九五之相。饮酒间,又问些事。孙燕虽然年少,但有十分天性,随问随答,无一不明白条畅,襄王心中甚是爱慕。酒过三巡,菜上五味,三人便立起身来,谢恩出朝。襄王就传旨兵马司,点了三千人马,预备明辰上易州解围,然后散朝回宫。此时,日将西坠,袁达等回至府中,再排酒宴与孙燕饮谈。十四位公侯,俱皆在座中。孙燕把冲围遭困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袁达兄弟等无不称羡。是晚,孙燕就在保国公府中歇了。次早上朝辞行,孙燕便对袁达、李牧道:“二位国公,且请先行,小弟还有事启奏。”袁达等也不细问,一齐上殿辞驾。襄王又亲赐三杯御酒,袁达等饮罢,拜辞出了午门,带兵上易州去了。

襄王见孙燕犹自立在殿上,便道:“御弟,孤已发兵去救燕了,御弟何以还不同去?”孙燕跪奏道:“臣奉国君与祖母之命,一来求取救兵,二来请臣叔孙膑到燕国去的。”襄王笑道:“御弟,你三叔自保孤登基以后,已回山去了。”孙燕道:“不知臣叔仙山在于何处,伏乞圣上谕知。”襄王道:“亚父临行时,他说回天台山去。这天台山孤知道在那里呢?”孙燕道:“既是在天台山,我主岂有不知之理,乞我主差人指引。”襄王道:“孤若知其方向,早已差人请回来了,何待御弟之追求。”君臣正纷论间,只见闪出一位上国卿卜商跪奏道:“臣与亚父别时,亚父曾留柬帖与臣,说后数十年,必有人要到天台请我,你开此柬帖便知。今孙燕此来,正合其时,臣愿与将军孙燕同去,找寻天台山请亚父。”襄王闻言大喜道:“既如此,孤也修书一封,国卿先生可一同带去。”说罢,忙传文房四宝,当众修了一封问好的书词,就令卜商同孙燕去天台山请亚父,二人连忙谢恩出朝。卜商就邀孙燕回至自己府中,收拾行李,把柬帖匿在怀中道:“小将军,令叔说过,出皇城东五十里,方可开看,我们须要遵他的言语。”于是二人用了早膳,带了数十名家将与班豹,遂一齐跨马,出了临淄的东门而行,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袁达、李牧带了三千齐兵,星夜望易州而来。不上几日,已到易水。离秦营不远,早有探马来报,袁达就传令三军安营,立了大帐。李牧便对袁达道:“老兄,我们还是在此扎营见阵,还是进城报号?”袁达道:“不必进城报号了,等我明日杀退秦兵,再进城不迟。”早有秦营中探子,已报到与章邯知道。章邯连忙进黄罗宝帐上,启奏始皇道:“有探子来报说,齐国差袁达、李牧带兵前来解围,请吾主龙意定夺。”始皇闻言,大惊道:“全山袁达,有万夫莫当之勇,列国闻名。今带兵来前解围,恐我秦将并无一人是他对手。且一连攻打易州十有几日,并不能克复。如今他外有救兵,如何是好?”只见帐下一员大将,大声叫道:“吾主何故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之威风。微臣不才,明早出马,立斩袁达首级来献。”始皇视之,乃大将蒙腾也。便道:“将军虽然武艺高强,但这袁达有万夫莫敌之勇,只可以智取,不可以力敌。将军且下去,孤与军师定计擒他便了。”蒙腾道:“微臣待明日与彼见阵之后,再用计擒这匹夫也未迟。”始皇无奈,只得允从。传旨三军,今夜十分小心,人不可离甲,马不可离鞍,以防齐兵前来劫营。章邯领令,出帐去了。过了一宿,又到了次日。蒙腾全身披挂,上帐讨令出敌,章邯就发兵五百,与蒙腾带兵出阵,把秦兵一字排开,只见一将如巨灵神一般,手执开山大斧,蓝脸红须,好凶恶相。真个是混世魔王临凡,巨灵神下降。蒙腾知是袁达,便大喝道:“袁野龙休伸坐骑,有你蒙将军在此,久候多时了。”袁达闻言,往对而一看,见这员秦将,虎头盔,金锁甲,胯下浑红马,手执大砍刀,在阵上耀武扬威。便微笑道:“秦狗你既知我的威名,还不下马求生,等待何时。”蒙腾大怒,骂道:“好匹夫,休走!”照袁达顶上一刀砍来。袁达用斧架开,蒙腾的虎口就震了一震,心中暗道:“好猛勇匹夫,果然名不虚传。”袁达的马早已圈回,双手擒斧道:“招架你爷的斧罢。”就是一斧砍来。蒙腾见斧来得沉重,便手抡刀,用尽那平生之力,把斧磕开。马打了一个照面,袁达又是一斧,就将蒙腾了命。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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