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史补 · 陶岳 · Chapter 6 of 8

卷三 晉二十條

传硕公版书

卷三 晉二十條

高祖先兆

高祖尚明宗女,宮中謂之石郎。及將起兵於太原,京師夜間狼皆羣走,往往入宮中。愍帝患之,命諸班能射者分投捕逐,謂之「射狼」。或遇諸途,問曰:「汝何從而來?」對曰:「看射狼。」未幾,高祖至,蓋「射」亦「石」也。

少主不召桑維翰

少主之嗣位也,契丹以不俟命而擅立;又景延廣辱其使,契丹怒,舉國南侵。以駙馬都尉杜重威等領駕下精兵甲,禦之於中渡橋[38]。既而契丹之眾已深入,而重威等奏報未到朝廷。時桑維翰罷相,為開封府尹,謂僚佐曰:「事急矣,非大臣鉗口之時。」乃叩內閣求見,欲請車駕親征,以固將士之心。而少主方在後苑調鷹,至暮竟不召。維翰退而嘆曰:「國家阽危如此,草澤逋客亦宜下問,況大臣求見而不召耶!事亦可知矣。」未幾,杜重威之徒降於契丹,少主遂北遷。

桑維翰責張彥澤

桑維翰形貌甚怪,往往見之者失次。張彥澤素以驍勇稱,每謁候,雖冬月未嘗不雨汗。及中渡變生,彥澤引蕃部至,欲逞其威,乃領眾突入開封府,弓矢亂發,且問:「桑維翰安在?」維翰聞之,乃厲聲曰:「吾為大臣,使國家如此,其死宜矣。張彥澤安得無禮!」乃升廳安坐,謂彥澤曰:「汝有何功,帶使相已臨方面,當國家危急,不能盡犬馬之力以為報效,一旦背叛,助戎狄作威為賊,汝心安乎?」彥澤睹其詞氣慨然,股慄不敢仰視,退曰:「吾不知桑維翰何人,今日之下,威稜猶如此,其再可見耶!」是夜,令壯士就府縊殺之。當維翰之縊也,猶瞋目直視,噓其氣再三,每一噓皆有火出,其光赫然。三噓之外,火盡滅,就視則奄然矣。

李濤納命

李濤常忿張彥澤殺邠州幕吏張式而取其妻,濤率同列上疏,請誅彥澤以謝西土,高祖方姑息武夫,竟不從。未幾,契丹南侵,至中渡橋,彥澤首降。戎主喜,命以本軍統蕃部控弦之士,先入京師。彥澤自以功不世出,乃挾宿憾殺開封尹桑維翰。濤聞之,謂親知曰:「吾曾上疏請誅彥澤,今國家失守,彥澤所為如此,吾之首領庸可保乎?然無可奈何,誰能伏藏溝瀆而取辱耶!」於是自寫門狀,求見彥澤。其狀云:「上疏請殺太尉人李濤,謹隨狀納命。」彥澤覽之,欣然降階迎之。然濤猶未安,復曰:「太尉果然相恕乎?」彥澤曰:「覽公門狀,見『納命』二字,使人怨氣頓息,又何憂哉!」濤素滑稽,知其必免,又戲為伶人詞曰:「太尉既相恕,何不將壓驚絹來!」彥澤大笑,卒善待之。

馬希範奢侈

馬希範,武穆之嫡子。性奢侈,嗣位未幾,乞依故事置天策府僚屬,於是擢從事有才行者,有若都統判官李鐸、靜江府節度判官潘玘[39]、武安軍節度判官拓拔坦[40]、都統掌書記李皋[41],鎮南節度判官李莊、昭順軍節度判官徐收、澧州觀察判官彭繼英、江南觀家判官廖圖[42]、昭順軍觀察判官徐仲雅、靜江府掌書記鄧懿文、武平軍節度掌書記李松年、鎮南軍節度掌書記衛曮、昭順軍觀察支使彭繼勳[43]、武平軍節度推官蕭銖、桂管觀察推官何仲舉、武安軍節度巡官孟玄暉、容管節度推官劉昭禹等十八人,並為學士。其餘列校,自袁友恭、張少敵等各以次授任。莫不大興土木,以建興府庭,其最為壯麗者,即有九龍、金華等殿。迨殿之成也,用丹砂塗其壁,凡用數十萬斤石,每僚吏謁見,將升殿,但覺丹砂之氣,藹然襲人,其費用也皆此類。初,教令既下,主者以丹砂非卒致之物,相顧憂色。居無何,東境山崩,湧出丹砂,委積如丘陵,於是收而用之。契丹南侵,聞其事,以為希範非常人,遽使冊為尚父。希範得冊,以為戎虜推奉,欣然當之矣。

丁思僅謂馬希範起義兵[44]

丁思僅素有才略,為馬氏騎將。以希範受契丹冊命,深恥之,因謂希范曰:「今朝廷失守,正忠臣義士奮發之時,使馳檄四方,引軍直趨京師,誅犬戎,天子反正,然後凱還,如此則齊桓、晉文不足數矣。時不可失,願大王急圖之。」希範本無遠略,加以興作府署未畢,不忍棄去,遂寢思僅之謀。思僅不勝其憤,謂所親曰:「古人疾沒世而名不稱,今遭逢擾攘,不能立功於天下,反顧戀數間屋子乎?誠可痛也!」自是思僅常怏怏。

馬希範殺高郁

高郁為武穆王謀臣,莊宗素聞其名,及有天下,且欲離間之。會武穆王使其子希範入覲,莊宗以希範年少易激發,因其敷奏敏速,乃撫其背曰:「國人皆言馬家社稷必為高郁所取,今有子如此,高郁安得取之耶!」希範居常嫉郁,忽聞莊宗言,深以為然。及歸,告武穆請誅之,武穆笑曰:「主上戰爭得天下,能用機數,以郁資吾霸業,故欲間之耳,若梁朝罷王彥章兵權也。蓋遭此計,必至破滅,今汝誅郁,正落其彀中,慎勿言也。」希範以武穆不決,禍在朝夕,因使誣告郁謀反而族滅之。自是軍中之政,往往失序,識者痛之。初,郁與武穆俱起行陣,郁貪且僭,常以所居之井不甚清澈,思所以澄汰之,乃用銀葉護其四方,自內至外皆然,謂之「拓裏」,其奉養過差,皆此類也,故莊宗得以媒蘖。自後陰晦中見郁,後竟為所患爾[45]。

李昪得江南

李昪,本為徐溫所養,溫殺張顥[46],權出於己,自稱大丞相、中書令、都統。及出居金陵,以嫡子知訓為丞相,昪為潤州節度。昪始為宣州,忽得潤州,甚怏快,將白溫辭之。宋齊丘素與昪善,因謂昪曰:「知訓驕倨,不可大用,殆必有損足焚巢之患。宣州去江都遠,難為應,潤州方隔一水爾,有急則可以立功,慎勿辭也。」昪聞之釋然,遂行,至潤州。未幾,知訓果為朱瑾所殺。是夜江都亂,火光亘天,昪望之曰:「宋公之言中矣。」遂引軍渡江,盡誅朱瑾之黨。後解甲去備,以待徐溫。溫至,且喜且怒,謂昪曰:「猶幸汝在潤州,不然吾家大事將去矣。汝於兄弟中有大功者耶!」即日用昪為左僕射,知政事,以代知訓。昪善於撫禦,內外之心翕然而歸之,故徐溫卒未幾,而江南遂為昪所有。

先是,江南童謠云:「東海鯉魚飛上天。」東海即徐之望也;李者鯉也,蓋言李昪一旦自溫家起而為君爾。初,昪既畜異志,且欲諷動僚屬。雪天大會,酒酣,出一令,須借雪取古人名,仍詞理通貫。時齊丘、徐融在座,昪舉杯為令曰:「雪下紛紛,便是白起。」齊丘曰:「著屐過街,必須雍齒。」融意欲挫昪等,遽曰:「明朝日出,爭奈蕭何。」昪大怒,是夜收融投于江,自是與謀者惟齊丘而已。

李瀚作錢鏐碑[47]

李瀚有逸才,每作文,則筆不停輟,而性嗜酒。楊凝式嘗受詔撰《錢鏐碑》,自以作不逮瀚,於是多市美酒召瀚飲,俟其酣,且使代筆。經宿而成,凡一萬五千字,莫不詞理典贍,凝式歎伏久之。少主入蕃也,宰相馮道等至鎮州,戎主皆放還。瀚時為翰林院學士,北主以其才,特留之,竟卒于蕃中。其後人有得其文集者,號曰《丁年集》,蓋取蘇武丁年奉使之義。

馮道修夫子廟

馮道之鎮同州也,有酒務吏乞以家財修夫子廟,道以狀付判官參詳其事。判官素滑稽,因以一絕書之判後云:「荊棘森森繞杏壇,儒官高貴盡偷安。若教酒務修夫子,覺我慚惶也大難。」道覽之有愧色,因出俸重創之。

歐陽彬入蜀

歐陽彬,衡山人。世為縣吏,至彬特好學,工於詞賦。馬氏之有湖南也,彬將希其用,乃携所著詣府。求見之禮,必先通名紙。有掌客吏,眾謂樊知客,好賄,陰使人謂彬曰:「足下之來,非徒然也,實欲顯族致身,而不以一物為貺,其可乎?」彬恥以賄進,竟不與。既而樊氏怒,擲名紙於地曰:「豈吏人之子欲干謁王侯耶!」彬深恨之,因退而為詩曰:「無錢將乞樊知客,名紙生毛不為通。」因而落魄街市,歌姬酒徒,無所不狎。有歌人瑞卿者,慕其才,遂延於家。瑞卿能歌,每歲武穆王生辰,必歌於筵上。時湖南自舊管七郡外,又加武陵、岳陽,是九州,彬作《九州歌》以授瑞卿,至時使歌之,實欲感動武穆。既而竟不問,彬嘆曰:「天下分裂之際,厮徒負養皆能自奮,我貧而至此耶!」計無所出,思欲竄入鄰道,但未有所向。居無何,聞西蜀圖綱將發,彬遂謀入蜀,且私謂瑞卿曰:「吾以干謁不遂,居於汝家,未嘗有倦色,其可輕棄乎!然士以功名為不朽,不於此時圖之,恐貽後悔。今吾他適,庶幾有成,勿以為念。」瑞卿曰:「君於妾,不可謂之無情,然一旦不以妾自滯,割愛而去,得非功名之將至耶!妾誠異之,家財約數緡,雖不豐,願分為半,以資路途。」彬亦不讓,因以瑞卿所贈盡賂綱吏,求為駕船僕夫,綱吏許之。既至蜀,遂獻《獨鯉朝天賦》,蜀王大悅,擢居清要。其後官至尚書左丞相,出為夔州節度使。既領夔州,武穆王已薨,其子希範繼立,因致書於希範,叙疇昔入蜀之由,仍以衡山宗族為託。希範得書大慚,彬之親友悉免其賦役。下令搜訪草澤,由是士無賢不肖參謁,皆延客之,因彬所致也。彬雅有風儀,其為文辭近而理真,聞之者雖不知書,亦釋然曉之,竟以此遇。

戴偃擯棄

戴偃,金陵人。能為詩,尤好規諷。唐末罹亂,游湘中,值馬氏有國,至文昭王以公子得位,尤好奢侈,起天策府,構九龍、金華等殿,土木之工,斤斧之聲,晝夜不絕。偃非之,自稱玄黃子[48],著《漁父詩》百篇以獻,欲譏諷之,故其句有:「纔把咽喉吞世界,蓋因奢侈致危亡。」又曰:「若須拋却便拋却,莫待風高更水深。」文昭覽之怒,一旦謂賓佐曰:「戴偃何如人?」時賓佐不測,以偃為文昭所重,或對曰:「偃詩人,章句深為流輩所推許,方今在貧悴,大王哀之,置之髯參短簿之間足矣。」文昭曰:「數日前獻吾詩,想其為人,大抵務以魚釣自娛爾,宜賜碧湘湖,便以遂其性,亦優質之道也。」即日使遷居湖上[49],乃潛戒公私不得與之往還。自是偃窮餓日至,無以為計,乃謂妻曰:「與汝結髮,已生一男一女,今度不惟擠於溝壑,亦恐首領不得完全。宜分兒遁去,庶幾可免,不然旦夕死矣。」於是舉骰子與妻子約曰:「彩多得兒,彩少得女。」既擲,偃彩少,乃携女,相與慟哭而別。偃將奔嶺南,至永州,會文昭薨,乃止。其後不知所終。

安重榮叛

安重榮出鎮,常懷不軌之計久矣,但未發。居無何,厩中產朱鬃白馬,庭鴉生五色雛,以為鳳,乃欣然謂天命在己,遂舉兵反,指揮令取宗嶺路以向闕。時父老聞之,往往竊議曰:「事不諧矣。且王姓安氏,曰鞍得背而穩,何不取路貝州?若由宗嶺,是安及於鬃,得無危乎?」未幾,與王師先鋒遇,一戰而敗。

楊光遠叛

楊光遠滅范延光之後,朝廷以其功高,授青州節度,封東平王,奄有登、萊、沂、密數郡。既而自負強盛,舉兵反。朝廷以宋州節度李守貞嘗與光遠有隙[50],乃命李討之。李受詔欣然,志在必取,莫不身先矢石。光遠見而懼之,度不能禦,遂降。初,光遠反書至,中外大震。時百官起居次,忽有朝士揚言於眾曰:「楊光遠欲謀大事,吾不信也。光遠素患禿瘡,其妻又跛,自古豈有禿頭天子、跛脚皇后耶?」於是人心頓安。未幾,光遠果降。

彭夫人怒報恩長老

文昭王夫人彭氏,封秦國夫人,常往城北報恩寺燒香。時僧魁謂之長老,問曰:「夫人誰家婦女?」彭氏大怒,索檐子疾驅而歸。文昭驚曰:「何歸之速也?」夫人曰:「今日好沒興,被個老禿兵問妾是誰家婦女,且大凡婦女皆不善之辭,安得對妾而發!」文昭笑曰:「此所謂禪機也,夫人可答弟子是彭家女、馬家婦,然則通其理矣,何怒之有乎!」夫人素負才智,恥不能對,乃曰:「如此則妾所謂無見性也。」於是慚赧數日。

羅鄴王戲判

羅鄴王紹威,俊邁有詞學,尤好戲判。常有人向官街中鞴驢,置鞍於地,值牛車過,急行碾破其鞍。驢主怒,毆駕車者,為厢司所擒。紹威更不按問,遂判其狀云:「鄴城大道甚寬,何故駕車碾鞍?領鞴驢漢子科決,待駕車漢子喜歡!」詞雖俳諧,理甚切當,論者許之。

石文德獻挽歌

石文德,連州人。形質矬陋,好學,尤工詩。霸國時,屢獻詩求用,文昭以其寢陋,未嘗禮待,文德由是窮悴。有南宅王子者,素重士,延於門下。其後文昭知之,亦兼怒王宅,欲庭辱文德而逐之。居無何,秦國夫人彭氏薨,文昭傷悼,乃命有文學者各撰挽詞[51]。文德乃獻十餘篇,其一聯云:「月沈湘浦冷,花謝漢宮秋。」文昭覽之大驚,曰:「文德有此作用,吾但以寢陋而輕之,乃不如南宮小兒却能知賢耶!」於是始召文德而愧謝之。未幾,承制授水部員外郎,充融州刺史。文德晚尤好著述,乃撰《大唐新纂》十三卷,多名人遺事,詞雖不工,事或可采,時以多聞許之。

趙在禮拔釘錢

趙在禮之在宋州也,所為不法,百姓苦之。一旦,下制移鎮永興,百姓欣然相賀,曰:「此人若去,可為眼中拔釘子,何快哉!」在禮聞之怒,欲報「拔釘」之謗,遽上表更求宋州一年。時朝廷姑息勳臣,詔許之。在禮於是命吏藉管內戶口,不論主客,每歲一千,納之於家,號曰「拔釘錢」,莫不公行督責,有不如約,則加之鞭朴,雖租賦之不若也。是歲,獲錢百萬。

僧洪道

僧洪道,不知何許人。通內外學,道行尤高,大為時人所重。天福中,居於衡州石羊鎮山谷中。馬氏文昭王之嗣位也,聞其名,召於府,使於報慈寺住持。洪不應命,文昭堅欲致之,督責州縣,憂懼,計無所出,率五七十人拱擁入州。洪道知之,乃引徒弟數輩轉徙入深山中,得一岩,遂且止息。然離舊居抵於山岩下,則眾鳥千萬,和鳴而隨之。州縣雖失其蹤,或有相謂曰:「且深山之中,眾鳥何故而鳴?又聲韻優逸,得非和尚在彼耶?」試尋,果得之於岩所。父老再拜曰:「和尚,佛之徒也,佛不遺眾生願,今大王崇重,要與和尚相見,輒不應召,竄入山林,於是和尚即得計矣,而州縣與鄉村得無勞擾,而和尚忍不為之開慈憫耶!」洪道於是始點頭曰:「如此,則吾為汝行矣。」及至府,文昭以國師待之。未幾,堅乞歸山,文昭知不可留,乃許焉。其後竟不知所終。初,洪道之入岩也,見一虎在穴乳二子,徒弟大駭。洪道叱曰:「無懼,彼當移去。」言訖,虎銜二子趨出穴。至行之所感也如此。

僧齊己

僧齊己,長沙人。長沙有大溈同慶寺,僧多而地廣,佃戶僅千餘家,齊己則佃戶胡氏之子也。七歲,與諸童子為寺司牧牛,然天性穎悟,於風雅之道日有所得,往往以竹枝畫牛背為篇什。眾僧奇之,且欲壯其山門,遂勸令出家。時鄭谷在袁州,齊己因携所為詩往謁焉,有《早梅》詩曰:「前村深雪裏,昨夜數枝開。」谷笑謂曰:「數枝非早,不若一枝則佳。」齊己矍然,不覺兼三衣叩地膜拜,自是士林以谷為齊己一字之師。其後居於長沙道林寺。時湖南幕府中能詩者,有如徐東野、廖凝[52]、劉昭禹之徒,莫不聲名藉甚。而徐東野尤好輕忽,雖王公不避也,每見齊己,必悚然,不敢以眾人待之。嘗謂同列曰:「我輩所作皆拘於一途,非所謂通方之士,若齊己才高思遠,無所不通,殆難及矣。」論者以徐東野為知言。東野亦常贈之詩曰:「我唐有僧號齊己,未出家時宰相器。爰見夢中逢武丁,毀形自學無生理。骨瘦神清風一襟,松老霜天鶴病深。一言悟得生死海,芙蓉吐出琉璃心。悶見唐風雅容缺,敲破冰天飛白雪。清塞清江却有靈,遺魂泣對荒郊月。格何古,天工未生誰知主,混沌鑿開雞子黃,散作純風如膽苦。意何新,織女星機挑白雲,真宰夜來調暖律[53],聲聲吹出嫩青春。調何雅[54],澗底孤松秋雨灑,嫦娥月裏學步虛,桂風吹落玉山下。語何奇,血潑乾坤龍戰時,祖龍跨海日方出,一鞭風雨萬山飛。己公己公道如此,浩浩寰中如獨自。一簟松風冷如水,長伴巢由伸脚睡[55]。」其為名士推重如此。及將游蜀,至江陵,高從誨慕其名,遮留之,命為管內僧正。齊己不獲已而受,自是常怏怏,故其友虛中示之詩云:「老負蛾眉月,閑看雲水心。」蓋傷其不得志也。竟卒於江陵。有詩八百首,孫光憲序之,號曰《白蓮集》,行於世。

注:

[38] 「禦之於中渡橋」,「中」下原衍「流」字,胡校:「『流』字衍。」同卷「李濤納命」條及《舊五代史》卷八五《少帝紀》均作「中渡橋」,據改。

[39] 「潘玘」,各本同。案:《通鑒》卷二七七、《新五代史》卷六八《楚世家》、《十國春秋》卷七二傳作「潘起」,實為一人。

[40] 「拓拔坦」,《新五代史》卷六六《楚世家》作「拓拔常」,《通鑒》卷二八七、《十國春秋》卷七三傳作「拓拔恒」。案:本名應為「拓拔恒」,避宋真宗名諱,改「恒」為「坦」、為「常」。

[41] 「李皋」,各本同。《通鑒》卷二八九、《十國春秋》卷七四作「李弘皋」。案:本名應為「李弘皋」,陶文避宋太祖父弘殷廟諱,缺「弘」字,實為一人。

[42] 「廖圖」,各本同。《新五代史》卷六六《楚世家》作「廖光圖」,《十國春秋》卷七三「廖匡圖」。案:本名應為「廖匡圖」,避宋太祖廟諱,改「匡」為「光」,或缺「匡」字。

[43] 「昭順軍觀察支使」,「支使」,諸本均同,唯四庫本作「判官」。

[44] 「丁思僅謂馬希範起義兵」,「丁思僅」,各本同。案:《新五代史》卷六六《楚世家》、《十國春秋》卷七三作「丁思覲」,《通鑒》卷二八五作「丁思瑾」,實為一人。「謂」,各本均同,胡校:「『謂』當作『說』。」

[45] 「後竟為所患爾」,「所」原脫,胡校:「『後竟為患爾』有誤。」據《舊五代史》、《五代史記注》補。

[46] 「張顥」,原作「張鎬」,據《五代史記注》改。

[47] 「李瀚」,毛本、四庫本及《舊五代史》卷八四、《新五代史》卷二九同。卷五「世宗問相於張昭遠」條及《舊五代史》卷七六、《新五代史》卷七三、《宋史》卷二六一《趙上交傳》作「李澣」,實為一人。

[48] 「玄黃子」,原作「元黃子」,據毛本、四庫本及《十國春秋》卷七三本傳改。

[49] 「即日使遷居湖上」,「使」原作「便」,諸本均作「使」,據改。

[50] 「李守貞」,毛本、四庫本作「李守正」,實為一人。宋刊本避宋仁宗名諱,改「貞」為「正」,毛本、四庫本作「李守正」應是宋本原貌。

[51] 「乃命有文學者各撰挽詞」,「文學」原作「學文」,胡校:「『文學』倒。」據四庫本、《舊五代史》、顧本改。

[52] 「廖凝」,各本同,《通鑒》卷二九○作「廖匡凝」。案:本名當為「廖匡凝」,避宋太祖廟諱,缺「匡」字。

[53] 「真宰夜來調暖律」,「夜來」原作「衣來」,據毛本、四庫本、宋本及《全唐詩》卷七六二改。

[54] 「調何雅」,原作「詞何雅」,據毛本、四庫本、《全唐詩》卷七六二改。

✦ You read 卷三 晉二十條

Don't lose your spot.

Free account remembers where you stopped across all 12,000 books. Pro unlocks pinyin on every line, modern Mandarin translations, AI rewrites, audio read-along, and the workbook — for $2.50/month, billed annually.